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与庶民同罪 君濯铭与叶轩沈文不是同一日回京,叶轩沈文被皇帝急召回了宫,叶轩回京时君濯铭绕出了边境,部队无粮食路上走的艰辛,君濯铭带兵与邻城的知府会了合,知府已准备了粮食,部队有了充足的粮食便也有了体力,君濯铭带着兵马按时回了京,回京后君濯铭直接面了圣。 出了金龙殿,君濯铭往绿芜宫走去,路上百花齐放,不像边境已经花草枯萎,宫中的御花园依然如仙境一般,可君濯铭却没兴致,大概是他向来都不喜这些艳丽的花花草草,走的走的他甚至觉得路上的风景飒是碍眼,君濯铭步步生风。 君濯铭来时叶锦懿正在摆弄这自己养的盆栽,她刚拿过喷壶就听到了青然和若然的出声提醒,她回头见到男人立在了门口,叶锦懿微微一愣,她把喷壶给了丫鬟,又拿起布子擦了手,回了宫殿,叶锦懿打发了下人出去,她砌了茶水。 茶水在高处的壶中流出,杯中的茶叶在热水上面极速旋转着,好似一个小小的漩涡。 君濯铭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已经挪到了她那圆滚滚的肚子上,他记得自己刚走时她的肚子才刚显,现在竟是这般大了。 叶锦懿不喜欢他这样看着她,她开口说了话,说了这些时间里京城发生的事,君濯铭也说了边境的事情。 “我与大将军无力护着粮草,导致军中将士饥肠辘辘数时,军中将士多饿而亡,我与大将军同枝一气,父皇责怪两位将军看守不当,并欲降失职之罪,而我今日却被父皇赞赏褒奖,复了我的字辈。” 叶锦懿诧异抬头,“我爹被斥的事我昨日就知道了,可你怎么却完全相反的被褒了奖?” 给君濯铭改了字却罚了叶轩沈文? 这事过于蹊跷。 许久的沉思叶锦懿的脑子渐渐的有了明白,就好像聚在脑子里那些盘旋的雾一点点的消失殆尽,直至清明,大部分不解的事情全数都明朗,她看了君濯铭却发现君濯铭也在看着她。 君濯铭满意的笑道:“你做的不错。” 叶锦懿轻轻笑了笑,端起了桌上的茶水,她吹散了茶叶微微的珉了珉,随后想到了什么,她放下了茶杯,“稷…?” “稷楚。” 叶锦懿点了点头,继续喝起了茶,两盏茶喝进了肚中,他的眼睛始终不离她分毫,叶锦懿阻止了青然准备倒水的动作,“孕妇不能坐太久,茶水也不必再倒了。” “我陪你去散步。” 君濯铭起了身,叶锦懿不动分毫,她神色平静的抬起了头,“恪庆王,时候不早了。” 她与他见面无非是互相交换一下京城和军中的情况,剩下的没有其他话可说,她也不愿意说。 君濯铭愣了愣,他“哦”了一声,出门前他停了步子,“你不同本王回府吗?” “皇上病危,这段时日我想陪着他。” 君濯铭点了头,他没话再说,愣了半晌出了宫殿。 明贤帝在一个月后给叶轩沈文定了罪,罪名是军中粮草看守不当,害得八万将士因粮草亏损多半,革了叶轩沈文将军的职位,还将两人贬到了业城,均为业城知府。 叶轩和沈文听到被罚的结果时只觉当头一震,他们跪在殿内的中央,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高位上的九五至尊。 “皇上…” 叶轩和沈文在战场上很少出过差池,出差池也是在所难免的事,从前有一次因攻守不当失了城折了成千上万兵马,皇帝知晓后也只是撒撒气,对他们最大的惩罚是罚俸禄,此次看守粮食不当也是一重大罪,他们进殿之前也做了心里准备,可再怎么想也想不到皇帝会革了职。 “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粮草,粮草一丢害得就是成千上万的战马兵士,你们也是侥幸,若我北昭每个武将都像你们一样粗心大意,能力缺陷,朕还怎么治理整个国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今日便拿你们做个典范。” 君安克动了气,他开始剧烈咳嗽,这一咳便如胸口炸裂,疼痛让他大口喘出粗气。 沈文担忧的就要去宣太医,一想到自己被定为了罪臣,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宣太医,皇帝说的没错,他本也应该顺从服顺,可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那种不是滋味里或多或少包括了些他们三人从小到大的情义,他是那九霄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帝,而他与叶轩只是一介服从的臣子,臣子犯法就应受到皇帝的处罚,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气愤。 叶轩不似沈文那样直性情,他怔怔的看着上面的那人,确定那人没变,他心里便有些奇怪,明明没错,可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解之处。
第五百六十八章 你是他的恩人 “子轩子文。” 叶轩和沈文诧异抬头,君安克眼眶酸的厉害,为了维持皇帝的尊容他还是极力的忍住了,他微微有些发颤的嘴角勾起了笑意,“祝你们业城过的安好。” 君安克第一次觉得这龙椅坐得有些难受不舒服,他撑着李德起身,他回头看了沈文叶轩最后一眼,君安克下了台阶,他站的位置比较晦暗,叶轩和沈文没有看到他那黑色眸中闪过丝丝的哀痛之意,他们只看到了他走走停停的进了内殿,镶着腾龙的黄色帘子掀开落下,随力飘了片刻,随即便停了下了,那帘子静止,勾勒在黄色帘子上的一个身形也渐渐消失不见。 叶锦懿知道君安克下的罪责时也惊异非常,由于受了惊她的肚子当即出现了阵痛感,第二天早上一醒急着去问君安克,问了几遍都是因为叶轩和沈文犯了错,可叶锦懿觉得这决定太过夸张,后来再去金龙殿时君安克下令不让她再进去,她跪在金龙殿外恳请皇上见她一面,眉嬷嬷听说了消息连忙进了宫,再三的劝阻才让叶锦懿回了绿芜宫,眉嬷嬷的意思是皇帝向来庇佑沈文叶轩,可这次小题大做实属反常,叶锦懿听了眉嬷嬷的话也品出了那么点意味,她不再闹也不去问,只平着心气在宫中照常住着。 正式的命令还没下,叶轩和沈文也没等到遣返的具体时间却先得到了明贤帝病重的消息,叶锦懿在病床前伺候着,明贤帝的病情每况日下只坏不好,迷迷糊糊的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每日都会有嫔妃皇嗣来看望,而他们也只能在门口候着询问太医皇上的病情。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叶锦懿依例喂了药,她已经两天未曾合过眼,太医说她怀着身孕不宜太过劳累,被一众太医劝说着叶锦懿只好去休息片刻,她临走之前看了看沉睡着的皇帝,随后跟下人及太医嘱咐了一顿这才肯出去。 叶锦懿这觉睡的不踏实,不知睡到了什么时辰,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咋咋呼呼的叫着,她听出那是青然的,自从自己怀孕后两个丫头对自己特别谨慎,尽管出了任何事都会温声细语的,更何况是自己睡着的时候,叶锦懿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不对,她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青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影响了怀孕的小姐,但现在也来不及道歉,她连忙说道:“不好了,皇上病危了。” 叶锦懿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她的鞋都没仔细调整,快步走了出去。 叶锦懿已经从夜里无数次被惊醒了,但此次与以往不同,以往青然都是用“病重”来形容,这次却维维用了“病危”这个词形容君安克的状况,可想而知君安克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的差。 君濯铭恰好来宫中探望,听说事情立刻加快了步伐,叶锦懿过去时君濯铭已经到了一会,除了一个马贵人,皇帝的嫔妃均为身居小位,皇帝自云贵妃死后就再未有过高位嫔妃,所以此刻外殿只有皇子和公主跪着,嫔妃们均在外面跪着。 君濯铭从内殿走了出来,看到叶锦懿刚踏进门槛便示意让她进去,叶锦懿脚步未有停歇,走到了内殿。 太医们跪在地上垂着头,他们已经无能为力,可没有人再说话,烛火摇曳,内殿的气氛变得沉重。 李德看到叶锦懿进来随即遣散了太医出去,他擦了眼泪也跟着出去,内殿的门被合上,叶锦懿攒紧了手,她挺着步子走到了榻前。 “懿丫头,你来了?” 君安克已经迷迷糊糊了好一段时日,连半句话未曾张口说过,此刻却失了常,他半睁起眼,由于看不清眼前的人他只能伸着手在四处寻觅着,叶锦懿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丫头,爹爹可能要不行了,爹爹不能再护着你了,从今往后你要自己在宫中护着自己了,爹爹方才已经与稷楚说过了他要尊你一辈子,你是他的恩人。” 叶锦懿泪水已经打湿了脸颊,她摇着头,喉间的话却说不出来。 君安克身为一国之君,威严谨重,却将温柔慈祥的一面展露在她这一个与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人身上,甚至会在危险之际不顾尊身龙安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身为一个帝王生性敏感多疑,可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唯有他真心的护着自己,与其是她陪伴了他,实则是他陪伴了她,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呵护,不管是爱屋及乌还是自小看大的疼爱,又在弥留之际给自己留着后路,叶锦懿打心里感动。 如今看着他虚弱难受,又心知他已到油尽灯枯之际,哪怕是叶锦懿是带有目的性的接近他,叶锦懿看到他这样模样心里又怎能不难受?
第五百六十九章 孰轻孰重 “月儿,月儿。” 君安克看着一个方向,他眼睛划过了叶锦懿,落在了临窗的位置。 叶锦懿知道他意识已经不清晰了,但听到那两个字,她还是忍不住肃立起来。 此刻已是深夜,外面的月光穿过树枝,打在了桌案上的那个杯盏中,水中波纹轻轻漾着,水深在杯中间,月色难看仔细,月色忽黄却又觉得它异常惨白。 叶锦懿恍惚的记起了那日在垂柳旁那人背身自己忆着从前的往事,他说了他与自己心爱之人曾经是有多么的相爱,那日因为撞见了他与其他女子同房的场景,又因她遭人绑架他却与自己的父皇游玩,所以导致了他们之间再无可能,那时他说这些往事时背对着叶锦懿,可叶锦懿依然觉察到了他内心的那种无法言喻的伤寂。 还有那日自己心爱之人死在他面前时,他提着剑从屋内走了出来,贵在一国之君,他怎不知须得保持威风凛凛的仪尊,他终究还是为了心爱之人性情了一回,他拖剑走出,发丝凌乱,尊容哭毁,对着杀爱之人一顿挥动,杀爱之人是北昭心头大患,他运筹帷幄数月,第一次毫不顾忌的对他挥起了剑,在那一刻他不是皇上,他只是一个痛失爱人的男子。 叶锦懿怅然若失,又想起了战场之事,那时战场陷入绝境,办法只有他派人救援,他亲自带兵赶往了险境,当时在女人面前摆出了两条路,一是与他走,二是同夫牺牲,女人持剑架在脖颈,同他说宁可与夫牺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5 首页 上一页 264 265 266 267 268 2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