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陈嬷嬷也吓坏了,愣了一下她急忙问:“皇上可回宫了?现今在哪?伤得重不重?” 小太监急忙说道:“刚刚回宫,去了桐华楼,流了好多血。” “是王公公让去的,还是皇上吩咐去的?”陈嬷嬷一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是皇上亲口吩咐的。” 陈嬷嬷心里有数了:“皇上这是不愿意让娘娘着急,那就先不要告诉娘娘,如今天色已晚,娘娘本来就不舒服,明日,皇上必定会有传召的,管好太监们的嘴,别让他们多话吓着娘娘。” 阿南拿不定主意,也只能先听她的。 “另外,你过去桐华楼候着,瞧瞧皇上的情况如何。” “好,我这就去。”阿南立马带着小太监走了。 乾麟殿这边平安无事的过了一夜,次日一早,姜容鹤刚睡醒,就见陈嬷嬷等候在罗帐外。 她掩嘴打了个哈欠,困意倦倦的问:“有什么事吗?” “娘娘,皇上已经回来了,在桐华楼等着您呢。” “回来了?”她立马起身:“怎么跑去桐华楼了?” 陈嬷嬷扯着嘴角不吭声,忙招呼林湘替她梳洗,再然后备上小轿才过去。 桐华楼外多了不少太监,姜容鹤刚一下轿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吸吸鼻子,隐约还能闻到屋里飘出药味。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药味? 她心里一悬,赶紧进去,里面的布置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个太医,就连傅炎都在这里,见了她急忙见礼。 没见到温骁,姜容鹤立刻上楼,心里已经猜测到了几分,只是亲眼瞧见温骁身上缠着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时,她还是心里疼的一抽。 这种疼不同于同情谁亏欠谁,而是深切的担忧,不掺杂一丝杂念的担忧,担忧之余,恨不得自己替他去受罪。 这是先前从不曾有过的感觉。
第259章 旧臣自寻死路 “皇上。”她急忙过去,伸着手不敢碰他。 温骁倚着引枕,身上披着一件墨色的衣裳,敞开的胸膛和袒露的胳膊上都有伤,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是不错的。 “朕没事。”他挂起笑意,如往常一般捏捏她的脸:“原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只是你耳朵灵,估计也瞒不住你,所以才让人把你带过来,省得你听到些风言风语的瞎猜担心。” 姜容鹤眼圈红了,看着那些渗出来的血迹不知所措:“何人敢刺驾?” “自然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他仍旧笑着:“别哭,朕没事,只是皮外伤罢了。” 她没忍住,眼泪一颗颗滴下来,难过的把脸埋在温骁掌心。 “好了好了。“温骁声音很轻:“你是想让朕伤势未愈,还得心疼一场吗?别哭了,来,来朕怀里。” 她哭着摇头,温骁只能拉她:“来,轻轻靠过来,让朕抱抱你。” 姜容鹤怕弄疼他,只敢轻轻的靠着他的肩,温骁却大方的抬手把她搂住,身上的药味萦绕在她鼻息。 “这只是小伤,与朕征战时受过的伤比起来不值一提,所以快别哭了。”他贴着姜容鹤的耳朵,温柔的不像样子:“告诉朕,这两日可好好吃东西,有没有很难受,夜里是不是还会吐?” 姜容鹤一直点头,声音哽咽:“怎么会伤的这么重?皇上那么厉害,身边还有禁军跟随,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她越发难过,反倒让温骁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了。 淮阳的事越查越复杂,官官相护,旧臣新贵都有涉及,以至于司徒和太尉亲至都有心无力,只能他亲自出面。 谁知,那些人为了销毁证据,竟然会狗急跳墙,直接炸毁库房。 不过,这也正好把证据送到他手里来了。 他有心与前朝旧臣和解,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为自己办事,他并不会去计较什么。 可惜,这些人还想把蚕食前朝的那一套用在自己身上。 这他便万万不能容忍了。 思虑许久,温骁岔开话:“是秦染救了朕,等下她可能要进宫,你带她四处逛逛吧。” “秦染?”姜容鹤不认识这个人。 温骁笑了笑:“朕昔日好友秦贲的妹妹。” “好。”她抽泣着答应下来,仍旧心疼温骁,也没精力去思索那个秦染是什么样的人。 到是身后的陈嬷嬷与林湘,一听又是个女子,有了施沄的前车之鉴,不由的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别又是个挑事恶心自家娘娘的人吧。 服侍温骁喝了药姜容鹤才出来,脸上泪痕未干,心里牵挂着温骁的伤,精神也有几分恍惚,下台阶时踩到自己的裙边,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扑,身边的陈嬷嬷和林湘吓得惊叫,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她要摔下去,突然飞过来一个清俊后生,一把搂住她的腰,‘刷’一声打开折身,抱着她转着圈连退好几步才停住。 然后含笑睁开桃花眼,无比深情的问:“姑娘可有受伤?”
第260章 鲜花插在牛粪上 姜容鹤被吓得不轻,满眼惊恐的看着她,然后:“……呕~” 她当场就吐了,被吓得腿软的陈嬷嬷和林湘立马过来,清俊后生也被吓得手足无措。 “怎么吐了呢?我没转几圈啊?” 楼下动静略大,温骁已经被人扶着来到窗边,站在楼上咬牙切齿一声大喊:“秦染!” “我是救人!救人!别喊。”边上的清俊后生炸毛了一样疯狂解释,也不敢帅气的摇扇子了。 傅炎跑了出来,林湘都快急哭了:“傅太医,快瞧瞧我们娘娘,她险些摔跤。” “娘娘可有不适?”傅炎拿过林湘手里的帕子,搭在姜容鹤手腕上,细细思量了许久才点头:“娘娘无事。” 他的话让陈嬷嬷和林湘松了口气,却也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温骁被王淳扶着下来,看姜容鹤吐得脸色发白,瞪着秦染:“你救人就救人,转圈做什么?” “那不是帅气嘛。”秦染摸摸后脑勺,小声嘟囔了一句,心虚的龇出一口大牙。 姜容鹤晕的厉害,声音也有些发颤:“多谢这位……姑娘。” 秦染又是一乐,还想贫个嘴,就被温骁瞪了一眼。 瞪什么瞪啊,要不是她,这小美人儿可就摔跤了。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温骁很是恼怒。 陈嬷嬷和林湘急忙跪下来:“皇上恕罪。” “皇上,是妾身自己走路不当心,不怪她们。”姜容鹤深怕陈嬷嬷他们被牵连。 温骁沉着脸,心里极为不悦,却不忍心她难过,握住姜容鹤的手说道:“起来吧。” 他不追究了,这让陈嬷嬷和林湘齐齐松了口气:“谢皇上,谢娘娘。” 她这会儿走不回去了,只能先进屋歇着,坐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来。 秦染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瞧着她,越瞧越喜欢,这怎么长得,怎么会这么好看呢? 竟然这得有人长得娇花一样。 可惜了,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咳!”温骁咳了一声,眼睛瞪着她:“你前日不是说,今日要带你那未婚夫婿一块入宫让朕瞧瞧吗?人呢?穿着这样,你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秦染龇牙乐:“他病了,所以今日没法入宫,我就想着不用换衣服了,穿男装和您的后妃一起逛园子更刺激。” 温骁:“……”这货在边关呆傻了吧? “噗~”姜容鹤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正色道:“多谢秦姑娘相救,姑娘对我和皇上都有救命之恩呢。” 秦染挺不好意思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娘娘客气了,早就听闻娘娘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知书达理和蔼可亲,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和蔼可亲? 这词听得姜容鹤有些怀疑起自己了,她的年纪有那么大吗? “她没念过书。”温骁面无表情的解释:“每次夸人都是那几个词,多了不会,和蔼可亲这个词估计是新学的,还没明白夸谁合适。” 秦染顿时黑了脸:“谁说我没念过书,我哥的折子都是我写的呢!”
第261章 很吃撒娇这一套 “哦。”温骁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下:“她哥秦贲也不识字,她给朕的折子与鬼画符有的一比,每次都需要朕连蒙带猜才能知道写了什么。 啊这……姜容鹤忍不住想笑,又觉得这样不地道。 不过,听温骁的语气就知道他们的关系的确很好,否则也不会这般直率的吐槽嫌弃。 瞧得出来他是有意让自己与他的好友相识交际,姜容鹤心里难免漾开波澜。 这种被认同和接纳的感觉,实在让人安心。 秦染虎着脸不高兴,对他揭短的事很是介意,嘴唇翕动还想狡辩几句,但温骁不和她吵,只是关心询问起姜容鹤来:“好些了吗?还晕不晕?” 他这么一问,秦染更加心虚了,想狡辩的心思也没了。 “已经不晕了。”姜容鹤笑了笑:“皇上不是让妾身带秦姑娘去园子里逛逛吗?不如妾身就带秦姑娘一路逛着回去,正好到乾麟殿用膳。” 温骁故意看了看秦染:“不用去了,你回去好好歇着,让她自己去逛吧。” “这不太好吧?”姜容鹤赶紧看向秦染。 她一脸不服的扭开脸:“我救人了。” 温骁不接茬,姜容鹤猜想他是想让自己来做这个好人,也就说道:“可是妾身已经想好了带秦姑娘去什么地方逛了。” 说完,还撒娇般的轻轻推了温骁一下,温骁很吃这套,嘴角控制不住的飞扬。 “咦~”秦染直接一哆嗦:“我要是敢这么推我哥,他能把我锤死。” 温骁斜眼嫌弃:“你哥那木头桩子,不知情趣。” “他估计要孤寡至死,这辈子除了我,是没福气被别的姑娘推了。”秦染说着,还嫌弃的咂咂嘴。 他们俩这话把姜容鹤逗的忍俊不禁,只是她嘴角刚刚一弯,秦染就立刻看过来,似乎很好奇她笑的模样。 温骁交代道:“小鹤身子不方便,不许拉着她乱蹿跑跳。” 这么说,他就是答应让自己带着秦染去逛了。 只是这小鹤…… 姜容鹤哭笑不得,怎么给自己取这么个名字? “不方便?”秦染认真瞧了瞧姜容鹤,没觉得她哪里不对劲啊,目光来来回回扫视了即便,落在她微微护着的小腹,一瞬间醍醐灌顶,惊得张大了嘴巴:“娘娘她……” 姜容鹤低头笑了笑,温骁抬手止住她:“现在还不能说。” “啊?”秦染吓得立马捂住嘴,生怕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温骁缓了缓,他伤势未愈,刚刚着急顾不上,如今歇了一会儿,乏力感就涌上来了:“逛的时候小心些,切莫乱跑,让伺候的人都跟紧了。” “是。”姜容鹤应了,先送他去休息,然后才带着秦染出来。 秦染性格很好,一点也不避讳陈嬷嬷她们,直接就问:“娘娘就是豆花对不对?” 姜容鹤笑意僵住:“……” “我们在边关的时候,有一次皇上喝醉了,嗷嗷哭,说豆花不是他的了,把我哥吓得半死,以为他想吃豆花了。
第262章 感同身受才算道歉 我们俩熬了一夜给他做了一大锅豆花出来,结果没想到是个人,那一锅豆花,吃得我和我哥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豆子了。” 撑伞的林湘拼命忍着还是笑出了声,姜容鹤也想笑,可是一想到这个名儿是自己的,又笑不出来:“秦姑娘与皇上认识多久了?” “温老夫人是我们的姨婆,所以我们打小就与皇上相识。”秦染细细瞧着姜容鹤:“娘娘与皇上也认识很多年了吧?” 姜容鹤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笑了笑:“应该是吧。” “应该?”这个词让秦染不太懂了,这事还能有不应该吗? 姜容鹤笑着解释:“我挨过打,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皇上说在我八岁上下时就见过我,所以我想我们也算是相识很多年了。” “被打的失忆?”秦染一脸不敢相信:“我从马背上一头栽下来,在床上躺了半年多,撞伤了脑袋都没失忆。” 她有些心疼姜容鹤了,这得遭罪到什么地步,才会断断续续的失去记忆。 “都过去了。”姜容鹤一脸坦然:“虽说不记得皇上有些可惜,但是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也一并不记得了,也是一件好事。” 她这么想得开,秦染不由得佩服,赶忙说道:“皇上一定替娘娘报仇了吧?” 报仇? 殇太子幽禁时,温骁把他强烈的自尊与狂妄碾压的渣都不剩,让他看着大澧残党被斩草除根,让他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艳冠后宫独得恩宠的,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还有姜家的人,至今还在暴室日日受刑,求死不能,昔日他们是如何驯服自己的,如今就有人怎么驯服他们。 听说,曹氏已经快疯了,每日一大碗药灌下去,让她在半疯半醒间挣扎,姜寰卿也差不多了,终日被锁在小黑屋里毒打,如今已经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若非让人去暴室打听过这些手段,姜容鹤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就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肠,才会让他们想出这种手段来驯服自己。 将思绪从这些不好的事情上拉回来,姜容鹤含笑说道:“不是报仇,是道歉,与我一样痛苦,才算道歉。” “妙啊!”秦染拍手称快:“这话说得真对,两张嘴皮子上下一碰算什么道歉,这些人就该让他们自己受受罪,他们才知道自己干的事都算不得一个人。” 这话说得很合姜容鹤脾气。 带着她走了大半个园子,顺势就到了乾麟殿,早膳也罢好了,都是些清爽开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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