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尽管他的手没有半点纰漏,可他骤然紧绷的双腿还是被唐鹭所察觉。
只是凌青壁不肯说,唐鹭也没有再问,他不想让叔叔在忍受着药效折磨的同时还要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小周什么时候才能来啊?”他嘟囔道,“他可真沉得住气。”
---
守在外边的周靖和花雨深其实心里也很焦灼,只是不敢太快采取行动,免得出什么纰漏。
理论上,如果凌青壁尽快带着唐鹭出来,就说明没事。
可现在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分明是出了意外。
这样他俩就更不能急,周靖心想,师父那么高的功夫都被制住了,那我们须得等掳人者掉以轻心之时才能悄悄潜入,以免被一锅端。
两人借着树影遮挡,基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天气着实寒冷,花雨深此刻几乎被冻透了,哆嗦不止。
“很冷吗?”周靖压低声音问。
花雨深颤抖着轻轻点头。
周靖迟疑再三,伸手去解腰带:“我把袍子脱给你。”
“别!”花雨深牙齿打战地说,“脱了棉袍……你要冻坏的……”
周靖说:“无妨,我用内力保温。”
“算了,师、师兄,你能不能抱、抱着我?”花雨深央求道,“这样能、能暖和一点。”
周靖还在犹豫,花雨深已经拉开他的胳膊钻进他怀里:“这样你、你再运功,咱俩都、都暖和。”
算了,关键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呆头鹅紧紧搂住她,运转内力,散发些热度出来。
片刻后花雨深便觉得好了不少,也不发抖了,靠在周靖轻轻呼出一口寒气。
“好些了?”周靖闷声问。
花雨深轻轻“嗯”了一声。
周靖琢磨着要不要把她推开,就听怀里的小师妹问:“师兄,我一直很好奇,为何你与师父之间关系那么融洽,名义上是师徒,但其实更像兄弟。”
“本来就是兄弟。”周靖轻声说,“在待宵孔雀的时候,虽然他们三个是当家,但对我们都是兄弟相待,从来不摆架子。”
花雨深又问:“但我听你言语之间,像是跟师父关系最好。”
“那当然,我的命就是师父救的。”
花雨深立刻感兴趣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爹走得早,我娘一个人辛辛苦苦将我带大,五年前却不幸染上重病。”周靖沉默片刻,才轻声讲起,“我变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带着母亲去五陵渡县城求医,刚进城没多久,就让人把钱全抢去了。”
“没有救命钱,我娘很快去世,安葬完她老人家,我在遭抢的路口守了三天三夜,遇上那些小混混,打算为娘报仇。可惜我当时不会功夫,被人打得只剩一口气,扔在路边险些送命,就是师父经过救了我。”
“当时待宵孔雀成立才两年多,并不成气候,师父他们也很难。我的功夫是师父从扎马步开始教的,我就是他的嫡传弟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讲述得非常简单,语气也是平铺直叙,但花雨深自己已经脑补出当年惨烈的场面,靠在他胸口,动容道:“师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也会疼你的!”
周靖:“……”
她在想什么?重点是这个吗?
“我现在好得很,你不要同情心泛滥。”他把小姑娘推开了些,“再说你是我师妹,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那你的仇报了吗?”
想起这个周靖就郁闷:“没有,后来我没能找到那几个人,但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记得他们的长相?”
“当然记得!”周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打开给花雨深看,“我把他们的脸都画下来了!”
花雨深好奇地接过小本子翻了几页,上面写了很多练功心得,然后最尾页画着五张面孔,虽然谈不上什么画技,但五个人的样貌特征都很清晰,可见周靖对他们是多么的记忆犹新。
“这些年来,本子用完了好多,但是每换一次本子,我就要把他们的脸再画上一遍,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周靖很认真地补充,“此仇不报非君子,有生之年,我一定要为我娘报仇!”
他这一激动,声音略高了些,立刻暴露了行踪。
不远处突然有人大声问:“谁在那儿?!”
周靖和花雨深立刻噤声,不料对方竟向此处而来,明晃晃地冲他们刺出一剑!
--------------------
小周:你在想屁吃。
第42章 帮手
“快躲起来!”周靖将花雨深向远处一推, 抽刀便接住对方一剑。
挽了几个刀花之后,他足尖轻轻点地, 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跳到了来人身后,试图将对方引远些,好让花雨深趁机逃跑。
对方穿了一身黑衣,恰巧此处又不见月光, 周靖看不清他的脸, 挥刀与他打了起来。
最近他每日勤加练习, 内功见长, 五军刀法更是烂熟于心,刀速又有提升。
尤其早上跟唐鹞打过之后, 周靖信心倍增, 出手极为果断。
只不过这次对战之人剑法更胜唐鹞,与他拆了几招之后,便已经看出刀法端倪,无非在一个“快”字上。
既然拼速度拼不过,那就不拼这个,制约快刀的最好办法就是拉开距离,避免近身缠斗, 这样刀再快也劈不着,便失去了效力。
于是那人借机向后一撤, 格挡住周靖几刀, 施展灵活步法,轻盈跃起, 从上空袭击周靖。
他并不恋战, 而是拆几招便跑, 不停地在地面和树上翻转腾挪,消耗周靖的耐心。
尽管周靖十分沉得住气,但也被这种调侃式的打法搞得心烦意乱,不慎露出了空门。
对方的剑就像是长了眼,亦或者那人就等待这个时机,长剑顺着刀锋“喀啦啦”地缠了几圈,用了内力使劲一挑,周靖的刀居然脱了手!
他练功多年,对敌无数,从来没有掉过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着一分神,对方一脚踹在了他的肩头,将他踹出去了一丈多远!
“师兄!”花雨深在旁边观战焦急,看到周靖吃亏,再也按捺不住,冲到他身边,“你怎么样?!”
周靖捂着肩膀站起来:“无妨,他没用力。”
“得罪了,阁下刀法出神入化,应是出身名门正派,何故深夜在此埋伏?”对方抱拳问道。
花雨深不服气道:“我们自然有我们的事要做!你若也是正道中人,为何不自报家门?!”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在下是——”
“谢大侠?!”周靖陡然睁大了眼。
对面站着的正是谢青枫,此时他一身黑衣,比穿白衣时显得更加清冷。
一看自己是输给了谢大侠,呆头鹅立刻不羞恼了,他往前走了几步,打算表明身份。
借着林间透下来的月光,谢青枫也认出了他,疑惑道:“周少侠?你怎么在这儿?”
“小唐被人掳走了,有人飞镖送来线索,引我们到这里来,说他被关在隆觉寺。”周靖对谢青枫知无不言,急切道,“师父怕里边有陷阱,自己先进去,让我与师妹在这里等着。”
提到“师妹”二字,花雨深向谢青枫抱了抱拳,谢青枫也恭敬回礼。
周靖继续道:“但是师父半个多时辰都没出来,我担心他也出了事。方才是把谢大侠当幕后之人同伙,多有得罪,实在抱歉。”
“无妨,是我动手在先。”谢青枫淡淡道。
花雨深好奇地问:“我曾听师兄提起过,你便是碧山谷的谢青枫谢大侠是吧?不知你深夜到这荒山野岭枯寺,又是所为何事?”
周靖对谢青枫很是敬仰,听到花雨深这话有点不太客气,赶忙阻止:“小花!”
谢青枫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向周靖抱拳道:“请问周少侠,此次唐少侠被掳之事,是否与《无隅心法》有关?”
“你怎么知道?”花雨深突然问。
周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沉默着没有吭声。
他与凌青壁进城寻找唐鹭的线索,是沿着忻悦门和钟簇门的行踪找的,他只知道师父和小唐曾经被忻悦门绑架,但并不知为何。
凌青壁没跟他说,他也没想着要问,呆头鹅向来不管闲事,现在只要照顾好师父、料理好师门就行——他今早才知道小唐就是兰杜山庄的小少爷唐鹭,更不知道唐鹭还跟《无隅心法》有关。
而小花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谢青枫尴尬道:“我一路追寻师弟行踪,在几座府城间绕来绕去,最近是听人说见师弟在此出现,才特意来寻,方才见到二位,还以为是与他结交的魔宫之人,这才没弄清情况先出了手。”
“谢大侠是说,掳走小唐的人是你师弟?!”周靖大吃一惊,接着便道,“请谢大侠出手救出我师父和小唐!”
谢青枫再度抱拳:“在下义不容辞!”
周靖拾起地上的刀,再不需迟疑,带着花雨深跟谢青枫直接进了隆觉寺。
谢青枫完全没有掩饰行踪,进了后院不久,便闻到空气中传来淡淡药香。
这味道周靖和花雨深闻不出来,但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循着气味,谢青枫径直往一个方向跑去,周靖和花雨深对视一眼,立即跟上。
此刻小屋中,凌青壁的情况并没有恶化,他似乎找到了规律,只要自己不与唐鹭亲昵,也不与他撩闲说些骚话,想些清心寡欲的事,药效就不会发作。
看来这真的是跟情感有关的一种药物。
唐鹭怕他难受,也没与他多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着他,一会儿试试自己的内力恢复没有,一会儿又眼巴巴地往门外瞅着,希望援兵快些到。
一次次失望过后,他的内心更加焦灼,却也不敢让叔叔知道,只能自己忍耐。
终于,唐鹭时刻支棱着的耳朵捕捉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2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