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哇……小姐,你说话可真有道理!小姐总是能说出这么多有道理的话来,可是奴婢就说不出。有时候奴婢心里都懂,可是放在嘴上就说不清楚,一说就乱了。” 容菀汐笑道:“这也是你的性子呀。我们只有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性子,觉得好的地方呢,就要用心保留着,可别让自己把它给丢了。觉得不好的地方,就要用心去改,时日久了,性子也便越发好了……” “但是正因为每个的性子都不同,你的性子再好,也有讨厌你的人;性子再不好,也有喜欢你的人。所以我们不必非要得到别人的认可,我们留好去坏,只是为了成为让自己更满意的人而已,与他人无关。” 知秋仰头仔细听着容菀汐的话,听得都快痴了……一时左脚绊右脚,“哎呦”一声儿,险些把自己给摔着!幸亏容菀汐和初夏眼疾手快,将她牢牢抓住了,才免于她嘴里吃土。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在大街上就练起拜天地来了?”身后儿,传来了一个略微有些沙哑、却又清朗欢快的声音,好听得让人光是听了,就觉得浑身酥软,好像每一个汗毛孔都舒坦起来…… 容菀汐扶正了知秋,回身笑嗔道:“没看出来是知秋要摔倒了吗?”
第六百六十七章 :身世之谜 宸王“呵呵”一笑,那不欲回答的笑声里,却满是温柔。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来了?” “闲来无事出来转转,既然和你碰到了一处,我们还是选别处去转悠,可不在这里看着你心烦。”容菀汐笑道。说着,已经拉了初夏和知秋要往回走了。 因着见宸王身边儿跟着杜丰生和另外两个她之前并未见过的大人,便知道宸王来这里是有要紧事情要谈,不想因自己的存在给他添乱子,也不想让这些人察觉到她是这常乐坊的真正老板。毕竟除了杜丰生之外,其他两人她都不了解。 宸王笑道:“光天化日的乱走什么?还不快回家消停儿待着去?快回家!” 容菀汐“哼”了一声儿,不搭理他。拽着俩丫头从他身边儿走过了,向三位大人点头示意后,这才回头对宸王道:“光天化日我不出来转悠,什么时候出来?难道还要半夜三更才能出来不成?” 宸王摇头笑笑:“说不过你……快去玩儿吧,早点回家。” 说着,还很阔绰地将自己腰间的钱袋扔给容菀汐,道:“随便花。” 容菀汐利落地接了,冲入眼中的,便是那清晰可见的“只愿君心似我心,死生不弃长相依”。毫不客气地将钱袋扔给初夏,吩咐道:“收好了,今儿咱们不把这些银子都挥霍光了,可不能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初夏和知秋往出巷子的方向走去。 宸王冲着她的背影喊道:“那里可有三百两银票哪……你在京都城里转悠,买什么能花得了三百两啊?” “我去琳琅阁……”容菀汐道。 “那不够啊……你悠着点儿……可别被人给赶出来了,那得多丢人哪!”宸王好一副操心父亲的模样。 容菀汐却是走得阔步流星的,完全不搭理宸王。 受到无视的宸王,只能耸耸肩摇摇头,做出很不在乎的样子来,招呼着三位同僚去常乐坊了。 …… 靖王一心想着初夏的事,送走大哥,虽然心内悲痛,但却也还是回府里休整了一番,便紧赶着进宫去。想要趁着今日大哥出殡,人人心内凄然之时,将推掉陈家小姐婚事一事给说了。若是隔得时候长了,皇祖母那边,或许又有什么化解之法了。 靖王匆匆来到慈宁宫门口儿,让敬敏进去通传了。不多时,见有一个小太监不需通传地直接进了院儿,到了正屋门口儿,依旧由敬敏进去通传,太后先传见的,却是这个小太监。小太监进去之后,好一阵子才出来。这小太监出来了,又过了好一会儿,靖王才见薄嬷嬷亲自开门来传:“太后请殿下进来说话儿。” 忙一路小跑儿地进了屋,只见此时,皇祖母已经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了,完全不似平日里随意和他们说话的样子。心内但觉不妙,但来都来了,难道还能只是因为这一个开场的架势,就把自己给吓着了不成? 因而规规矩矩地向太后请安,施礼笑道:“皇祖母长乐无极……” “哼,哀家不敢奢求长乐无极,只求你们能让哀家省心便好。”太后不悦道。这不悦,可是从语气到语言,都再明显不过。 靖王心内暗道“不好”,太后没让他起身,他也就只能这么弯腰施礼,大气儿不敢喘。他原本是来忽悠皇祖母的,却不想还没等忽悠呢,皇祖母就恼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对皇祖母,倒不是惧怕,而是尊敬。毕竟从小到大,给自己温暖的人并不多,除了三哥之外,对他最关怀的,也就是皇祖母了。 而且不怕说句不敬的话,皇祖母可是只千年的老狐狸了,他的道行,和皇祖母比起来可差远了。可这还没开始较量呢,皇祖母怎么就先甩脸子了?瞧皇祖母的样子,好像他做了什么被抓住的错事似的。 太后吓唬了他这一句之后,就不说话了,就只是沉着脸看着他。太后不说话,靖王摸不着头脑,自然不敢先开口,只能静静等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靖王觉得自己的腰都酸了,太后才开口,道:“老四,你今儿何以来求见哀家?” 靖王悄悄儿动了动身子,想要让自己弯得发酸的腰得以缓解。悄悄抬头看了看太后,见她那沉沉的脸色,便知道这话说出来,多半也是白说。可却也万万不能就此作罢。 因而装可怜道:“皇祖母,您要再不让孙儿平身,孙儿的腰可是要直不起来了。” 太后不悦地冷哼了一声,却也说道:“行了,起吧。” 靖王直起了身子,向太后“嘿嘿”一笑,又施了一礼道了声,“多谢皇祖母”。但这一次却是没等太后吩咐,而是自己起身。刚刚直起身子站定,就叹了一声儿,紧接着道:“孙儿刚刚送走了大哥,心里好不舒坦……想着皇祖母在宫里定然惦记着,便特意过来向皇祖母禀报一番。一应都顺顺利利的,大哥走得体面,身旁有那痴情的美妾陪伴,两人以夫妻之礼同葬,也不至于孤单。” 说起庸王,太后不免重重一声哀叹,道:“罢了……这也是他该当有的归路。正如你所说,好在体面。他能全了这最后的体面,也算是不枉在皇家走了这一遭。” “是啊,虽说大哥做了错事,但到底也是父皇的儿子、也是孙儿们的兄长,只愿大哥来世投生在寻常百姓家,安然自乐吧。”靖王叹道。 太后重重一声叹息,不再说什么。 靖王却是不能就此打住,而是道:“大哥做了错事,孙儿也怨过大哥、甚至恨过大哥,可是在看着大哥的棺椁入墓室之时,这一切,都随着那墓室石门的关闭而消散了。孙儿只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我的大哥,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靖王说着,声音未免有些哽咽。但却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由心而发。 太后叹了一声儿,却是不能像靖王这般大度。死的,是她的孙儿,可却也是害得他儿子将死的凶手。她很想原谅,可是心底里,却怎么也做不到。到底孙儿和儿子相比,还是差了些。她的儿子,可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那害死他的凶手,她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可偏偏,那凶手,却又是她儿子的血脉…… 靖王平复了下心绪,道:“皇祖母,故去的毕竟是孙儿的兄长,纵然他生前做了错事,但逝者已矣,人已去了,孙儿总不能再做什么对他不敬的事。长兄如父,长兄之孝为重孝。如今大哥刚去,孙儿重孝加身,自应严于约束自己,不着华服、不参宴饮、不听歌乐,但凡是一切喜悦之事,孙儿都不应参与,所以……” 靖王抬头,看向太后,诚恳道:“皇祖母要为孙儿赐婚的事儿,最好还是拖一拖吧。无论如何,孙儿都要为大哥守孝三个月。这三个月内,不管有何缘由,孙儿是绝对不会做这等对大哥不敬之事的。” 太后沉着脸色看了靖王半晌,道:“遇上你大哥的丧事,也是没办法。这时候若非要给你赐婚,岂不是等于置你于不义之地?也让人看我们皇家的笑话。赐婚之事,也只有暂且拖延吧。” 靖王听了,好生惊喜,却也是好生疑惑。不可能啊,皇祖母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虽然因着大哥之孝,皇祖母原本就很有可能答应下来,但却也不可能一点儿要求也不提啊!就这么痛痛快快地应了他的意?而且,这态度又是怎么回事儿?瞧着自打进门儿后皇祖母的态度,也不像是能这么痛快的样子啊。 “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太后问道。 “哦……没,没有了”,靖王忙施礼道,“皇祖母英明。” 太后平静地点点头,道:“好,你没话了,哀家有话要说。老四,你跪下。” 太后的后一句,却是语气相当重。 靖王愣了一下,忙很乖觉地应了一声“是”,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 太后道:“哀家问你,初夏那小蹄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听太后问起初夏,靖王虽说知道太后并无好意,但却也不能不答。既然早晚都要说,现在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因而如实道:“初夏是三嫂的陪嫁丫头,孙儿很喜欢她。” “哀家不太懂你们年轻人的这些卿卿我我之词,你且和哀家说说,这个‘很喜欢’,到底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很喜欢啊。”太后这话,可是把靖王问糊涂了。 “非把她娶回家去不可?”太后问道,声音,隐隐又有些发沉。 靖王只是想了片刻,便痛快点头,道:“非把她娶回家去不可。” 太后眸光沉着地看了靖王一会儿,便问道:“你可愿意看着她死?” “什么?”靖王被太后这一句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心里忽上忽下的。 “哀家也不和你兜圈子,你可知,这丫头是什么身份?” “三嫂的侍婢啊!”靖王不解。 太后并未理他的话,原本也并不想听他的回答,而是继续道:“你父皇初登基之时,有前太子余党做书蛊惑民心、大肆污蔑你父皇,当时正是你父皇急需树立威信之时,这样嚣张的逆贼岂能放过?因而你父皇下令,诛了他的九族。这件事儿,你可听过?” 靖王心内猛地一惊,不敢相信地问道:“皇祖母的意思是说……孙氏逆书案,和初夏的出身有关?” 又不是傻子,太后问起了初夏的身份,又提起孙氏逆书案,自然能想到,这两者必有关联。 太后点点头,道:“当年孙家抄家之时,后宅里失了火,烧焦的尸体少了一具,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但因着那场大火烧得颇为厉害,房梁屋瓦尽数断裂、整个后宅成了一片废墟,那婴孩如此之小,或许被压倒在废墟里也未可知,抄家之人便也只得作罢。只是当时的情况,自然还是要如实禀报上来。哀家这么说,你可能想到她是谁了?”
第六百六十八章 :罪臣之女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靖王已经全然懵了,哪能给太后什么回答?只是怔怔地跪着,怔怔地想着——不可能吧……不可能……初夏只不过是一个出身穷苦的小丫鬟罢了…… 听得太后又道:“这事儿若要牵扯起来,可不只是初夏一个人。你可知,当年救走初夏的人是谁?是容卿。当年陪同他一起去救人的人,是吏部侍郎王援之。王援之自弃武从文之后,便一直为哀家办事,哀家原本托他去打听,却不想,他刚好知道得清清楚楚……” “容卿将这小丫头救下来之后,便交由肃城一刚夭折了女婴的农户家抚养,及至去边关之前,这才把她接回府里,作为容菀汐的侍婢,一起带到了边疆去。谁知道这文弱书生的孩子受不起军营生活,容卿便又将她和另一个丫头一起送了回来。让她在京都府里长大成人。老四,哀家说的这些,可和你了解的这丫头的谁让,能对上否?” 靖王的整个人都是发蒙的,太后的问话落下好半晌,他才不知怎的,忽然回过神儿来。有些迷蒙地缓缓抬头,问道:“皇祖母,这些……都……都是从哪儿听到的无稽之谈?” 可是他心底里,却已经隐隐清楚了……这个吏部侍郎王援之,便是之前诬陷容将军有谋逆之心的那位。听说其祖籍容城,年少之时曾作为容卿的随从追随左右,后来不知怎的,忽地不喜继续过武将的生活,竟然做起文人来,趁着容卿回京成亲的那几年,在京都城里考取了功名,便一直留在京都。 容卿一直记着往日的情分,自打归朝之后,没少和他走动,可是他却听了大哥之言,做那诬告容卿的勾当。那些诬陷容卿谋逆之言,原本是滑稽至极、谁听了也都当笑话罢了,但由他的嘴里说出来,可就有了三分真。可见人人都知道,这位王侍郎对容卿相当了解。若是他说的关于容卿的旧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且初夏的确先前随三嫂和容卿去过边疆,后来却又只同知秋一起回到了京都城里,在京都的府里长大。皇祖母说的这些,也能对得上。 瞧着靖王那一副想信不敢信的样子,太后只是静了半晌,由着他自己去想。觉得差不多了,才道:“你可能猜不到当时孙家后宅的大火烧得到底有多惨,后宅里二十几口女眷,包括夫人、侍妾、贴身奴婢,都死在那场大火中,漫天浓烟、满地焦土,而这火……明摆着是由孙家人自己放的,若不是浇了菜油,后宅里有假山活水挡着,什么火也不可能烧得这样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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