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凯旋,当然要办庆功宴,这一次庆功宴是举国同庆,殷玄一行人是晚上进的城,庆功宴是在第二天的白天摆的,宫内设宴,宫外设流水席,流水席摆在东市,百姓们同吃同庆。 这么高兴的时刻,大多数人都喝醉了,殷玄也喝多了,被随海和翠玉扶回东宫后沾床就睡了。 随海要伺候他洗一洗,被他一脚给踹开了。 随海无奈,想近他身给他脱衣服,结果也近不了身。 随海都近不了身,更不说翠玉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干瞪眼,看着床上睡的一塌糊涂的殷玄,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呢,门外就有太监传话,说太后来了。 二人脸上一喜,连忙出去迎驾。 聂青婉问他们:“太子歇下了?” 翠玉说:“歇下了,但太子醉的厉害,不让我们近身伺候,衣服没脱,也没洗漱,太子这样睡的话,明天早起怕身子会不舒服,头也会头。” 聂青婉说:“熬了醒酒汤?” 翠玉说:“熬好了。” 聂青婉说:“我进去喂他,你们去打盆热水,再给太子拿套干净的衣服。” 随海和翠玉连忙应是,一个人进屋拿盆端热水,一个人去给殷玄找干净的衣服,聂青婉走进去,聂音和任吉跟在后头进去。 进到内室了,果然看到殷玄穿着衣服睡的极沉,旁边的柜子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聂青婉摇头笑了笑,让任吉去给殷玄把醒酒汤喂了。 任吉应了一声是,先去床边把殷玄扶起来,然后再端醒酒汤喂他,可手刚要触上他的身子呢,就被殷玄一掌给打开,明明睡的极沉,却在陌生人近身的时候反应极快,下手极狠,跟没睡着似的。 任吉一愣,飞快地收回手,避过他的那一掌。 等下了脚踏,任吉再去看殷玄,以为他是醒了,可人还是睡的极沉,压根没有半点儿醒的迹象。 任吉笑道:“太子的警惕性极高呢,睡着了也能察觉到有人近他身子,从而做出反应,让人近不了身。” 聂音在一边看着,说道:“行兵在外,有这样的警惕性极好,但在宫里头,时刻保持着这样紧绷的状态,对身体不好。” 聂青婉蹙眉,看了床上的殷玄半晌,抬起脚步,往床边走。 聂音说:“小心他伤了你。” 聂青婉顿了顿,扭头冲她说:“你去。” 聂音打趣地说:“我去太子就能区别对待了?任吉他都打,更别说我了。” 但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抬步去了。 但结果一样,她也被殷玄一掌给挥开了。 聂音耸耸肩膀,建议道:“不然点他穴道好了?” 聂青婉提起裙摆,往床边走:“我去试试。” 任吉和聂音跟着她,就怕她被殷玄给伤着了,要是殷玄出掌打她,他们能第一时间将她给拉过来。 只是,预想的袭击没有出现,聂青婉上了脚蹬,坐在了床沿,殷玄也没反应。 等聂青婉伸手,扶着殷玄的肩膀,要将他扶靠起来时,殷玄昏昏沉沉中睁了睁眼,看到面前的姑娘,他很是不解地看了一会儿,认出她是谁后,他以为是做梦,积攒了半年多的相思再也控制不住,他直接伸手将她往怀里一抱,用力搂住,无力的小脑袋枕上她的肩膀,笑道:“我终于抱到你了。” 然后就那样枕在她的肩膀上睡了。 聂青婉叹气,喊了任吉和聂音过来,让他二人扶着他,等把殷玄扶靠在床头了,聂青婉端起醒酒汤,喂他。 殷玄半睁着眼看她,大脑是不清晰的,意识是混沌的,浑身酒气冲天,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又在做什么,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她喂他喝汤他就喝了,也不管那汤是什么汤,她让他脱衣服他就脱了,她给他擦脸他就把脸乖乖地递给了她,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他在说话,可他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渐渐的他又困意袭来,沉进梦乡,只觉得这会儿的床好软好香,好不想醒。
第235章 及笄 这一夜殷玄睡的极沉极舒服,从去年八月出征到战争结束他都没睡过一次好觉,第二天辰时醒来,睁开眼都觉得神清气爽。 低头一瞧,发现自己的衣服换掉了。 殷玄蹙起眉头,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衣服换掉的,想到有可能是随海或是翠玉帮他换的,他面色一寒,立刻扬声把这二人喊了进来。 他倒不是要向他们兴师问罪,只是他对于自己不知道何时让这二人近身的失误而不满。 随海和翠玉来了,见他醒了,随海立马问一嘴:“殿下头不疼吧?昨晚太后有帮殿下喂了醒酒汤,不过太后走的时候吩咐若殿下起来头若疼了,那就再让太医院开副药过来。”
殷玄一愣,慢慢的眯起眼睛:“昨晚太后过来了?” 翠玉接话说:“是呀,殿下喝醉了,不让我们近身,是太后亲自喂殿下喝的醒酒汤,帮殿下换的衣服。” 殷玄一听是聂青婉帮他换的衣服,心底咯噔一跳,急急地低呼一声:“啊?太后帮我换的衣服?” 翠玉说:“嗯。” 殷玄猛的一下子垂头,盯着自己的衣服瞧着,瞧着瞧着他的耳廓和脸庞就红了,他只记得醉酒前的事情,也记得他昨天穿的是什么衣服,外衣不在了就算了,里衣怎么也跟昨天的不一样了? 婉婉……帮他换了里衣? 只这么一想,殷玄都觉得心跳加速,他一下子抬起手臂锤了下脑袋,想让自己回想起来昨晚聂青婉是如何帮他换里衣的,她是不是摸了他,从头到脚? 她既帮他换了衣服,是不是把他看光光了?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聂青婉看了个透,殷玄的脸色一阵风云变幻,由羞涩到甜密,又由甜蜜到羞涩,几度尴尬和难为情,反复上演了好几遍心理谍战,终究还是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了下来,用着一副极为平淡的语气“哦”了一声。 随海问他:“殿下头疼吗?” 殷玄说:“不疼,不用传御医。” 随海道:“那奴才去给殿下拿衣服,这都到了早膳的时间了。” 殷玄嗯了一声,随海便去拿衣服,翠玉去打水为殷玄洗漱,等殷玄收拾好,慈恩宫那边也来了太监通传,让殷玄去慈恩宫吃早饭。 殷玄顿了顿,揣着极为忐忑复杂又极为甜蜜的心去了慈恩宫。 吃饭的时候他频频的看聂青婉,看的聂青婉一脸的莫名其妙,她摸了摸脸,问他:“怎么了?老是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殷玄压低了头,耳朵后方又忍不住红了,他闷声说:“你昨晚去看我了?” 聂青婉说:“是呀,听说你喝醉了,我过去瞅瞅你。” 殷玄拿勺子捣着碗里的汤,薄唇抿了又抿,还是出声问道:“我听随海说昨晚你给我喂了醒酒汤,还帮我换了衣服。” 聂青婉说:“醒酒汤确实是我喂的,不过衣服不是我换的,是任吉帮你换的。” 殷玄倏的一愣,原本一腔的甜蜜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生生地被碾碎,他以为是她换的,他还在纠结甜蜜害羞。 却原来,不是她换的! 殷玄一时觉得脸烧的厉害,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思想歪才把事情给想歪的。 也是,他现在十二岁了,也成大男孩了,该长的部位也都长起来了,他不再是七岁,不再是孩子,她也十五岁了,成了婷婷玉立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帮他换衣服呢,单不说她是太后了,就算她是寻常的闺阁女子,也不可能真的动手帮他这么一个男孩子换衣服。 除非她真的是他娘。 可她不是。 殷玄一早上因为听说她给他换了衣服而各种异想非非的心顿时就窒闷的厉害,他抬头,冲一旁的任吉说:“谢谢。” 任吉道:“殿下客气了,奴才伺候殿下是应该的。” 殷玄不应话了,他十分沮丧,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他闷闷地垂着头,喝汤,吃饭,吃菜。 早饭结束后殷玄就要走,聂青婉却喊住了他,另外又让任吉派人去喊封昌和殷天野以及聂西峰、聂不为和陈温斩过来。 等这几个人过来了,聂青婉就在书房里接见了他们。 昨天他们刚进城,白天在庆功,晚上在睡觉,关于西部征讨的一些细节她还没有跟他们唠嗑,虽然那几个月有战报送进皇宫,但战报是战报,还有好多事情聂青婉要问他们。 西部被灭,那些小国的国君们,小部分被俘,有些被杀,大部分都逃跑了,而逃跑了能跑到哪里,聂青婉大概猜想得到,无非是逃到曲商那里了。 而经此西部一役后,想必很快的就会有决战爆发。 所以聂青婉喊他们几个年轻将领来书房的用意,一是聊西部之事,二是对他们下达另一条指令,那就是练兵。 西征之行虽然胜利了,但也折损了不少大殷士兵,如今新兵越来越多,也需要他们挑选一些用自己的方法去训练。 战争迫在眉捷,六个将领都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六人走了后,任吉问聂青婉:“一直不调动老将吗?” 聂青婉说:“老将守城,能让百姓们感到踏实安心,就算没有敌兵能攻到帝都怀城来,可有这些人坐镇帝都怀城,不管是前方的战士还是后方的百姓,都能全力以赴做自己的事情,我要的是后方稳定,前方坚定。” 太后的思想跟寻常人很不一样,也正因为这样,殷祖帝临终前才留她在床前听旨,任吉佩服的同时又深深的折服。 任吉不说话了。 聂音说:“又要出兵了吗?这才刚回来呢。” 聂青婉垂眸,翻看着夏谦从西部送来的折子,淡嗯了一声,说道:“这一回的出兵时间不由我们,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兵,不过想来不会太晚,曲商是弥族后人,他极痛恨大殷,就算不能将大殷颠覆,他也一定要让大殷脱层皮,死一些人,以解他弥族之恨,想来他一直在背后动摇这些小国们的人心,及至先皇驾崩,有些小国动摇了,便有了五年前贡品怠慢以测我大殷态度的事情,他只是想利用那些小国们来颠覆大殷,他并不珍惜那些小国的国君和百姓们,从西部被灭这件事上就看得出来,可人在惊恐之下是想不到这么多的,那些小国的国君们还是去投靠了他,那么,有了马前卒,曲商就不会再坐以待毙了,他会主动出击。” 聂音说:“太后的意思是,没有曲商,这些小国们就会安份?” 聂青婉笑道:“没有曲商,我也会制造出来一个曲商,如今真有这个人,倒省了我一番功夫,先皇的遗旨我接了,我就要不辱旨令,创造出一个空前绝后的大殷。” 看似和平,其实内底里波涛汹涌。 但在这波涛汹涌里,也有热闹。 这热闹就是聂青婉的十五岁及笄宴。 聂青婉是五月份出身的,应了那句春暖花红,她是聂家子孙,亦是太后,这十五岁及笄宴就办的极为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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