‘小阿锦,端午安康’,她隐在袖中的手心不觉攥紧。 柏炎会回京,但他回京之前,断然不能让旁人起疑…… ****** 驿馆内,心腹脚下生风,近乎是推门而入。 肖玄正在看书,也只有看书才能让人静心。 但今日他实在静不下去。 有人昨日去了顾家一趟,又特意去了大理寺牢狱慢悠悠晃了一圈,最后还把柏瑞盈托付给了南阳王世子,柏瑞盈和罗晓当日便离京了。 她这是要劫狱! 肖玄心知肚明。 他知晓她性子素来沉稳,且胆大。 短刀两回架在脖子上都不曾慌乱,也未咿咿呀呀吱声。 但这次是劫死牢! 试问这苍月京中,除了她,哪个女眷会有胆子去打大理寺死牢的主意! 连柏炎都未必会去做劫狱之事,她敢! 恼火的是不仅敢,还知晓兵贵神速,在旁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劫狱。 旁人怎么能反应得过来? ——柏远昨日下狱,她今日劫狱! 便是最后大理寺真被劫了,平阳侯府的确嫌疑最大,但谁会信苏锦一个挺着七八个月身孕的女眷能谋划这么一出劫狱的大戏? 用脑子想想都不会。 她断定的就是旁人不会相信。 所以今日劫狱的人是她,他在这里如坐针毡! 肖玄恼火放下书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下,怕是还未到动手的时候,要劫狱,必定会等大理寺牢狱中途轮值换岗的时候…… 肖玄本就心中紧张,心腹却突然破门而入。 肖玄手一抖,当即茶杯都没拿稳摔碎在地上,衣裳也浸湿了大片。 他一脸恼羞成怒看向心腹。 心腹也未曾见他如此紧张过。 他却一眼看出心腹脸色苍白,惊慌失措。 劫狱失手了? 这么快就动手了?! 肖玄也忽得面色铁青。 若是失手……他早前便想好了后策,只是心腹却沉声道,“世子,宫中来人传召,平阳侯夫人应召入宫了。” 入宫?! 一瞬间,肖玄眸色一沉。 眼下大理寺牢狱都还未劫,不是劫狱的事。 以宫中的心机城府,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召苏锦入宫…… 忽得,肖玄面如死灰。 宫中是怕一个柏远的份量不够…… “备马,入宫,快!”肖玄起身,慌乱中连身上失了大片的衣裳都未来得及换。 一路上,马车飞驰,但驿馆去到宫中至少要小半个时辰。 肖玄心中似被锥刺一遍遍扎过,宫中当年如何逼反的范侯,那手段和心性都如出一辙。 肖玄身侧的心腹已许久未见他如此神色紧张过。 从驿馆到宫中一路,一言不发。 临到外宫门前,却忽然朝他道,“让所有的人做好准备,今日离京。” 心腹傻眼儿。 肖玄凌目,“现在就去!” 心腹被他语气吓到,不敢耽误。 分道两路,心腹下了马车还不时回头,只见马车载了世子入了外宫门。 …… 凤鸣殿内,燃着熏香。 中宫不在,苏锦已坐了些许时候。 先前的内侍官只留了一句,夫人稍后,娘娘稍后就到,到眼下,两盏茶的时间有余…… 殿门合着,窗户似是也没怎么开,苏锦隐隐觉得有些闷热,透不过气来。 但殿中无人,又未有内侍官传召,她不好动弹。 再有一盏茶时间过去,只觉呼吸都有些急促,苏锦看了看殿中那染着熏香的香炉,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猜测。 苏锦撑手起身,眼下应是到了要下早朝的时候,早前让人给了叶浙捎信,叶浙应当会在外宫门处等,她不能再在殿中久留。 她刚起身,屏风后的大殿后,嘎吱一声推开,又嘎吱一声合上。 “夫人久侯了。”屏风后,是当日在殿中听过的容鉴的声音。 果真不是中宫。 苏锦心底微颤,死死更握紧了些掌中之物,才勉强保持着正常的呼吸,朝来人福了福身,“臣妇见过陛下。” 她语气正常,还能福身同他行礼,容鉴稍稍意外。 这催。情。香已燃了两盏茶时间有余,他倒是好奇…… 容鉴踱步到她跟前的作为处坐下,嘴角勾了勾,“抬起头来。” 他说话的声音很近,又似是有意凑近,苏锦依旧低头,“臣妇不敢冲撞天颜。” 容鉴轻嗤一声,也不避讳旁的了,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他,“夫人,想不想让朕赦免了柏远?” 苏锦眸间的惊骇里参杂了诧异。 容鉴满意她眼中的复杂意味,叹了叹,“难怪平阳侯会去远洲抢人……” 他的手未松开,隐晦问道,“苏锦,柳致远和柏炎,哪个好?” 苏锦心中微凛。 容鉴笑了笑,“你不是伺候过他们二人吗?更喜欢伺候谁一些?柳致远,还是柏炎?”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二更在晚上,,
第144章 闯殿 话音未落,容鉴再次轻哂,“柳致远是之后,对你应当极尽温柔;柏炎常年在军中,身边少女人,性子又急躁,应当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可是回回被他消。磨得辛苦……” 苏锦眸间掠过一丝明显的厌恶,却未贸然应声。 隐在袖间的簪子再次紧紧握在掌心里。 指尖和掌心的痛处传来,额间才又恢复了几分清明。 仿佛借着痛意,尽量少受这厅中的熏香,和他言辞中的挑衅与蛊惑。 苏锦牢牢噤声。 不开口,也不看他。 他在等她出错。 她不吱声,不动作,他一时竟寻不到错处。 容鉴唇边笑意更浓,轻声道,“苏锦,我如今是越发好奇了,当初你究竟是同柳致远琴瑟和鸣,而后被柏炎强行霸占了去……还是一心就想踏着柳家,攀附平阳侯府的权贵,遂弃了柳致远的?” 苏锦垂眸,似是有意未听。 屋中浓烈的催。情。香下,他的气息恍惚贴近她的耳畔,好似在她耳畔轻轻撩拨,“苏锦,你早前若是被柏炎强行占去的,那今日,再被朕占一次,应当也无妨,可是?” 苏锦整个人僵住。 见她怔住,容鉴笑笑,她不是不怕,假装得再好也是会漏出破绽的。 容鉴捏紧她下巴的手,遂又紧了一份,“若不是柏炎强占的你,而是你自己攀附的权贵,那朕今日主动让你攀附,你可是轻车熟路?” 苏锦皱紧眉头。 容鉴轻叹,“可是有身孕在,所以对催。情。香不敏感?” 苏锦眉头拢得更紧。 容鉴轻笑,“慢慢来,反正柏炎不在,朕有的是耐性,等你主动同朕欢。好……”言罢,他凑到她近处,似笑非笑道,“你有身孕在,朕会怜悯的……不会像当日对范允夫人一样对你……” 似是听到范允夫人几个字,苏锦心头骇然,遂转过目光看他。 当日范侯被逼反,就是因为夫人被人…… 苏锦忽得明白了他今日的用意。 他是要逼柏炎露面,逼柏炎公然谋逆,她和柏远都是他手中逼柏炎的棋子! 看到她眼中的惊慌,正中容鉴下怀,容鉴抚上她侧颊,“朕问你,柏炎人在哪里?苏锦,你务必想清楚了再回答朕。朕爱惜美人,亦不会亏待你,等孩子生下来,朕召你入宫,你便入宫,不召你入宫,无论柏炎回不回得来,你都是平阳侯夫人,朕会宠爱你,这京中无人敢动你。但若是为了一个柏炎,你拿捏不清楚,可知道范允夫人的下场?” 似是这屋中的香薰有些浓烈了,容鉴亦松了松衣领,喉间轻轻咽了咽,“苏锦,不着急想,朕给你时间,就在这厅中慢慢想。” 苏锦身子微微颤了颤。 容鉴满意笑了笑,忽得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朕知道,你喜欢柏炎这样的……” 容鉴伸手到她衣领处抚了抚,“朕答应你,你今日在宫中伺候朕,朕就放了柏远,君无戏言。” 苏锦忍住胃中的翻滚,手中的簪子死死捏紧。 他笑了笑,清冽道,“想清楚了,你若弑君,整个平阳侯府便是灭门的大罪。” 容鉴一语戳破苏锦心底最后一根防线。 苏锦眸间通红,握紧簪子的手僵住。 容鉴笑笑,指尖顺着她衣领滑下,“朕再问你一次,柏炎在哪里?” 苏锦颤声道,“我夫君忠君爱国,在北关抗敌,如今生死未卜……” 容鉴轻哼,“苏锦,为了柏炎值得吗?可是真想让全京中都知晓,朕在宫中临幸了你!” 话音未落,殿外内侍官的声音尴尬又惶恐响起,“陛下,长风怀安郡王府世子到了,说有急事求见陛下。” 肖玄?苏锦微怔。 容鉴应道,“不见。” 内侍官实在有些为难,若是旁人就算了,但来得人是怀安郡王府世子,又说了先前那些话,内侍官只得硬着头皮,朝殿中道,“陛下,世子说了,今日便要离京,陛下不见也可,那就日后再谈!他也不确定何时再有时间。” 这一句似是威胁的意味浓了些。 容鉴的注意力似是被肖玄的话吸引,当下抬眸看向殿外,沉声问道,“他人在哪里?” “陛下,我在殿外。”有人自己高声应声。 容鉴眉头拢紧。 苏锦不知此时肖玄为何要来,但似是肖玄的出现,容鉴的心思便逐渐不在她身上。 苏锦不敢出声。 容鉴轻笑,“世子,这里是后宫。” 肖玄打断道,“实在是,前朝寻不到陛下,着急。” 容鉴轻嗤。 肖玄拢紧眉头,一语道破,“既然是后宫,平阳侯夫人同陛下在一处,不合礼数吧。” 不待内侍官反应,肖玄推门而出。 内侍官大惊。 “啪”得一声,肖玄将门阖上,内侍官和身后的侍从都不敢入内。 容鉴见肖玄一脸阴沉表情,当下似是明白了几分,遂冷笑了几许。 而肖玄入内便闻到了这阵浓郁而强烈的催。情。香味,掩住怒目,看向被容鉴箍在怀中的人苏锦,隐隐攥紧了指尖,指尖陷入肉里也浑然不觉。 肖玄在厅中,容鉴松手,苏锦险些没站稳。 肖玄目光随着一动。 她安稳便好。 他心底似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来晚一步。 这一路,将能逼的人都逼了! “柏炎承诺了你什么好处?”容鉴不傻,无利不起早,这个时候肖玄冒险入宫闯殿,先前字字句句都是冲着苏锦来的,若非柏炎同他结盟,他犯不上即将离开苍月时来这么一出。 肖玄低眉笑笑,“陛下误会了,我只是喜欢他夫人罢了。” 眸间似是已恢复早前风轻云淡,游刃有余的神色。 容鉴似是意外,轻声笑道,“原来世子是为了平阳侯夫人来的,朕倒是意外。” 肖玄看了看苏锦,又看向容鉴,自嘲道,“难过美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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