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张口结舌,你看我我看你,然後又退开几步,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半晌才由那胖老板娘出面来回话:“客官要知道,咱们状元楼在这金陵地面上……” 芸娘却打断了她的话头,直接了当地道:“南诏王子,杨欣殿下莅临,请你们到锺山雨花台去出外烩办流水席,酒食材料费用除外,每天一颗珍珠为酬,你们去是不去?” 胖老板娘吓了一跳,一叠声应道:“去,去,只有傻子才不去。” “好,你们现在就去采买办货,越丰含越好,这可是关系到你们“状元楼”的招牌哟! 胖老板娘应道:“是是,现在就去办货。” 芸娘水道:“记得把你们门口那块金字招牌也带去,架在雨花台的酒席前……顺便打广告。” 胖老板娘转头吩咐道:“听到没有,把招牌带去,顺便打广告。” 芸娘又道:“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胖老板娘急道:“是是,请吩咐。” 芸娘道:“你们金陵城里,那一家“钱庄”字号最老,信用最好?” 帐房先生抢上一步道:“这个嘛,老朽每日经管银钱出入,所以老朽最清楚,那是…” 芸娘一摆手道:“现在就去找他请来,当面说话。” 这位帐房先生果然很快找到那家叫做“源记”的钱庄老板来。 芸娘将手帕中这些金珠宝玉作成抵押,随随便便就换成四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厚厚的一叠,全都交给凌玉娇保管。 状元楼的这位帐房先生也被芸娘高薪“挖角”,成了“殿下杨欣”的外务管帐,而且立刻走马上任,开始记帐跑腿…… 俗语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芸娘因为曾经领导控鹤监,处理过许多大小案件,办事能力很强。她利用这家酒楼的“地利”之便,很快地接见了美容师、裁缝师、各种工匠师,甚至戏园子老板、镖局的总镖头等……
凌玉娇一向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此刻只有耐著性子的等著,直到她把事情告一段落,这才忍不住开口道:“到底什麽时候才带我去见盖奇?” 芸娘失笑道:“咱们现在就走,但是你一定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凌玉娇道:“从现在起,叫他“殿下杨欣”!” ※※ ※※ ※※ ※※ 钟山之侧,雨花台前。 一片宁静的青山翠谷,小湖清澈,溪流淙淙…… 此时竟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一条刚刚开僻出来的山路,两侧临时搭建了许多帐篷,各式各样的摊贩、吃食、杂耍、民艺……简直是百艺杂陈,与其说像是庙会倒更像是个市集。
吸引了各色贩夫走卒,提壶卖浆之流,也引来更多游客,络绎於途…… 芸娘牵了凌玉娇的手,穿过这条帐篷与人群形成的摊贩市集,忍不住向一位看来穿得很体面的游客问道:“今天是什麽日子,这里怎麽会这麽热闹?” 那游客回道:“不是什麽日子,而是来了位非常有身分地位的--大人物。” “什麽大人物?” “南诏王子殿下,姓扬名欣。” 芸娘与凌玉娇相很一笑,又向那人间道:“这南诏,不是在云南滇池昆明吗?跑到咱们金陵来干什麽?” “王子只是经过这里,听说他带了许多奇珍异宝,要上长安去进贡。” “好端端进贡干嘛?意图不良!” 那人眨眨眼道:“可不是吗?传说他是打算向大唐公主求婚联姻。” “那他干嘛不赶快上京城去?” “人家这位王子殿下,仰慕我中华文化,他要一面游玩一面上京……” “哦……”芸娘取笑地道:“那你们这些人又赶著挤到这儿来,凑什麽热闹呀?” “你还不知道吗?这位王子请了金陵城里第一大酒楼“状元楼”,到这里来出外增办流水席,任何人都可以去大吃大喝一顿,等一会,还有一个“珍宝监赏大会”,只要有人认出那件珍宝的来历,王子殿下就当场赏他黄金百两,艳妓一名。”
“腌鸡?腌鸡随时可以吃得到,又有什麽了不起的?” 那人一笑:“不是腌鸡,是美艳歌妓。” “哦?” “听说这位王子一早尽人间艳福,身边带著的那几位侍女,就个个美如天仙……” 说著说著,他这才发现眼前这两位,竟然也是美如天仙,禁不住一双色眼直勾勾地向她二人 打量著。 凌玉娇一阵唔心反胃。 芸娘亦很不得把他眼珠子挖出来,只不过她费尽心机放出去的风声,真的有如此热烈反应,相当满意,拉著凌玉娇急急穿越人群而去。 在这条市集的边缘,用矮矮的木桩钉在地上,形成一道简陋的栅栏,用来限制游客的活动范围。 警戒守护此地的竟是服色鲜明,刀枪耀眼,雄纠纠,气昂昂的“控鹤监”的武士们。他们是从锺王庙撤出来,经过顾平等八名紫鹤武士将他们重新整编,执行起“护守”的任务来
栅栏之外,林荫郁翠,小湖清澈,一片如茵草地上,梅花似的搭起五座巨型帐篷,锦毡流苏,演金垂帘!支柱是红漆裒金的圆柱,揽绳亦是锦丝杂编金缕,五彩交措,金璧辉煌:
尤其是正中央那座特别巨大的帐篷,竟是紧贴著一块巨大有如石屏的岩石,更是增加无限磅砖气势。 凌玉娇不禁钦佩身边这位芸娘的心思安排,以这样排场来衬托一位出游王子的身分地位,真是再恰当不过。 突然她眼睛一亮,她见到中央帐篷里,竟有一位金缕为衣,毓冕为冠的天仙美女--柳含笑。 凌玉娇欢呼一声,奔了过去。 经过那样一番曲折离奇,甚至是生死存亡的折磨考验,这里见面,恍如隔世,也分外亲热,紧紧地拉住对方的手,争著叽叽咕咕要一古脑儿向对方倾诉自己遭遇。 一名自称姓客的嬷嬷,领著四名清秀伶俐的年幼侍女,捧著新制的金缕衣。 芸娘道:“请沐浴更衣。” 凌玉娇道:“我也要更衣?” 芸娘道:“殿下杨欣的侍妾,岂能如此狼狈不堪……” 柳含笑亦推她道:“快去沐浴更衣,待会儿再聊。” 凌玉娇道:“能不能先让我看看……殿下杨欣?” 柳含笑道:“放心,他很好,但是你现在不能见他。” “为什麽?” “宁儿馨儿正在陪他--练功。” 凌玉娇呸道:“你少骗人,盖……杨欣他一点武功也不懂,练什麽功?” 柳含笑轻笑道:“说是练功,其实是治病……” 凌玉娇一下子全都懂了,只是她弄不清楚这宁儿馨儿昨夜进入枯井时还是好好的,怎麽突然会病了? 芸娘又道:“你说他一点武功也不懂?此刻你如要打嬴他,只怕也不容易。” 凌玉娇轻轻地哼了一声,虽是不太相信她这句话,她却绝对不会有半点“要打嬴他”的念头。 容嬷嬷与四名年幼侍女,服侍凌玉娇入内沐浴更衣。 紫鹤顾平,隔帐在外面禀报:“大学士李廷弼求见!” 芸娘眼珠一转,吩咐道:“去告诉他,殿下午睡未起,叫他到东帐候著。” 顾平在帐外应“是”,转身离去。 柳含笑因家世关系,对官场略有见识,惊道:“这大学士李廷弼,不在中书省为官,跑到这里来求见什麽?” 芸娘道:“李廷弼从中书省外放江南督察盐政,三年无法回京,大概是想藉“王子进项”为由,向中央“遨功”……” 正说间,帐外传来争执之声。 顾平似在极力安抚,而对方声音却越发响亮,像是吃定了这外来小国一个王子。 只听那个苍老声音,大吼咆哮著道:“南诏至金陵,迢迢千里,怎麽毫无消息就突然冒出个王子来?” 芸娘竟也暗惊,这果然是被明眼人看穿啦! 颅平又在低声劝解。 那苍老声音更是得理不饶人:“这“南诏王子殿下”是真是假,颇堪寻味,你控鹤监之人莫也叫人愚弄而不自知!” 芸娘暗怒:“这老匹夫竟敢瞧不起控鹤监!” 那大学士又道:“只要让老夫亲眼瞧瞧他的“国书”,方始可信。” 这位大学士竟然要验查“国书”? 柳含笑大惊失色。 芸娘气得一咬银牙:“这个老匹夫,看我怎麽整你?” 她一整衣服,掀开帐幔後门,迅速掠身而出,迳自扑向控鹤监武士聚集休息、调度之处。 柳含笑不明其意,稍稍掀帘外望,看看那位大学士到底是何方神圣,敢来搅局! 只见他六旬开外,须发花白,穿著早已退色的朝服,更显得他是那种“过气官员”,四处打秋风者之流…… 那紫鹤顾平正在耐心与他分辩。 突然传来一阵呼喝:“控鹤监主到!” 果然又是那种控鹤监特有的排场。 呼喝之声一路轰传而至,数百轩昂武士,列队而至,将此地团团围住。 六名紫鹤武士扛著一张铺锦太师椅…… 芸娘端坐椅上,由他们拾著进场。 柳含笑偷看中,心里偷笑不己。 这位“过气官员”的大学士李廷弼却看得心惊胆跳。 他实在不解名震朝野的“控鹤监主”,怎麽会突然光临小小一个附庸国的王子之处? 芸娘的锦椅刚刚放落地面,紫鹤顾平立即面向芸娘单膝跪地,恭声道:“属下紫鹤顾平,恭迎控鹤监主!” 利时间全体数百名武士全都单膝跪地,齐声高喊:“恭迎控鹤监主!” 所谓“运威”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位文人出身的大学士,顿时被她这壮盛军容震慑住了,张口结舌 ,不知如何自处…… 芸娘只是轻轻微笑著,向他由头到脚,再由脚到头地打著著。 她这微笑眼光,竟叫那个刚刚还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大学士,汗毛直竖,坐立难安。 芸娘又轻启朱唇道:“顾平,这位朝廷命宫是谁呀?” 顾平道:“启禀监主,他是大学士李廷弼!” 芸娘道:“李廷弼……李廷弼……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这一番做作,李廷弼竟不知她到底是何用意。 芸娘突然道:“对了,御史大夫裴蕴与杨素之子杨玄威谋反被收……” 李廷弼吓了一大跳! 这裴蕴与杨玄威就是被控鹤监密探查得证据证据,捉拿归案,送到“鹿鸣苑”去严刑拷列逼供,因而诛连甚广! 她怎麽会突然提到这件案子?难道这两个人被严刑逼供之下,随口攀上了自己不成? 一想到这里,李廷弼已惊出一身冷汗。 突然间,芸娘站起身来,展开一道黄绫圣旨,大声喝道:“李廷弼接旨!” 这控鹤监不须由宫中太监为钦差,就可迳自下达圣旨,以便随时随地捉拿钦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