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好好安养,太医院那里,皇后娘娘也会派人叮嘱的。”花荣见忻嫔不理会她,便和慧云说了几句,直到要走的时候,忻嫔才开口道了声辛苦。 花荣带人离去,路上见有薄冰,转身提醒身后的宫女太监要小心,抬头看到慧云站在承乾宫门匾下,正摸着心门像是松了口气,但她抬头看到花荣正看着自己,又露出几分慌张,花荣朝她点了点头,慧云也僵硬地点了点头,两处这才散了。 慧云跑回屋子里,见主子发呆,她提醒道:“主子您下回再见翊坤宫的人,可不能这样了,听说花荣姑姑是很精明的人,咱们可别让她看出什么来。”而她一面说着,一面为自己刚才在门前松口气的事担心,生怕也被花荣看见了。 忻嫔却道:“那你也该学着花荣那样。你看她刚才言谈举止的气度,真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才会有的模样,我不信这样的事连纯贵妃都能洞悉,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却不知道,可你看她,脸上没有一点不正常的地方,这是怎么样的功夫。” 慧云苦笑道:“奴婢可没有那样的涵养,只要主子您万事平安就好。” 忻嫔伸手摸了摸慧云的脸颊:“是啊,有你我已经很满足了,慧云,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 慧云道:“您好好休息,明日小公主洗三,愉妃娘娘她们都要过来的,就算太后不喜欢我们小公主,咱们也要给公主撑起体面。娘娘,那是您的亲骨肉啊。” 忻嫔醒过神来,道:“快把公主给我抱来,我想看看她。” 那一日,直到夜里宁寿宫的家宴散了,也无人提起六阿哥的事,红颜因被要求安胎没有赴宴,佛儿领着小七带着十四阿哥去应了个景,直到离开,五阿哥才派人告诉她六阿哥眼下没事,不过皇阿玛那里,像是真的不管了。 皇帝当晚宿在翊坤宫,红颜也没见着,但第二天小公主洗三,皇帝却亲自去了承乾宫。 忻嫔也没想到,皇帝会亲自来参加公主洗三,更因过了三日,皇帝还进来看望了她。只是忻嫔这一回真正经历了产育,发胖的身体和憔悴的面容,让她失去了往日的美艳,一直不敢抬头正眼看皇帝,生怕他会厌恶自己变丑的容颜。 如此没说上几句话,皇帝见她淡淡的,便要走了。慧云来告诉她圣驾转去了延禧宫,忻嫔让慧云拿了镜子来,摸着自己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知道自己眼下这副样子,连从前唯一值得骄傲的美丽都没有了,她问慧云:“你去见过令妃,她怎么样呢,变丑了吗,皇上没有不喜欢吗?” 要说红颜这边,大抵是日日相见,哪怕红颜变丑了,弘历也不会觉得陌生,几乎天天见面的人,又是心里喜欢的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皇帝眼中,魏红颜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这会儿离了承乾宫,便要来看望她,进门见红颜坐在榻上剪花枝,他道:“朕听人说,孕妇不宜拿针线剪刀,你怎么不顾忌?” 红颜笑道:“都是迷信罢了,臣妾生了小七和永璐,都是照何太医说的按原样过日子,皇上,难道您比臣妾有经验?也是啊,我们公主阿哥序齿都排那么小了,皇上的确有经验。” 弘历骂道:“好好一句话还要夹枪带棒地吃醋,小心佛儿学了你,将来下嫁,在婆家招人嫌。” 红颜笑道:“皇上的女儿招人嫌?您还不把额驸家给拆了。” 弘历接过她的剪刀,也动手修剪了几下,说忻嫔的女儿十分漂亮,说他已经给和敬写信,让她回来看看红颜,但半句没有提到六阿哥。之后佛儿来给皇阿玛上茶,又把小七抱来逗了会儿,算着时辰,皇帝就要走了。 红颜没有相送,佛儿带着小七把皇阿玛送到门前,弘历让佛儿把妹妹交给乳母,牵着女儿的手道:“阿玛有些话与你说。” 屋子里,红颜听说皇帝把女儿带出去了,欣慰道:“让他们父女说说吧,比我管用,六阿哥的事我的确不好插手,心里摇摆不定也没个意思,不如就听如茵的不管了。” 樱桃则说:“奴婢去咸福宫走一趟吧,看看哪里的情形,六阿哥的事不管,但咸福宫的看守可不能不管,闹出这样的事也是他们不小心。” 红颜颔首不语,她知道樱桃会办妥的。 皇帝带着女儿走了很远的路,樱桃出门去咸福宫,也没见公主回来,她带着小灵子的徒弟来了咸福宫,这边的人老远看见就迎上来,樱桃有模有样地说:“你们跑来迎我做什么,正好门前空出来了,若是有人进去或出来,又是你们的罪过了。” 随着她到门前,前来问候的人越来越多,樱桃是不会进门的,其实连她和自家主子都不可以随意出入咸福宫,这咸福宫就是禁地,对任何人都一样。 樱桃将昨天的情形细细地问了,得知纯贵妃和六阿哥是见上面了的,被突然闯进去的宫女见到,大概是突然看到陌生人就吓得叫了起来,这才惊动了侍卫。 门前的人对樱桃道:“我们指天发誓,绝没有擅离职守,当真不知道六阿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怎么闹得要动刀?”樱桃问。 “侍卫要带六阿哥走,纯贵妃不放手,便有宫女去拦着贵妃娘娘,谁知娘娘竟大喊大叫说宫女打她,这下把六阿哥惹急了。” “六阿哥抽了侍卫的佩剑,是要杀那宫女,两边闹了起来,就有了冲突。”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樱桃拣要紧地记着,一面绕着咸福宫转了一圈,也实在看不出什么可以让六哥偷偷进来的地方,那几人再三道:“我们当真没有人离开过,这前门侧门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樱桃心里想,若真的不是他们疏忽把六阿哥从门里放进去,那六阿哥就是另有道儿能进来,这一次是被抓住了,那从前呢?指不定也进去过,但没有被抓住。 “樱桃姐姐。”有个宫女上前来,小声道,“姐姐您能不能想法儿,让奴婢出去呀,奴婢就算去舂米洗衣服,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樱桃也知道她们可怜,但当初来这里,也是许了重金酬劳的,她们在这里“不见天日”能换得家里富庶平安,如今想走也不是不能,可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樱桃道:“你们也实在辛苦了,娘娘会有安排,再等一等。” 那宫女苦着脸道:“昨天闹成那样子,你猜猜纯贵妃后来怎么样?在六阿哥面前要死要活的,可闹得见了血,眼看着六阿哥被抓走,她竟然笑了,笑得人毛骨悚然,肯定是疯了呀。” ------------
第496章 大小和卓之乱(还有更新 樱桃本是和和气气的,听见这话却冷下脸,严肃地说:“你们在咸福宫,纯贵妃娘娘就是你们的主子,怎么敢在背后说主子的不是,什么舂米洗衣,是没吃过苦,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那几人见樱桃这样说,忙都闭了嘴,樱桃便道:“你们有的委屈,主子们都看在眼里,万岁爷圣恩浩荡,皇上那儿早就为你们安排着将来的去处。可你们是拿了重金来这里当差的,本也不委屈你们,听我一句,千万别再出这种事,这回皇上不追究,可再有下一回,怕要旧账新账一起算,就有你们的好了。” 樱桃又将带来的一些东西散于他们,吩咐要照顾好纯贵妃娘娘,不能缺衣断食,如此云云,待离去后不久又折回来躲在暗处看,那些人先头虽怨声连连,但这会儿也都好好当着差,咸福宫上下禁卫森严,当真不知六阿哥是从哪里钻进去的。 回延禧宫时,遇上公主回来,看小姑娘的神情,像是有话要对娘娘说的,樱桃便不急于禀告咸福宫的事,好让母女俩单独说话,屏退了其他宫人,独自守在门前。 门里头,佛儿见樱桃这样安排,很是放心,软软地往红颜身边一坐,伏在了额娘怀里。 红颜见她心事重重,温柔地问:“怎么了?” “皇阿玛说,二十一叔公病了,要派太医去慎郡王府。”佛儿的手摩挲着额娘裙上岁寒三友的绣花,气息里有几分悲伤,说道,“皇阿玛说,叔公一生无子后继无人,不能让慎郡王府断了香火,所以打算把六阿哥出嗣到叔公膝下,继承慎郡王府。” 红颜好生意外,这样的事,弘历从没对她提起过,不知是为了此次六阿哥犯浑而临时起意做这样的决定,还是早早就有了打算,但听佛儿说:“皇阿玛讲,这件事他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但我和六阿哥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皇阿玛知道我心里惦记着六阿哥,所以这事儿先告诉了我。至于额娘,皇阿玛让我说,六阿哥不是您的儿子,是他和纯贵妃娘娘的孩子,没得让您为六阿哥的将来操心,还请额娘不要生气。” 红颜笑道:“额娘哪里这么小气,就你皇阿玛大度呀。”佛儿勉强笑一笑,又垂下了眼帘,红颜忙问,“是觉得皇阿玛太无情吗?” “额娘,六哥去了慎郡王府,就再也不是皇子了是吗?” “算是,又算不是。”红颜道,“正常来说,皇阿哥所享受的待遇他都没有了,但他毕竟是你皇阿玛的儿子,所以又会比别的皇室子弟受优待。然而是也好,不是也好,皇帝只有一个,其他人必须是臣子,你这二十一叔公,也是康熙爷的皇子呀,你六哥不过是比其他兄弟早走了这一步。” 佛儿道:“皇阿玛说,我若实在觉得这样无情,他能为了我而不做这个决定,要不要把六哥出嗣到叔公府上,我说了算。” 红颜笑道:“那你有主意了吗?” 佛儿摇头:“我来找额娘商量呢。” 红颜拍拍她的脑袋说:“你皇阿玛口口声声不叫我操心,结果你又来找我商量,这是绕个弯又落在我身上吗?” 小姑娘愣了愣,随即也笑了,不知是自己傻,还是皇阿玛真有这样的算计,而红颜岂能让她烦恼,引导着问:“在佛儿看来,六阿哥怎样的将来才是最好的?” 佛儿认真地说:“能平平安安就好了,大哥的事那会儿我还小,但如今听说一些闲话,也实在觉得无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这是哥哥弟弟们身为皇子无法改变的命运,便是我们做女儿的,也不能一辈子把自己当小孩子。六哥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让皇阿玛忍无可忍,说不定会比大哥更惨,大哥英年早逝,皇阿玛还伤心落泪,怕是六哥再这样下去,皇阿玛真的要放弃他了。” “所以呢?”红颜问。 “让六哥出嗣吧,去做一个闲散的王爷,总好过不知哪一天,就……”沉重的话,佛儿说不出口,晃了晃脑袋,“我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了,但这样若是对六哥好,那就好。” 红颜摸摸女儿的脑袋:“那就这样决定吧,去告诉皇阿玛,别叫他惦记。” 门外樱桃见公主出来时,重新变回平日里阳光活泼的模样,便知没什么大事,和她言笑几句,让小灵子来守着门,就进门向红颜禀告咸福宫的事。 听说纯贵妃大闹一场后狂笑不止形如疯癫,红颜叹道:“她也许已经不在乎六阿哥了,她不过是有机会,就想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樱桃道:“奴婢担心六阿哥曾经也去过,若是真的,纯贵妃娘娘还不定给六阿哥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这一次又闹得这么难看,六阿哥心里积怨,将来说不定还要惹出更大的麻烦。” 红颜猜想皇帝就是担心这样的事,才想出了过继这样看似无情但又附和帝王家一贯传统的事,宗室子弟出嗣继承香火并不稀奇,只不过轮到皇帝尚在的皇子,等事情公布天下,少不得要掀起一阵波澜。 她轻轻一叹:“快了,这些男孩子们,都该离宫了。” 转眼间,红颜如茵都过了三十,昔日捧在怀里的小娃娃们,都已长大成人,富察家的福灵安已经开始跟着父亲出入朝堂,皇帝前几日还说,要给福灵安指婚。如茵叹息自己竟然已经要做婆婆,越发珍惜和傅恒在一起的岁月,近年来有些懒怠了伺候丈夫的事,这几日又殷勤起来,端茶送水的,都不假手给下人。 这会儿富察府里,如茵带着侍女端了刚炖好的参汤送来书房,才走到门前,忽听里头傅恒斥骂:“畜生!”如茵心里一晃,忙闯进们来,只见福灵安弯腰从地上捡起书信,傅恒坐在桌案后紧绷着脸,儿子奇怪地问她:“额娘,您来做什么?” “我……”如茵愣了愣,见父子俩这架势,也不知如何开口,轻声嘀咕了句,“怕你惹阿玛生气,来看看你是不是又犯浑了?” 傅恒摇头笑道:“你不是怕他惹我生气,是怕我生气了打你儿子。” 如茵觉得没面子,往福灵安身前拦住道:“怎么啦,我不许你打他。” 福灵安哭笑不得,嫌弃道:“额娘您又胡闹了,儿子可是大人了,您再这样,儿子会被人笑话的。莫说阿玛不是为了我生气,就是我真的做错了事犯了混,挨打挨骂也是应该的。” 如茵气道:“额娘护着你,你怕丢脸,被你阿玛打,就不怕丢脸?做爹的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做娘的心疼儿子就大错特错?” 傅恒已训斥福灵安:“怎么和你额娘说话的?” 福灵安知道在父亲面前,哪有母亲的不是,忙给母亲作揖:“额娘别生气,儿子是说,将来您儿媳妇进门,您多疼疼她呗。” 结果这话也说得不对,如茵在长子面前,早调换了母子的身份,从来都是她跟儿子撒娇,福灵安则要处处哄着,傅恒在边上看得只摇头,呵斥福灵安道:“还不快走,你笨嘴笨舌的,将来入朝为官,不会说话可是忌讳。” 如茵把参汤往丈夫面前放下,又护着儿子说:“你说他嘴笨不圆滑,还不知道是随了哪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97 首页 上一页 270 271 272 273 274 2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