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妈妈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 重阳节这天一早,在驿站休息了几个时辰的傅永宁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启程出发了,快马加鞭地往京城赶来。 由于军情紧急,他到了京城的时候顾不得休息,也来不及往家里去一趟,就直奔皇城而去。 他是外派的武将,无召不可入京。 这次回来还是打着送奏折的名号,因为他之前提出的以攻代守之法边城的众将士犹豫不决,于是钟将军就起意让他自己亲自回京,向陛下禀告。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即便是边城的将士们同意了,也还是要写奏折回京的,倒不如让他亲自去,如果说服了陛下,也能早日开始实施,省一些功夫。 傅永宁站在御书房门口,平静地等待着。 “傅侯爷,”一个白面无须的老太监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对傅永宁道:“陛下这会儿有空闲,宣您觐见。” 傅永宁对他点点头,“有劳。” 那老太监弯着腰,把傅永宁请进了御书房。 当今陛下乃壮年登基,至今已有一十五年,威严日盛,他看到傅永宁进来露出了一个笑容,道:“永宁啊,钟复的折子朕已经看了,他说这是你想的主意,兵部的那几位爱卿就要到了,你给朕好好说说吧。” 傅永宁应了一声,起身站起缓缓道,“此计臣已思索良久,辽人往年都是乘着春秋两季南下,秋季掠夺粮草,若冬季草原状况不佳,他们开春也会南下,为的是多抢一些东西回去。” “但夏季和冬季则不会,夏季追逐草场,冬季休养生息。所以臣以为,应春秋死守城池,但夏冬则出城逐个击破……” 皇帝陛下听得出神,连兵部的大人们来了都不知道,最后还是老太监提醒才让人进来。 但这些大人们进来之后却吵翻了天。 一个说此计不可,固守城池乃先帝之策,祖宗家法不可变;另一人说此举会激怒辽人,万一对方疯狂反击那边城可守不住啊;还有人骂傅永宁年纪不大,异想天开,边城都屹立多少年了,再守个百年也不成问题。 当然有反对的就有赞成的,相比起文人们,那些老将军赞成的居多,纷纷向陛下建言可为之一试。 一时间,庄严的御书房吵吵嚷嚷的。 …… 而此事的广宁侯府,脸色苍白,被侍书扶着站了起来的曾淑并不知道她娘田氏来了,正怒气汹汹地想要找老夫人。 也不知道远在边城的傅永宁也回来了,如今正在御书房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们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坐在龙椅上的陛下见他们吵来吵去都是些没有新意的,于是抬手按下此事,让他们先回去,明日再议。 这些事情曾淑都不知道,她被侍书搀扶着,一边缓慢地从内室出来,一边听着外面下人们的禀告。 之前已经排查出曾淑可能是吃了蟹以及菊花酒中招的,所以老太君没有耽搁,直接就让人去找那两样东西。也许是那幕后之人并没有想要隐藏,所以这两样东西很快就被找了出来。 那蟹膏肥味美,曾淑只吃了几口,其他原封未动,所以送回大厨房后有人瞧着扔掉了可惜,于是就偷偷藏了起来准备带回家里去,去的人一问马上乖乖地就招了。而那菊花酒虽然已经被倒掉了,但那壶还在,也被人一起拿了过来。 老太医亲自检查了一遍,然后叹息道:“确是此物。”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老太君自然是满脸寒霜地命令把涉及此事的人都带来,严加审问。 从采买的到上菜的,一一审了个遍,最后众人就发现,最有嫌疑的就是大厨房的杨管事,那蟹是她做的,那菊花酒是她温的。 但是现在人不见了。 不但她不见了,她一家子都不见了。 而此时的曾淑脸色苍白地出现在大厅上,看着老夫人道:“杨管事?母亲,杨管事不是您的人吗?” “她为何要如此对我?” 那杨管事的确是老夫人的人,她不但是老夫人的陪房下人,能坐上大厨房的管事也多亏了老夫人支持,甚至是出了错但仍然没有被撤的现在,也是看着老夫人的面子上。 她的人出了事,老夫人是难辞其咎的。 但老夫人的确是不知道啊。 正当她百口莫辩的时候,外面突然冲进来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妇人,那人一进门就喊道:“好啊,果然是你这个老太婆欺负我的女儿!” 她乘着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功夫,就冲上去抓着老夫人的衣襟啪啪地打了她两巴掌,随后又扯着她的头发,大声地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念着你是淑姐儿的婆婆,就凭你之前欺负她的样子,我早就带着儿子打上门来了了!” “如今你居然敢下毒害她!” “我打死你!” 她身后的一个奴仆打扮的妇人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道:“大太太,大太太您住手啊……”
第六十五章 侯爷,家里出事了 这两人就是一路心焦地赶来的田氏和钟妈妈了。 田氏原本就对女儿心怀愧疚, 这一路过来更是想东想西,一会儿想着不知道女儿现在怎么样了,一会儿想着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坏胚子, 竟敢给女儿下药, 然后到了门口就听见女儿质问老夫人为什么要害她。 这新仇旧恨让她眼眶充血, 脑袋一片空白,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 她只想着要为女儿讨一个公道。 侯府的人哪里见过这等乡下妇人吵架般的行径,一时都傻愣愣的没有拦住, 直到她把老夫人打了屋内的众人才陆陆续续地反应过来。 老夫人身边伺候的林妈妈瞪大眼睛喊了一声老天爷,就快步挡在老夫人面前,隔开田氏的手掌。不过她也不敢对怒气冲冲的亲家太太动手,只好劝道:“亲家太太, 您消消气,这事跟我们老夫人没有关系……” 田氏却是不依不挠,她侧身看到曾淑惊讶地看着她的时候, 就好像得到了莫大的勇气。 “我呸,人都是她手底下的,怎么不是她指使?” “我都听人说了,这是打量着我女儿怀孕了, 想要她落了胎去。幸亏我的淑姐儿吉人天相, 不然岂不是白白没了个孩子!” 老夫人踉跄着往后倒去,整个人依靠在身后的丫鬟中,惊骇万分,好一会儿才捂着通红的脸道:“把她抓起来,给我把她抓起来!” 她长这么大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更何况还是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这一刻老夫人哪顾得上对方是亲家,简直恨不得像那些冒犯了她的刁奴一样, 拖下去打死了干净。 “快,把她抓起来!掌嘴,给我狠狠的掌嘴!” 丫鬟们左看右看,蠢蠢欲动,但曾淑可不能真的让老夫人把母亲给抓住,更别说像个下人一样掌嘴了。 所以她站了出来,用有些虚弱的语气道:“都住手!” 老夫人见那些丫鬟们果然停住了脚步,气得险些晕过去。 “好哇,我就知道你是个心肠歹毒的,往日不恭敬也就罢了,如今还纵容你这个下贱胚子的娘来羞辱我。” “我要休了你,我要让我儿子休了你!” “好!”曾淑脆声应着,“合离可以,但是要先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我,我乃朝廷诰命,好端端的坐在家里头却遭此横祸,谋害朝廷诰命都是要治罪的,等找出了人,我们就到皇后娘娘跟前说理去!” 老夫人脸色一沉,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钱姨娘和娘家大嫂。钱姨娘在刚刚知道曾淑并没有怀孕的时候整个人就有些不对了,但经过敬国公世子夫人的厉喝,又勉强维持了镇定。 而敬国公世子夫人则神色如常,也就刚刚田氏突然冲进来的时候,她显得有些惊讶。如今见老夫人的目光望了过来,她道:“霆儿媳妇说得在理,这件事得查个清楚明白才好。” 老夫人不知从敬国公世子夫人这句话里面得到了什么信息,她怒气稍缓,冷笑着坐了下来。 “那就查吧,虽然我不喜欢你这个人,但你若是怀孕了,那生出来的也是我的孙儿,我是断断不会使什么手段的。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查出来和我无关,我不但要让霆儿休了你这个不敬尊长的,还要治你娘的罪!” “那可不一定了,”田氏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嘲讽道:“你已经有一个孙儿了,还是你亲侄女生的,谁也不知道你想不想再要一个……” “娘!”曾淑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添乱。 田氏这才闭上了嘴。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亲自对林妈妈道:“你打发人去找那个心肠歹毒的东西,府里找不到就去府外寻,我就不信了,好端端的一个人还能没影儿了?!” 事实上还真的就没影儿了。 邬大管事亲自压着杨家大儿媳妇和孙女回来,面色沉重地说:“回禀老太君,杨家老两口和他们的二儿子都不见了,只找到了她们的大儿媳妇和孙女。” 杨家大儿媳妇战战兢兢地道:“……收到了二叔的手指头,然后公公和婆婆就出去了,回来后婆婆说是二叔欠了赌债,他们已经还上了,但二叔一时回不来,要在医馆中养伤。” “后来,后来就让奴婢带着妮儿回娘家去,奴婢娘俩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太君皱眉。“到处都寻遍了吗?” “是,”邬大管事道:“府里到处都寻遍了,也和衙门那边打了招呼,但都没有找到人。” 曾淑心一沉,精明能干的邬大管事都找不到,那么很可能真的找不到了。而找不到人就不知道幕后凶手是谁,这对她是非常不利的。 等等,曾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杨家老二常去的赌坊和这附近的医馆找了吗?既然说是因为赌输了才剁了手指头回来,那么总有个地儿的,去查一查他是和谁一起赌的,有没有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另外城里的医馆也去问一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缺了手的伤患。” “既然找不到那杨管事,那把杨二找出来也行。” 老太君缓缓点头,“就按霆儿媳妇说的办。” 曾淑向老太君道谢。 老太君和蔼道:“委屈你了,你今日受苦了,先回去歇着吧,身子要紧,待把人找出来我再让人通知你。” 她正要答应,但又看到晴雁站在门外朝她欣喜地点头,曾淑也是一喜,便道:“老太君,孙媳还有一事禀告。” 老太君示意她说。 于是曾淑道:“其实孙媳今日并不是遇害了一次,而是两次。” “什么?!”老太君还没说话,田氏就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两次?!这,这是侯府还是虎狼窝啊?好端端的一个人一日竟然被人害了两次?不行,”田氏担心地抓着曾淑的手,“乖女儿啊,你跟娘回家去,跟娘回家去啊。” “这些人是想吃了你啊!” “娘,”曾淑按住了她的手,“您听我说完,早上那一次已经被我抓住了,之前正在审问呢,刚刚已经审出了结果了。” 曾淑看向老太君,“让我的丫鬟来说吧。” 晴雁沉稳地走了进来,先是给老太君、老夫人等人行了礼,然后才道:“回禀老太君,早上抓到的晴妙已经招认了。” 老太君想了想,把目光看向了老夫人,“晴妙?” 老夫人原本没有什么,但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于是看向了身后的林妈妈。 不等林妈妈解释,郭嬷嬷上前一步道:“回禀老太君,晴妙是之前老夫人派到侯爷身边服侍的,后来夫人入门后,就伺候夫人。” 老太君哦了一声。 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硬邦邦地道:“总之,都不关我的事!这府里头之前是我管着家,和我有关的海了去,哪能每个犯错都按在我的头上?” 曾淑没听她的解释,对晴雁道:“你继续说吧,都招了什么?” 晴雁道:“晴妙招了,说她给夫人的药里下巴豆是钱姨娘身边的玛瑙指使的,为此玛瑙还陆陆续续地给了她和家里人五十多两银子。奴婢已将她的口供和她家里的口供核对无误,也找出了那笔银子,不过如今只剩下四十两了。” “钱姨娘?” 曾淑把目光投向了下首。 钱姨娘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脸色发白,疯狂地摇头,“没有,我没有让她做这样的事!” 这话还真的不是说谎,钱姨娘自己心里清楚,虽然在正院收买了人手时时注意着曾淑的动静,但她真的没有指使人去给曾淑的药里下药。再说了,她恨不得曾淑去死,若真的要下药怎么会是巴豆,而不是□□? 她原本是想着双管齐下,但家里人说会打草惊蛇,这件事情让她不要管了。所以她虽然知道他们会在今日行事,但具体如何还是不知道的。 刚刚看到曾淑流血的时候她可是乐坏了,谁曾想眨眼间竟然烧到了自己的头上来? “你这是陷害!”她愤怒地指着曾淑道:“你这是串通了那个丫鬟来陷害我!” 曾淑并不想和她废话,直接让人把之前抓到的丫鬟带了过来,那些人早就被吓破了胆,纷纷招认。 “玛瑙姐姐说……” “玛瑙姐姐……” “玛瑙……” “玛瑙姑娘……” 随着一个个人的述说,钱姨娘以及她身边的玛瑙脸色苍白,茫然四顾百口莫辩。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 傅永宁从御书房走了出来,身后一个老将军招呼道:“侯爷,傅侯爷等等……” 傅永宁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拱手,“王将军。” “侯爷客气了,”那姓王的老将军笑道:“老夫刚才听完侯爷的计策,觉得妙不可言啊,不知侯爷可有空闲,老夫几个想再和你商议一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0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