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衙里不动声色地考查了这个镇长大半天,基本能确定这个镇长跟那些‘贼寇’没有暗中勾结后,聂青婉拉了殷玄就走。 镇长立马喊住她:“天快黑了,官差还没来汇报你父母的行踪,你们别出去呀!” 聂青婉拍了拍头说:“我好像记起来我父母落脚的那个客栈的名字了,能劳烦你派两个官兵送我们回去吗?” 镇长愣了愣,问她:“你想起来你父母在哪个客栈住了?” 聂青婉说:“想起来了。” 镇长又问了几遍,再三确定她是真的想起来了后,就派了两个官兵护送他们回去了。 任吉和聂音真是焦急极了,又不敢大肆喧哗,只能默默地在人群里找,临到傍晚时分,他们还没找着人,聂青婉和殷玄倒自己回来了。 这时官兵们也基本找到了任吉和聂音。 刚刚聂青婉和殷玄去了官衙后,给镇长说了任吉和聂音的长相,他们临时画了画像,拿着画像摸索着找了来。 见聂青婉和殷玄已经回来了,与父母在一起了,他们又走了。 虽然白忙活一场,但看着人家团聚了,他们也就走了。 等厢房的门关上,任吉轻声说:“小祖宗,你上哪儿去了,把我跟聂音吓死了!” 聂青婉笑说:“去了一趟官衙,了解了一些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有殷玄跟着我呢。” 有殷玄跟着,任吉自然放心,但他们一声不吭的突然失踪,能不担心吗? 任吉说:“太后下回还是提前知会一声。” 聂音也说:“今天你跟殷玄确实有些胡闹,就算要去查事情,也不能这么一声不吭的玩失踪,你不知道姑姑一下午有多胆颤心惊吗?” 聂青婉说:“下回不会了。” 聂音眸眼一瞪:“还有下次?” 聂青婉笑说:“好好好,没有下次,如果真有,我提前跟你们说,行不行?” 聂音揉了一下她的头:“这还差不多。” 聂青婉岔开话题说饿了,要吃饭,聂音和任吉就赶紧下去通知了。 等吃完饭,聂青婉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让殷玄过去陪她睡。 殷玄:“……” 任吉是不睡这屋子的,他在外面守夜。 聂音也不睡这个屋子,她跟任吉轮流守夜,这房里的人,一个是太后,一个是未来天子,任何一人都不能有闪失。 殷玄本来是抱了聂音准备好的铺垫,打算在地上睡一晚,结果,小太后喊他跟她一块睡。 殷玄十分为难,纠结地看向已经脱了外面粗布麻衣裳裙,一身淡粉又华贵里衣的聂青婉,蹙眉说:“我怎么能跟太后同床呢,我睡地上。” 聂青婉说:“过来。” 殷玄又看她两眼,轻叹一口气,认命地松开手上的铺垫,走了过来。 聂青婉见他过来了,就仰头往床上一躺。 殷玄挣扎了半天,最后也只得脱了外裳,小心翼翼地躺在大床的外侧。 聂青婉盯着头顶的帐子,问他:“今天没让你跟他们五个人一块去周边小国打探消息,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殷玄唇角扯了扯,寡淡地说:“没有。” 聂青婉说:“你不高兴,我看得出来,这一路行军过来,你想骑马,我没让你骑,你想跟他们一样去打探消息我又没让你去,你是不是在怪我?” 殷玄没应腔,只是双手抬起来,往脑后枕了过去,眼睛也盯着头顶的帐子,脸上淡的没有一丝情绪,他只是很平静地说:“我没有资格生气。”
聂青婉说:“那还是生气了。” 殷玄抿住唇,那一刻当真憋不住,就问了句:“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问的没头问尾,但聂青婉听懂了,聂青婉说:“因为你是未来太子,你是未来天子,你要做的事情自然与他们不同。” 殷玄忍不住嗤笑,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在说他是傀儡。 殷玄情绪不怎么高地应一句:“知道了。” 聂青婉侧头看他,殷玄却陡地一下子翻转过身子,面向了床外,拿后背对着聂青婉,聂青婉撅了撅嘴,气的也转过身子,不理他了。 等聂青婉睡着了,殷玄就下了床,拿起衣服穿上,又抱起铺垫和被子,到地上打盹去了。 他其实是想出去练武的,因为练武能发泄。 但他知道这会儿门外有任吉和聂音看守,他出去了他们一准要问原因,就算他扯了个原因,他们放他出去了,第二天小太后知道了也一定不高兴。
第210章 狂妄 殷玄睡在地上,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装满了不甘心和委屈,可又没办法向别人说,他也不能向别人说,只能一个人承受,一个人消化。 一时消化不开,那就成了肿瘤,搁在了心中。 而有这个肿瘤在,他又如何睡得着呢? 睡不着,只好盘腿坐起来,打座练内功。 这么练着练着,倒是困意来袭,他直接身子一倒就睡着了。 早上是被人踢醒的,睁开眼就看到聂青婉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站在他铺着地铺的床前,见了醒了,她说:“起来收拾收拾,吃饭了。” 没有问他为何又睡到地上来了。 没有对他疾言厉色。 就是一点儿生气的样子也没有。 殷玄默默地哦了一声,坐起来收拾地上的垫子,又去穿衣服,收拾好聂青婉指了脸盆架,那里已经打好了水,也挂上了干净的毛巾。 殷玄速度很快地去梳洗。 梳洗好,聂青婉带着他出了门。 聂音在柜台前与掌柜的退房,任吉不在,殷玄瞅了一圈没瞅到人,他也不问,等三个人出了客栈,又拐进了隔壁的酒楼吃饭,这才看到任吉,还有昨晚上离开的封昌,殷天野,陈温斩,聂西峰和聂不为。 五个人原本在坐着,见聂青婉和殷玄来了后,连忙站了起来。 聂青婉问任吉:“早餐都点好了?” 任吉说:“点好了。” 聂青婉嗯了一声,示意所有人都坐下,于是一行人又纷纷落坐,殷玄还是跟聂青婉坐一块,聂音和任吉坐的远,饭前或是饭中,聂青婉都没有问他们五人昨晚打探消息的情况,等吃完饭,几个人又出了城,回了城外驻扎的营帐,聂青婉这才问他们五人昨晚打探的情况。 东锤之地周边小国不多,也就十个,五个人夜探东十国,分工明确,每人打探两个小国的信息,这小国和小国之间可不是隔着院,翻个墙头就能到的,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少说也得有个千里,就一夜的时间,一个人要往来两个国家,还得打探到有用的信息,这可真是有些为难他们了。 对封昌而言,这完全不在话下,他曾经身经百战,而在身经百战前,自然也做过这种前锋打哨的事情,他完全游刃有余,但对头一回领兵出征的殷天野和聂西峰以及聂不为和陈温斩而言,这就有些难了。 好在这几个人都不是寻常人,纵然陈温斩只有七岁,可也正因为他年纪小,才叫人不设防呢。 五个人分工明确之后就出发了,他们也不在两千士兵里挑帮手,就一个人去。 封昌是不需要人帮忙,殷天野和聂不为还有聂西峰以及陈温斩是年轻气盛,觉得头一回出来办这么拉风的差事,喊个帮手不是掉面子吗,故而他们就没喊,自己去了。 一夜的时间,还是有收获的。 至少,他们查清了一个月前在这个东锤边壤之镇肆虐的‘贼寇’们是来自哪里了。 撇除殷玄不算,封昌目前算是这五个人中的领头人了,封昌回答聂青婉的话说:“如太后所料,贼寇确实不是贼寇,而是荇国的正规军队,他们乔装成贼寇,来犯我大殷边锤小镇。” 聂青婉听到‘荇国’二字,脑中很快地就出现了这个国家的现今国主的名字以及这个国家王室成员还有这个国家近十年来的生活状态以及经济水平甚至是老百姓的日常收耕她都一清二林,荇国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上草下行,缺水,常年干旱,百姓们的生活可以用饥荒和苦不堪言来形容,但是去年的岁贡上荇国所纳贡之物却一样不少,也没有任何耍小心机的地,该上贡什么就上贡什么。 荇国的国君似乎对大殷并没有不忠,但是,为何就干了这事儿呢? 聂青婉问:“既是正规军,那下令之人就是这个荇国皇帝了?” 封昌说:“是。” 聂青婉问:“原由?” 封昌轻抿了抿唇,微叹了一声说道:“荇国去年闹了旱灾,虽然大殷有提供水利,但似乎杯水车薪,可能距离太远的缘故,大殷水利起的作用不大,百姓们几乎没什么收成,后来好像又闹了瘟疫,还有虫灾,导致去年荇国几乎颗粒不收,老百姓们一年都没什么吃食,过年的时候给大殷上贡的贡品还是从荇国皇室的库存里分拨出来的,年后就有很多百姓们因为食不果腹而相继饿死,荇国国君求助其他小国,可其他小国也无能为力,荇国国君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我大殷国富民丰,哪怕是边锤小镇,百姓们也丰衣足食,又因小镇离帝都怀城远,贼寇时常来来走走,用这个方法就能蒙混过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年前纳贡的原因,荇国国君有可能心生不满,这才向大殷帝国的边锤小镇伸了手,但不管这个国君是怎么想的,他派正规军佯装贼寇来打劫钱财和吃食,确实是出于无奈。” 聂青婉顿了顿,没应话。 殷玄说:“荇国再小,人口也有一万,而这个小镇最多五百人口,就算把这小镇上的钱财和吃食都抢光了,也不够荇国一人分一口的,想必这个荇国国君并打算只实行一次这种计谋,他可能还在观望第二次和第三次,瞅准了时机就一定会再出手,而这一个多月来,东锤之地之所以安静了,那是因为他在等待,因为他不确定这一次的抢劫会不会惹来大殷皇室的关注,若大殷皇室不关注,不派兵,那么他就会再实施第二次行动,不可能再是这个小镇了,他会换个小镇,而若大殷皇室关注了,派兵了,他就会收手,我们这一路行来,并没有隐藏踪迹,想必他应该已经听到了风声,不会再有第二次行动了。” 封昌笑着抬头看了殷玄一眼,说道:“确实如你所说,荇国国君已经知道太后领兵来了小镇。” 殷玄挑眉,唇角淡淡地扯了扯:“那他这个时候就非常危险了。” 封昌说:“你是指,大殷的兵?” 殷玄说:“不是,他不安的内心会让他陷在极度危险的境地里,这个时候他很容易被有心之人煽动,当了耙子,本来就荇国的国情,他出此下策,打家劫舍了大殷东锤之地的小镇,是情有可原的,他的兵并没有伤害我大殷子民,我大殷还是能够宽恕他的,但他若是被人煽动,向大殷亮了兵刃,那他以及他的国家就等于自取灭亡了。” 封昌一怔。 殷天野抬起头来看了殷玄一眼。 聂西峰和聂不为以及陈温斩也向殷玄投去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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