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逼死了母亲。 只是柏炎想起有事漏了同她说,转身回了殿中,盛妍一惊,收起脸上的身侧,朝他笑了笑,“三叔……” 柏炎笑笑,“盛妍,我昨日同阿锦商量过了,不想回陆家,就留在宫中吧。朝华殿的孩子太多了,住不下,你去近处的兰亭轩,来阿锦这里也方便,晚一些等阿锦回来,她会同你交待。” 盛妍愣愣应好。 只是这回看清柏炎离了殿中,嘴角才勾了勾。 ****** 转眼到了十一月,柏子涧同许朗从西边回京。 西边赈灾本就是容易些,有柏子涧在,许朗这一趟差使办得异常好看。 朝中皆知许朗是许家的后人,陛下对许家本就特殊,所以对许朗也照顾,此番许朗差使办得漂亮,又凭借早前许家的缘故,柏炎下诏封了许朗为安北侯。 一时,许朗成了朝中的香饽饽。 京中都在议论许朗,说他同许昭相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御书房内,柏炎是同她说起许朗来,说不止西边的差事,近来让他做的事情都有始有终。 他脸色赞许。 苏锦眸间淡淡垂了垂,没有多说话,只是窝在椅子里看书,也没应声。 到夜深,他批完最后一本。 苏锦似是已窝在椅子中睡着,手中那本册子翻了不少。 他上前抱起她,她迷迷糊糊睁眼。 他吻上她额头,眉间淡然,心中却忐忑,“阿锦,今晚留下吧,我们二人许久未在一处了……” 十一月已然天寒,殿中染了碳暖。 夜灯未熄,锦帐香帏上上映出交织的身影…… 天未亮,大监来唤。 他轻声,怕吵醒她。 出殿中时,又吩咐大监,让她多睡会儿。 大监会意笑笑。 娘娘似是许久未同陛下一处了。 …… 其实在九月,南方的水患便得了解。 九月和十月,大都在安抚流民。 眼下,是水患过后检修水利工事,已无大碍。区廷留在南边同宴书臣一道,柏远十月便动身回京。 等到十一月中,柏远回京。 御书房中见过柏炎,说了几句,李相来了殿中,柏远便请辞,“我去见见三嫂。” 柏炎颔首。 临出殿外,听到李相说,“宴书臣行事干净利落,借南方水患之事,拔了不少钉子,也未惹怨言,实在后生可畏,陛下可等水患后委以重任了,毕竟,接上这位置还需些时日,老臣可以多带带。” 柏远笑了笑,李相亲自带,看来宴书臣日后前途无量。 思绪间,很快到了朝华殿。 殿外的苑落里很有些吵,尽是孩子的声音,柏远只看了一眼就心中纳闷,三哥三嫂的孩子长这么快吗? 都能在苑中玩老鹰抓小鸡了! 待得入了殿中看清,却乐了,朝殿中侍女笑道,“娜娜,不斗蛐蛐,改做孩子王啦?” 这声音似是听过,乌娜苏转眸,却见是柏远。 “你回来啦?”她知晓平阳王去了南边督办治理水患和安抚流民之事,这么一想,似是也去了几个月了。 “三嫂呢?”他问。 乌娜苏道,“娘娘和盛小姐带了小殿下去花苑了,稍后就回来。” 盛小姐?柏远好奇,“盛妍?” 乌娜苏点头。 “那我等她。”柏远上前,难怪说这苑中的孩子没一个同他三哥三嫂生得像的,原来都不是。 柏远认出是许童和眠兰。 他没见过的范逸。 “你是范允的儿子?”柏远意外,却是想起,三哥确实说过,范家一门都没了,要将范允的孩子接到宫中抚养,他是没先到这么快就从燕韩接回来了。 范逸也点头。 柏远笑笑,“我同你们一道玩吧。” 柏远看向方才扮作老鹰的宫婢,宫婢求之不得。 他做老鹰,乌娜苏扮作鸡妈妈,同身后的三个孩子扑腾到一处。 等许朗到殿外时,正好是柏远在抓“小鸡”的时候,三个小孩儿笑得咯咯作响,乌娜苏护着他们三个,又好强,为了不让柏远抓住,摔了出去,正好摔在许朗跟前。
知晓她是苏锦身边的宫女,许朗伸手扶她。 却见乌娜苏应当不是国中之人,生得模样甚是好看,年纪尚小,却已是一幅美人胚子。 他看了看,借她的时候,在她腰上摸了摸。 乌娜苏警觉皱眉,柏远虽未看到,却看出端倪,上前唤了声,“许朗。” 也顺势将乌娜苏挡在身后。 乌娜苏瞪了许朗一眼。 柏远同许朗早前就认识,许朗要比柏远大上两三岁,早前也能玩到一处去。 许朗看了看乌娜苏,朝柏远道,“你也在?” 柏远笑笑,“我是来寻三嫂的,三嫂不在,就同他们玩一会儿。” 许朗也道,“我也是来见娘娘的。” 许朗言罢,看向身前的许童和眠兰,“童童,眠兰,二叔回来了,二叔来接你们回许府好不好?” 柏远诧异看他。 方才乌娜苏同他说,杨氏过世前,托孤给三嫂,请三嫂代为照顾童童和眠兰…… 许朗要接回府中? 其实童童和眠兰本也姓许,接回许府也无可厚非,只是童童和眠兰年纪尚小,许朗自己也尚未成亲,府中应是没有可以照顾的人,难不成交给府中的管事妈妈? 柏远是觉不妥。 但此事有三嫂做主便好,三嫂心中惯来有数,他也不用瞎操心。 只是许朗来了,他也不好在苑中继续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只得同他一道,由宫女领着入内。 只是许朗在前,他远远在后,遂问一侧的乌娜苏,“方才怎么了?” 乌娜苏是恶狠狠得瞪了许朗一眼。 乌娜苏咬牙,轻声朝柏远道,“他摸我的腰!” 羌亚不似苍月,乌娜苏性子又惯来直,柏远脚下驻足,看了看她,他自然相信乌娜苏不会说谎,只是,许朗……?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许昭为人光明磊落,许朗是许昭的弟弟…… “别进去了。”柏远朝她道。 乌娜苏瞥目看他,“关你什么事。” 柏远恼火。,,
第180章 心思(三更) 再稍晚些,苏锦和盛妍带了明月和阿照回来,远远的便见乌娜苏坐在苑中的小树上荡着脚。 “怎么又去树上了?”苏锦笑着看她。 她赶紧从小树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早前在羌亚,她就喜欢坐在树上,宫中时,娘娘是怕许童,范逸和眠兰这几个小祖宗跟着学了去。 她应了娘娘不上树的,方才是被那个许朗气倒,才忘了。 “娘娘是我忘了……”乌娜苏歉意。 苏锦温和抿了抿唇,“童童,阿逸和眠兰呢?” 乌娜苏道,“哦,刚才在苑中玩了一会儿老鹰抓小鸡,出了一身汗,陶妈妈说怕他们染风寒,让他们去洗澡了,晚些回来用晚饭。” 苏锦应好,抬眸才见殿中似是有人,“谁来了苑中?” 乌娜苏嘟了嘟嘴,“平阳王。” “阿远来了?”苏锦惊喜。 乌娜苏又丧气道,“还有安北侯……” 苏锦倒是诧异了。 乌娜苏摸了摸耷拉下来的鞭子,不满道,“娘娘,我不喜欢那个安北侯,他说要来接童童和眠兰回去。” 苏锦没有当即应声,她是想起当时杨氏说的,许童心思不在这里,照看不了童童和眠兰。 许朗为何想把童童和眠兰接回去? 一侧,盛妍却开口朝苏锦道,“表婶,我先回去换身衣裳了……” 苏锦点头。 兰亭轩就在朝华殿不远,盛妍一面走,一面掌心渗着汗水。她这些日子看在眼里,表婶是很疼明月和阿照,像捧在掌心的明珠。 她心中忐忑。 只是明月和阿照也是表叔的心头肉。 想到此处,盛妍喉间咽了咽,心头有些怕,却也有些魔怔般的执念。 她想起分明听到娘亲绝望喊声,“柏炎他为什么要逼我死!我不想死!” 她浑浑噩噩,想起娘亲房中挂的三尺白绫。 盛妍满头冷汗。 似是回回想起,都会惊醒。 侯府来人逼死了她母亲。 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柏炎派人逼死了她娘亲…… …… 今日难得柏远和许朗都在,柏炎让人来传话,让柏远和许朗都在朝华殿留饭,他晚些过来。 他许久未见到柏远和许朗两人,一人刚从南边回来,一人刚才西边回来,他想同他二人一处说说话。 惯常的晚膳柏炎都不怎么开口,今日一边饮酒,一边听着柏炎和许朗说西边和南边的情况,很是尽兴。柏远许久没同柏炎一处喝酒了,许朗也好酒,三人在殿中喝了一轮又一轮。 苏锦照看盛妍和三个孩子吃完饭,又陪着在殿中玩了一会儿。 童童和眠兰,范逸捉迷藏,童童干脆躲在了柏炎桌下,朝他做了一个‘嘘’声姿势。 柏炎莞尔,果真装作不知,竟能陪他们一道闹去。 许朗看在眼里,眸光微敛,今日光见苏锦待童童亲厚,眼下才见柏炎也待童童亲厚,他心中微微颤了颤。许童是大哥的孩子,以柏炎对许昭的愧疚,再加上眼下看出柏炎对许童的疼爱,安北侯这个位置,迟早是要还给许童的。 许朗喉间咽了咽。 晚些时候,三个孩子玩累了。 苏锦带三人回了东暖阁,睡前照旧要讲绘本,三个孩子在床上围着苏锦跟前坐成一个圈,都低头看着苏锦摊开的绘本,再晚些时候,眼中都有些朦朦胧胧的,便一个趴到苏锦怀中,一个靠着她,一个躺在她腿上,要睡不睡得听着故事。 白巧笑了笑,逐一熄了灯,只留了一盏夜灯,而后退了出去。 三个孩子中已有一个睡着,还有两个抗争中…… 苏锦耐性。 盛妍先前便出了门去,径直往西暖阁走去。 西暖阁内玉琢在守着。 见了她来,玉琢福了福身,“盛小姐。” “我去看看弟弟妹妹……”她强作平静。 玉琢让她上前。 她静静得看着摇篮中的孩子,到宫中这些时候,她已摸透差不多这个时辰,青苗和玉琢要换班,盛妍掌心打着颤,果真玉琢一直等不来青苗,还着急着。 她今日是有些不舒服。 盛妍攥紧手中的手帕,轻声道,“玉琢姐姐,要不你先去吧,我在这里看着,等青苗姐姐来了就走。” 她让玉琢尝了那个下了泻药的糕点,玉琢等不住的。 果真玉琢道,“那劳烦盛小姐,我去唤青苗一声。” 盛妍道好。 身后玉琢快步跑开,盛妍额头上都是汗珠。 她伸手拿出手中帕子,想捂在阿照鼻尖,阿照是表叔的儿子,阿照一死,表叔一定痛不欲生,就像他逼死她娘亲一样。 盛妍心中蛊惑着,手帕都临到阿照鼻息前,却恍然想起苏锦今日抱阿照时候笑容,心中好似小鹿乱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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