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虽不大,又摆了菜盘和碗盘,但好在闹闹身子小,还是有空余的位置可窝的。 聂青婉把闹闹放在桌面上的空闲地方后,殷玄禁不住就抬头望了过去。 见小畜生在看着他,他抿住性感的薄唇,冲它很不友好地瞪了一眼,瞪的闹闹脖子一缩,默默地往聂青婉这边爬了几步。 殷玄忍不住想,机灵鬼,你也知道找靠山! 殷玄故意把筷子拿反,用没有吃饭的那头去戳闹闹的龟壳,一边戳一边问聂青婉:“带它来干什么?” 聂青婉说:“我怕它也饿。” 殷玄鼻孔里哼一声:“你操心朕就够了,还操心这畜生。” 他说着,冲随海道:“把小东西拿下去喂食。” 真是看着就碍眼,胃里窝着一缸醋。 随海不敢马虎,见皇上跟一个小乌龟较真吃醋,又忍不住想笑,可他哪敢笑呀,只得憋着笑,应了一声是,赶紧上前,将闹闹拿起来,放在浣东手中的篮子里,提着出门,伺候去了。 等走出门外,随海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闹闹的小乌龟头,笑着说:“真是跟着凤凰变凤凰,跟着山鸡变山鸡,在雅水河,没人伺候你吧?你这小东西还真是通灵,也知道扒着婉贵妃就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 他说着,又愁眉苦脸了:“哎,关键是,我不知道你吃什么呀!” 随海觉得往后他大概又有事儿干了,得琢磨着研钻乌龟吃什么,喝什么,拉什么。 随海笑了笑,觉得也挺有趣,拎着闹闹,找吃找喝的去了。 殷玄让随海把闹闹拿下去伺候,聂青婉没拦。 聂青婉把闹闹带上,一是怕它饿着,二也是因为龙阳宫太大,把它一个放在那里,指不定它爬到哪里去了,索性就带上。 闹闹被请下饭桌,殷玄就又有心情吃饭了,把筷子重新拿正,下筷前,还是掀起眼皮,不大高兴地冲聂青婉说:“下回把它放在寝殿里就行了,让宫女们伺候着,不要拎出来,这天气多热呀,你那篮子里没水,小心它会被干死。” 这话可真毒,聂青婉白他一眼:“你就在心里咒着它死。” 殷玄笑道:“把朕想成什么了,朕能是那么残忍的人吗?再说了,你喜欢它,朕也打心里喜欢它。” 聂青婉心想,把你想的残忍还是轻的,你的火候远在残忍之上。 聂青婉不应声,只道:“我给它起名了,叫闹闹,往后你叫它名字,不要乱叫。” 殷玄一瞬间脸色难以描绘,噎了一下,不是滋味地说:“真是心都操到它身上去了。” 虽然这样说,可下了筷,还是给聂青婉夹着菜。 聂青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殷玄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这一幕落在拓拔明烟眼里,虽然拓拔明烟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要看开,要看淡,可活生生地撞上他们这样的打情骂俏,吃饭绊嘴,哪能不气! 尤其,那只乌龟是他们从大名乡带回来的吧? 那是他二人记忆的见证,亦是他二人生活过的见证,那是她从来没有参与过的,亦是别人没有参与过的,只属于他二人的世界,谁也插不进去的世界。 拓拔明烟挠心挠肺的嫉妒,一边儿拼命的劝戒自己,一边儿又生出更大的怨气,这样的几种情绪从内心里反照在脸上,把她那张本来就不太漂亮的脸扭巴的越发的扭曲变形。 红栾就伺候在她身边呢,自然瞧清了她的脸。 红栾是心疼的,可又顾忌着殷玄和聂青婉在场,不敢说一些大不敬的话,只得低声道:“娘娘,赶快吃饭吧,吃完饭了还得喝药,然后还得养着,只有身体养好了,咱们才能快快乐乐的,是不是?” 红栾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几乎是唇语了。 除了拓拔明烟能听到外,旁人是听不见的。 当然,聂青婉确实没听见,可殷玄还是听见了。 殷玄耳朵动了动,眼神却没动,脸色也没动,他安静地给聂青婉夹着菜,夹满了他就吃自己的,等聂青婉吃完了,他又继续给她夹。 这期间,二人都很安静,没再说话。 红栾也将二人吃饭的那一幕给挡住了,不让拓拔明烟看得见。 看不见,也就不受刺激了。 聂青婉吃饱,搁下筷子,浣西连忙奉了一杯漱口茶给她,聂青婉先掏出丝帕擦嘴,擦完将丝帕塞回袖兜,这才端起漱口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殷玄问她:“吃饱了?” 聂青婉点头:“嗯。” 殷玄道:“那你坐一会儿,等朕吃完,朕送你回去。” 聂青婉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可那一眼不能不让殷玄在意,殷玄低声说:“朕去御书房,今日事情很多,朕不留这,中午了回去陪你吃饭。” 聂青婉抬头,往远处的大床看了一眼,那床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红栾挡在床前,弯着腰,看上去还在伺候拓拔明烟用饭。 聂青婉坐着没动,不起,也不应殷玄的话。 殷玄吃着吃着就搁下了筷子,又默默地掏出帕子快速地擦了擦嘴,然后起身去拉她。 聂青婉将手中漱口杯往桌上子搁,以此避开了殷玄伸过来的手。 殷玄起身走过来,弯腰抱住她,说:“我们回去吧。” 聂青婉道:“你有事儿就去忙你的,我是来看明贵妃的,又蹭了一顿饭,自然要看完人了再走。” 殷玄不乐意让她呆在这里,她这不喜不怒的样子让他心里直打鼓,她若是想刺激拓拔明烟,这也刺激了,再呆下去,他是真怕出事儿。 倒不是怕她会把拓拔明烟怎么样,而是担心她知道他要封主殿,这件事他对拓拔明烟说了,却不会对旁人说,就是进行,也只是秘密地进行。 而拓拔明烟就是再笨也知道要拢住自己的面子,不会逢人就往外说她的主殿被封了,恰巧昨日聂北伤了她,她没办法进主殿,就只好在偏殿养伤,伤不养好,她也不好搬离,所以一直住在偏殿,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故而,殷玄就趁着这段时间将太后的尸身放回皇陵,也无人知晓,就是任吉那里会有些麻烦,但既要做,殷玄就一定会先把任吉弄出来。 太后的尸身并没有跟殷祖帝一起共穴,进入皇陵地墓,而是被殷玄藏在了紫金宫,这件事天下人皆不知道,就算有少数知道的人,他们也不敢说,只扮哑巴。 而私藏太后尸身,这本身就是大逆不道的,如果再让聂青婉查出来太后不是死于自然脑风发作,而是死于毒,等待殷玄的,那可能就真的是天谴了。 殷玄倒不怕别人揭露他,亦不怕什么天谴,他既做了,何来惧怕?他只是不能让聂青婉成功,亦不能让她脱离他。 他说过了,这一回,他要主宰她,而不是她主宰他。 如今他们也成亲了,也行了夫妻之礼,他也与她结下了生死不离的谶言,那他就要把她牢牢地栓在身边。 这一次聂北受伤,大概要躺很久,而在聂北躺床养伤的期间,聂青婉一定会设法联系上华子俊,然后秘密地带华子俊进宫,验她尸身之毒。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那毒当初太医都验不出来,现在就更加验不出来了,但殷玄不敢冒险,也不敢大意,他所面临的对手是曾经毫无武力却征服了五湖四海,征服了百般刁难的殷氏皇族,征服了万里河山,亦征服了千万个百姓之心,亦俘虏了他心的太后。 这个对手太强大,背后还有聂氏之人暗中相助,殷玄当真不敢轻视。 别的事情他都能任她作为,她想气陈德娣,她想气拓拔明烟,甚至是赶走她们,灭了陈家,他都会倾力相助,不会半道阻扰,但她想查当年太后的死因,再把这死因昭告天下,手刃他这个贼手,他却绝不会允许。 他是答应过她,用她的一心换他的一命,可他却并没有说过,要现在拿命来抵,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她,他怎么舍得死呢? 他才不要死,他要活着跟她享尽人间天伦,跟她恩爱到白头,临到死了,陪她共墓,陪她共穴,奈何桥,黄泉路,甚至是轮回,他都陪她,这自然也算还了她的债了。 所以,他一定不会让她查太后尸身,亦不会让她知道他要封了那个不该存在的地方,挪走那个不能再存在的人。 当然,在殷玄看来,拓拔明烟没有那么蠢,她应该不会向聂青婉说他要封烟霞殿主殿的事情,可聂青婉太了解拓拔明烟了,而以聂青婉的智慧,对付拓拔明烟,或是套她的话,那简直易如反掌。 殷玄实在不放心,他万不能把聂青婉一个人放在烟霞殿,放在拓拔明烟面前。 殷玄见聂青婉不起也不走,无奈地叹了一声,说道:“那朕陪你吧。” 聂青婉道:“不用。” 殷玄说:“你伤也还没好利索呢,朕不放心你。” 聂青婉道:“我坐一会儿就走,等明贵妃吃完了饭,我问问她的伤,就回去了,明贵妃有伤在身,我也不会一直坐在这里打扰她。” 殷玄听了,心里微微松一口气,便又坐回桌边,继续拿筷子吃饭了。 他其实没吃饱,若是聂青婉不来,他大概一筷子也难以下咽。 可她就坐在他面前陪着他,他的胃口自然好,这桌上的菜,他会吃光的。 殷玄故意吃的很慢,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拓拔明烟吃完了,他还没吃完。 拓拔明烟用完饭,红栾将剩盘和碟碗筷收走。 王榆舟带了聂青婉进来后就先走了,反正他该写的药方写好了,该吩咐宫人们抓的药也抓好了,宫人们也下去煎了药,他目前的职责也完成了,原本是要进屋向殷玄说一声,但看到了婉贵妃,他也不进去打扰皇上了。 王榆舟走了,但药没落下,等拓拔明烟吃完,素荷就端了药碗进来。 素荷之前是跟王榆舟一起下去拿药单以及抓药,然后又去后厨亲自监督煎药的,跟王榆舟所走的路线不同,故而,素荷并没有撞上聂青婉,也不知道聂青婉居然来了烟霞殿,素荷在后厨房用了些早饭,又守在药罐旁边,中间没出来过,就更不知道聂青婉来了。 端着药刚进卧室,就倏的一下子看到了坐在圆桌前的聂青婉,素荷的瞳孔紧紧一缩,看到聂青婉的瞬间,素荷立马就想到了自己的命还攥在这个婉贵妃手上,上回冒犯了她,皇上定了她的死罪,看在自家娘娘生病的份上,她的命才得以安然到今天,但以皇上对婉贵妃的宠爱程度,婉贵妃若是随便一开口,她的命可能当下就没了! 素荷深吸一口气,端着药碗趋步上前,向殷玄见了一个礼,又向聂青婉见了一个礼。
殷玄没搭理素荷,聂青婉倒是冲素荷和气地说了一句:“赶紧把药去给你家娘娘喂了吧。” 素荷知道这个婉贵妃惯会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炉火纯青,平时不来看她家娘娘,回回逮住她家娘娘生病受伤的时候来,还偏巧是皇上在的时候,这不就是故意来刺激她家娘娘的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04 首页 上一页 218 219 220 221 222 2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