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爹就两眼放光的女人多了,她们眼里看到的不是我爹,是他的银子。”乔容笑笑,“我娘因为这个吃醋的时候,我爹就拿这句话哄她,你想啊,孙正义比我爹斯文比我爹好看,脾气比我爹温和,孙太太为何喜欢我爹?还不就是因为他银子多?” 唐棣忍不住笑,笑着对她道:“小丫头别太过忧心,我的手下已经在查探杭城的马车夫,也派了人去往齐河与京城,你等消息就是。” “唐棣,我有句话问你。”她疑惑看着他,“你手下六十多个人,都跟着你在杭城吗?” “带了一半。”他抿一下唇,“为何想起来问这个?” “那么多人的起居住行,你哪里来的银子?” “他们都是军官,都有俸禄。” “既有俸禄,该在军中效命,怎可到处乱跑?” “你的意思呢?” “如果银子不够,可从绣坊里拿一些。” 他嗯了一声,郑重说道:“把绣坊卖了,巧珍和绣珠也卖了,应该够他们一个月的食宿。” 乔容啊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无能之辈又多管闲事了。可是……”她固执看着他,“你哪来那么多银子?” “我既带他们来了,自然有来银子的地方。”他揉揉她头发,“不用担心。” “我怕你有难处。”她歪头枕在他腿上。 “若有难处,自有解决难处的办法。”他搂她在怀中笑道。 “对了,那扇子,你拿去卖了银子吧。”她跳起来就要进屋。 他摁她坐回去,笑说道:“扇子先留在你这儿,有用的时候我再拿走。” 她哦了一声,靠着他道:“明日我要去一趟钟府。” “不许去。”他霍然站起,看她身子晃了一下,又忙弯腰扶住了。 “为何不许?”她坐直身子,避开他扶着她的手。 “你一去,钟老夫人就得为你说亲,你不答应,她会与你翻脸,你答应了,我……”他咬牙看着她,“你敢答应,爷宰了你。” “我不会答应,她也不会翻脸。”她哼了一声,“瞧着吧,我自有办法,不用你操心。” “我陪你去。”他忙说道,“你有了难处,招呼一声,我就冲进去救你,要不,你带几枚响箭……我这就拿去,拿来教你发射……” “行了。”她一把拉住他,“钟府又不是龙潭虎穴,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你不信我吗?” “我信你,可我不信钟老夫人,听起来那个老太太喜欢乱点鸳鸯谱。”他焦灼看着她,“带上我,我给你做车夫。” “行啊。”她看着他笑,“带着这么好看的车夫招摇过市,回头绣坊里生意一定更好。” “为何?”他呆愣看着她。 “大姑娘小媳妇爱看呀。”她笑道。 他也笑了:“我真的好看吗?” “我觉得好看。”她笑看着他,猛然踮起脚尖亲在他脸上,抬手为他理一理额前的碎发,“时候不早了,带松哥回去吧。” “不回去,还有许多话没说。”他两手环上她腰。 “不许无赖。”她靠向他怀中,“绣珠在厨房门口探好几次头了,松哥和宝来东拉西扯,他们为我们打掩护实在辛苦,有话改日再说。” “夜里睡不好怎么办?”他脸埋在她肩头。 “我想想啊。”她从袖筒里拿出一个什么,为他戴在颈间,笑说道:“这个是我从小戴着的,上面有我的魂魄,你戴上定能睡好。” “是什么?”他好奇得伸手去摸。 “这会儿不许看。” 她拦住他手,倏得一下通红了脸,挣开他的怀抱跑回屋中,对乔松道:“时候不早了,松哥回去吧。” 乔松站起身,冲宝来拱手道:“今日相谈甚欢,改日再聚。” “如今这儿才是乔家,大公子不住这儿吗?也是,之远能护着大公子。”宝来说着话看向乔容,咦一声道,“你怎么了?脸上跟块红布似的,发烧了?” “我有些热。”乔容掩饰道,“你帮我送送我大哥哥。” 宝来起身跟了出去,到院子里唤一声之远:“四姑娘让大公子回你那儿去,你可得把大公子护好了,他太不容易了。”又咦一声道,“之远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跟块石头似的。” 乔容隔窗看向院中,他两手紧握成拳,定定看着她。 他忍不住偷看了?她咬一下唇,冲他轻轻摆了摆手。 他僵硬转身,向院门外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乔容回到自己卧房,摘下颈间玉珮搁在掌心看着发呆,今日早起的时候,将阳极与阴极拆开,打算过些日子再给他的,刚刚他一耍赖,就忍不住拿了出来。 去年五月离开杭城去往延溪,父母亲将玉珮解下为她戴在颈间,父亲说保佑她一路平安,母亲说以后这个归你,等你有了心上人,阳极给他,阴极自己留着。 想到心上人三个字,两手捂了脸,是不是太冲动了? 又一想,给了就给了,我认它是信物,它才是,我不认,它就是一块玉珮。 拍一拍脸颊,起身拿出预备送给老夫人的菩萨像仔细琢磨,确认并无不妥,又思量着明日如何去说,思量中想起采薇,不由好奇小公子送她的小像,她怎么想?她可有回赠? 静谧中院门一响,是宝来回来了。 绣珠和巧珍听到门响,一前一后从屋里冲出。 绣珠问道:“你可看到大公子的脸了?吓人吗?” “他揭开面纱给我看了,就是皮肤不够光滑,有些坑坑洼洼的,我不觉得吓人。”宝来摇头道。 “那是你以前没见过他,杭城人都称大公子是玉面公子呢,齿白唇红,可好看了。”绣珠说道。 “男人嘛,长那么好看做什么。”宝来摆手道。 “大公子怎么活下来的?”巧珍问道。 “挺惨的,我都听哭了。”宝来揉着眼睛道,“文文弱弱一个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在码头做苦力,因为活干不完,常常挨饿,没人问过他的名字,看他容貌丑陋,都叫他阿丑,做娘的吓唬夜哭的小婴儿,就说阿丑来了,小孩子拿石头扔他,半大孩子追着打他,大人欺辱他,有些人日子不顺,就打骂他出气,他从气愤到忍让,最终都麻木了,隔一阵子不挨打,甚至会觉得难受。他不敢抬头看人,他说早就不会笑了,也从未踏实睡过,总是担惊受怕,总是做噩梦,他的舌头也出了问题,吃什么都觉得是苦的,他想死,可是连自尽的勇气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个人了,更像是阴沟里的臭虫鼠辈……” 宝来呜呜哭出声来,再说不下去,绣珠和巧珍也听得落泪不止。 乔容流着泪来到门口,哽咽着问宝来:“松哥对谁也不肯说,他怎么肯跟你说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宝来挠挠头,“聊着聊着就说出来了。” 乔容呜咽道:“我不知体谅大哥哥,逼他太紧了。” “怎么又哭了?”一人问着话,从院门外缓步走进,抿唇看着她。 ※※※※※※※※※※※※※※※※※※※※ 剧情进入关键期,每天写了改改了写,很慢很慢,也没顾上回复评论,亲亲们原谅我~~
第104章 信物② 她看到他,眼泪流得更急:“你说的对,松哥他不是毁了脸,而是毁了心,我不该逼他的。” “他这些日子有了些人样,就是你逼出来的。”他几步来到她面前,伸手为她抹着眼泪,软着声音道,“别哭了,他来的时候,就招你大哭一场,他一走,你又哭,我都后悔救他回来了。” 她扭脸躲避着他,小声道:“他们都在,你做什么呢?” 他一把将她捞在怀中,紧紧抱住了,回头看向呆怔的宝来和巧珍:“爷与四姑娘两情相悦,也该让你们知道,省得总是躲躲闪闪。” 绣珠拊掌说一声好,雀跃说道:“我早就知道了,徽州初见的时候,我就觉着姑娘和唐公子是一对。” 巧珍张张嘴,没说出一个字,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绣珠笑道,“巧珍姐姐为姑娘高兴呢,都高兴得哭了。”说着话推着她进了厨房,一边推一边说,“咱们知趣回避。”又喊一声宝来,“你也别在那儿杵着了,回屋去吧。” 宝来紧攥着两只拳头,蹬蹬蹬大步回了自己屋中,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瞧瞧你惹出来的事。”乔容挣扎着,“赶快放开我。” “不放。”他紧紧箍着她,“信物都给了,为何还要遮遮掩掩?” “你不懂……”她两手撑在他胸前。 “我懂。”他看着她笑,“你不就是害羞吗?我脸皮厚,我来告诉他们,乔松也知道了,他答应回到延溪帮着我禀告你大伯父,你大伯父曾见过我,与我相谈甚欢,对我一定中意,我们两个的姻缘,你们家这头已经成了。” “你们家哪头呢?”她气他自作主张,脱口问了出来。 他自信满满:“我娘确实厉害,不过她厉害不过我。” “若她执意不肯呢?就像孙太太对二姑娘的亲事,父母之命,你如何违抗?”她故意激他,“别说我爹已经死了,即便他活着,我们家不过是商人,如何能入得了长安郡主的眼?她怎么会答应你娶一个绣娘?” “她不答应,我就留在杭城,跟你一起经营绣坊。”他看着她笑,“你不会嫌弃我吧?” “逃避算什么能耐,跟我松哥一样。”她哼了一声。 “我爹早就想跟乔财神联姻,可乔财神舍不得女儿远嫁,我爹一直引为憾事。”他从领口扯出那块玉珮,“如今你我定情,等杭城的事一了,我就回西安禀报我爹,我娘从来拗不过我爹……” “唐棣,你想错了。”她咬一下唇狠下心,抬眸看着他坚定说道,“那块玉珮不是什么信物,只是送给你做安神之用,我是喜欢你,可从没想过要跟你成亲。”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骤然发沉,眸色变得无比幽深,捉住她撑在胸前的手,向后一别定在她腰间,俯下身低了头,不置信看着她,哑声说道,“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她坦然看着他,大声说道:“我喜欢你,可从来没有想过跟你成亲,那块玉珮不是……” 他猛然欺身而来,唇撞上她的唇,紧紧压住了,将她未说完的话堵在喉间。 她扭动着身子试图躲避,他双臂用力将她箍在怀中,唇辗转碾着她的唇,目光牢牢锁着她,桀骜而愤怒。 她的目光丝毫不加闪避,冷然迎着他的目光,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瓣闯了进来,她张皇着用力咬下去,疼痛似乎让他失去了理智,唇舌不管不顾得进攻她的唇舌,鲁莽,急切,不得要领。 她更加激烈得反抗,直到喉间尝到浓烈的血腥味,她呆愣着停止挣扎,安静下来轻轻环住他,抚摩着他的肩背安抚着他。 他渐渐停了下来,他抽离唇舌,急促喘息着,痛苦看着她,有血丝从唇角缓慢流下。 “唐棣……”她惊叫着,抽出帕子想要为他抹去唇角的血丝,他猝然别开头,手下一松放开她,转身疾步向外。 “唐棣……”她唤着他的名字追出院门,早已不见他的人影。 她跌坐在院门外石阶上,呆呆望着巷口,想着他唇角的血丝,他桀骜愤怒痛苦的目光,后悔不已。 后悔跟他说那样的狠话,后悔跟他说那不是信物,说从未想过要跟他成亲。 可是,我的家仇未报,我们两个如今这样不正好吗?为何要提到双方的家人? 我的父亲有遗命,将我许配给宝来,而你的母亲则希望你与高门贵女联姻,我想暂时避开,不去想这些,你为何要如此急切? 都是玉珮惹出来的事,不该急着给他的。 她脸埋进臂弯中,两脚在地上交替搓着,懊恼不已。 绣珠在她身后悄悄探一下头,眼珠转了几转,来到她面前蹲下身,扯一扯她袖子道:“姑娘和唐公子吵嘴了?” “没有。”她吸一下鼻子,说得口是心非。 “姑娘,时候不早了,咱进屋去吧。”绣珠试探道。 “别管我。”她又吸一下鼻子。 “姑娘忘了,明日还要去钟府呢。”绣珠亮出杀手锏。 她惊跳而起,揉着眼睛转身往里。 洗浴的时候,大睁着两眼问绣珠:“眼皮还肿吗?” “好多了,睡前再用冷水浸了巾子敷一敷,明日保准没事。”绣珠忙道。 她往浴桶壁上一靠松弛下来,闭了双眼轻声说道:“我得神采奕奕去见老夫人,不能给我爹娘丢人。” 绣珠嗯了一声:“姑娘放心吧,明日要穿的衣裳要戴的首饰,巧珍姐姐早就准备好了,要梳的发髻我们两个也商量好了,宝来也提前雇好了马车。” “巧珍这会儿在做什么?”乔容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巧珍姐姐一直在哭,开头以为是姑娘有了着落,她替老爷太太高兴,可是又不像,她一边哭一边念叨,说是对不住老爷和二太太……”绣珠扑闪着眼疑惑说道。 乔容叹一口气:“她忠心耿耿的,有什么错?是我对不住我爹娘。” “宝来也在屋里小声哭呢。”绣珠又道。 “他知道了?”乔容急得站起身,“我瞧瞧他去。” “知道什么?宝来爱哭,可能还在为大公子伤心。”绣珠忙道,“水不冷不热正好,姑娘再泡一会儿解解乏。” 乔容咬唇想了想,说道:“叫巧珍过来。” 不大的功夫,巧珍红肿着眼进来了,乔容冷眼看着她:“你告诉宝来了?” “奴婢没有。”巧珍摇头道,“奴婢一直听命于姑娘,对谁也没有说,可姑娘呢,又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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