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想,疼着呢……我就想要睡觉,你别打扰我了……”容菀汐说着,又要挣脱皇上的怀抱。 皇上忙将容菀汐揽住了,笑道:“好好好,你最辛苦了,朕怎么舍得让你动脑筋呢……朕给你解释,你就只管听着便好。” “这还差不多……”容菀汐恼的快好的也快,又小鸟儿一般依偎在皇上的怀里。心里,却还是有些难过。 激情退去,理智重新回来,容菀汐并不知道皇上要说的、说出来的,到底是真是假。 “上次朕之所以会中途停下来,只是不想没个说法儿地冒犯了你。在朕心里,你我之间少了洞房花烛,这是平生一大憾事。朕希望,你把自己交给朕的时候,是在你与朕的洞房花烛之夜,而不是随随便便的哪一天。菀汐……朕很珍视你。” 皇上轻拥着容菀汐,缓缓道来。容菀汐静静地听着,只觉得他的声音如此醉人,怎么听也听不够。至于这一番解释的真假,她已经不能分辨了。 “菀汐……朕不能说朕的心里没有她,只是对她的感情,再不是男女之情。朕对她,只是不忍和挂牵罢了。菀汐,朕愿意今生只对你一人好,你愿不愿意信朕?”皇上低低的话语响在容菀汐耳边,弄得容菀汐连想都没想,就想要点头说“好”。 但好在,还没有糊涂得太过。在刚要这么做的时候,立刻制止了自己。 而是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待我好?怎么个好法儿呢?毕竟你待身边所有的女人都很好。” “你想要什么?”皇上认真地问。 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准备好了要给她,所以才会问出口。 “我想要的啊……”容菀汐轻叹一声儿,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 看着这满室温暖的红色中的某一点,认真地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相看不厌到白头……你能做到么?” 自嘲地一笑,又重新缩回到他的怀里,道:“罢了吧……且走且看吧。对我,你的确已经尽了力。” 她知道,以他的风流性子和帝王的身份,想要做到一生只要她一人,实在太难太难。但是在他所能做到的,对一个女人的用心、真心上,他给她的,的确已经够多。甚至于……或许吧,至少从现在看来,他对她的用心,真的超过了秦颖月。 “你就这般不相信朕……”皇上将她抱得更紧了,半晌,郑重道,“朕答应你。” 容菀汐一怔,真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朕答应你了,你反而不高兴?”皇上笑道。 容菀汐直接坦然道:“不是不高兴,是不敢信呢。” “哎……你啊……”皇上无奈地叹了一声儿,道,“真是让朕没办法。好啦,你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朕的事。朕只问你,若朕愿意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是心还是身,都再也不碰旁人,你可愿意也做到如此?” “你说什么呢?我岂是那般不守妇道的人?也不能像秦……也不能跟了你之后再跟旁人啊,这不是糟践我自己嘛!若是你有一日不要我了,我到深山老林里开一个尼姑庵,做尼姑去好了!” “噗……”皇上笑道,“为什么要开一个尼姑庵?国中尼姑庵这么多,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 “我不想受人管着。”容菀汐道。 皇上敲了下她的头:“一看你就没有清修的心。出家人六根清净,岂会计较这些?” “我只是找个的地方躲着去罢了!毕竟是女子,难道我还能开间寺庙不成?” 心里却想着,要是有一天你真不要我了,我有命去深山老林里开尼姑庵,这也是我的福气。怕只怕,连开尼姑庵的命都没有。你不要我之时,便是我丧命之时。 “朕怎么舍得呢……”皇上笑道,“即便是在宫里,朕都生怕你受一丁点儿委屈,岂能让你到深山老林里去?” “啧……”皇上忽然半撑起了身子,笑道,“险些被你饶了进去!朕说的,又何尝是你的身子?你是个什么性情,难道朕还能不清楚吗?便是拿刀架到你的脖子上,你也断不会做出不贞的事情来。朕问的,是你的心……” 皇上很是郑重:“菀汐,朕愿意将心交与你,你可愿意将你的心交与朕吗?菀汐,你可愿意再不念着二哥?” 容菀汐想说,我什么时候念着了?但见他如此郑重的神色,也不好和他玩笑着,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自然。” “好……”皇上紧紧抱着她,道,“只要你说,朕就愿意相信。” 听得容菀汐好生委屈,心想,这还用我说吗?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但忽地转念一想,觉得……其实此时皇上的心里,是不是也很委屈呢?譬如此时他待秦颖月的心,到底还似不似从前,难道还用他说吗?难道她看不出来吗? 可是,她真的看不出来…… 他的解释和保证,她愿意相信是真的,但却不能因此而认为,这一定是真的。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且走且看吧。但愿她与他,真的能如今日这般、能如此刻这般,始终紧牵着手、紧连着心。 一夜梦好,次日天还未亮,容菀汐便被一阵穿衣的窸窣声给吵醒了。揉着眼睛看向皇上,皇上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将她给吵醒了。 容菀汐强撑着困意轻轻起身,起身之时,不免牵动了昨晚的“伤口”,疼得轻轻“咝”了一声儿。 皇上听得声音紧忙回头,带着自责地关切道:“是朕吵醒你了?” “没有,早该醒了……”容菀汐轻描淡写地说着,心里却是暗暗自责。原本是想要悄悄到他身后去服侍他更衣,可是却露了馅儿,这下可是让他一点儿惊喜也没有了。 但还是轻轻来到他身后,很温柔地帮他系好这身小太监服的腰带。皇上撑着双臂不落下,由着她服侍,笑道:“你若是能每天早晨都这般服侍朕更衣,那可多好呢。” “你不来嘛……你若来了,我岂能让你自己劳累着?连这点儿事都不帮你做,也是太不尽本分。可谁让你不给我这尽本分的机会呢。”容菀汐娇声嗔怪道。 觉得自己的声音,真是……有够矫情的啊!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在他面前,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呢? 像以往那样不冷不热的,不好吗? “好,你可记着今日这番话,别回头儿不认账了。”皇上回身,刮了下她的鼻子,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快回床上去歇着,睡饱了再回去。” “已经睡够啦,我和你一起回去!”容菀汐却是拽着皇上往梳妆台前走,将他按在了圆凳上:“我给你梳头。” “你真不困啊?”皇上盯着她惺忪的睡眼,追问道。 “怎么这么啰嗦呢……头摆正了!”容菀汐推着他的头,让他将头摆正了。 拿着梳子,从他的头顶向下,缓缓梳到发尾。 其实皇上原本只是想要把头发胡乱塞到小太监的帽子里就完了,觉得根本没有把头发梳顺溜的必要。但是现在不同啊,有人服侍嘛! 正在享受着呢,忽见容菀汐将他的头发一股脑儿地攥在了一起,胡乱揪起来,用束发带扎上了。然后,利落地给他扣上了小太监的帽子。 “好了!”容菀汐拍了下他的帽子,大功告成一般。 天知道此事皇上有多憋得慌!一腔热血已经涌了上来,却是这般憋在了心口里,上不去下不来的,只能一口喷出来才痛快了!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反正你回去还得梳,弄得那么顺溜干什么?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得早点儿回去呢!”容菀汐边说着,边胡乱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打算如法炮制,也像对付皇上那般糊弄了。 “行行行……你说的对!”皇上起身,将容菀汐按在了圆凳上。自我催眠似的重复道:“你说的对,是这么回事儿,不要浪费时间嘛……” 但你好歹给朕多梳几下啊!这般敷衍朕,有没有诚意啊!害得朕白感动了! “哎哎……你要干嘛?” “礼尚往来,礼尚往来嘛!”皇上说着,一只手按着容菀汐,一只手操起了梳子,生怕容菀汐逃了似的。 容菀汐知道他要干什么,也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小心翼翼,因为她之前拒绝过他。但现在,在她把自己交给他的第一个清晨,他还有这个为她一梳到白头的心,她的心里,只剩下感激与期待。 不管未来如何,此刻,她感念他的心、感念他的情。 前路如何难知晓,且俱心爱,共今朝……
第六百九十章 :祖母放权 冯四早就备好马车在王府后门儿等着了,容菀汐和皇上上了马车,马车一路疾驰,往未央宫的北宫门而去。未免出乱子,小福子早就等在了北宫门门口儿。 皇上随着小福子往乾清宫去,容菀汐一路顺顺当当地回了漪澜宫。一进屋,却见初夏和知秋俩人儿趴在她的床上,衣服不脱、被子也不盖,就这么胡乱睡着了。 容菀汐轻轻拍了拍俩丫头,笑道:“怎么这副模样?快些起来,回你们屋里好好睡觉去!” 初夏和知秋听得容菀汐的声音,忙起了。眼睛还没睁开呢,就着急问道:“小姐你去哪儿啦!怎么现在才回来呢!可急死奴婢了!” 容菀汐笑道:“我和陛下出去的,担心什么啊!难道陛下还能把我卖了不成?他家大业大的,还缺这点儿做人贩子赚的银子吗?” “哎呦,奴婢们自然不是担心陛下对小姐不利啊!也不是我们急着***,而是太皇太后要见小姐呢!”初夏急道。 “太皇太后要见我?什么时候的事儿?”一听这消息,容菀汐可没了玩笑的心思,认真问道。 “就在昨儿下午,太皇太后派了敬敏姑姑过来,说想要叫小姐到宫里去说话儿。小姐不在家啊,而且陛下是带着小姐乔装出去的,明显不想让别人知道啊,奴婢自然不敢如实招来。只说小姐午膳吃得不舒服,这一会儿闹肠胃,上吐下泻的,不方便去慈宁宫。说等小姐好了,定然尽快去慈宁宫赔罪。”初夏回道。 “敬敏怎么说?”容菀汐问道。 初夏道:“敬敏姑姑就说让小姐好生养着,也没说太皇太后那边到底有什么事儿。” 容菀汐点点头,吩咐道:“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快点儿收拾了,往慈宁宫请罪去吧。” 虽然猜不到太皇太后叫她过去到底有什么事儿,但容菀汐总觉得,太皇太后今次叫她过去,倒并没有什么恶意。因为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已经不太能管到后宫的事儿了。太皇太后对她不满意是真,但以太皇太后的思量,已经没有必要特意叫了她过去,将这不满明着挑出来。若真的实在忍无可忍,不如授意太后,让太后和她说。 所以既然不是恶意,自然是好意。但究竟是何好意,容菀汐自然也猜不出来。 简单收拾一番,匆匆用了早膳,便带着知秋往慈宁宫去。平日里容菀汐去哪儿,还是带着初夏更多一些。但去慈宁宫却是不便。因着靖王的事,太皇太后对初夏甚为不满。如今一个宫里住着,还是不要让她注意到初夏为好。 到了慈宁宫,听敬敏说,太皇太后正在用早膳。便不敢叨扰着,静静在外头等着。 等了足有半个时辰,眼见着那些御膳房的宫女儿早就退下了,听得下朝的钟声也响了,却是还没等到太皇太后的传唤。 容菀汐也不敢催促,只能站在外头吹冷风。 正月里的风硬得很,永巷里尤甚。光只是吹了这半个时辰,容菀汐便觉得面颊发红,有些冻得受不住了。昨儿和皇上只穿着小太监的棉袄在京都城里闲逛,反而身子热得很,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这一会儿,但觉得只想要有一张床,然后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里。 “给皇后娘娘请安……”正在胡思乱想之时,敬敏匆匆出了宫门儿,急着请了安,道:“太皇太后请皇后娘娘进去说话儿。” 容菀汐温和地笑了下,点点头,带着知秋进了屋。 因着知秋也在外头冻得不轻,容菀汐不忍心让她在外头等着,便也一并带进正殿里来。 太皇太后手里抱着金手炉,正斜倚着坐在正屋诸位宽阔的紫檀木椅子上。外头初春风冷,慈宁宫里却是温暖如春。 容菀汐顾不得脱掉身上的大氅,便急着叩头请罪,道:“儿臣有罪,还望皇祖母宽宥……” “哦?何罪之有?”太皇太后笑道。 “儿臣昨儿吃错了东西,坏了肚子,在宫里折腾了大半日。及至稍微好些了,却见天色已晚,也不敢对来叨扰皇祖母,便拖到了今日一早。”容菀汐道。 太皇太后却是放下手中的茶炉,从薄嬷嬷手中接过了暖茶,缓缓饮了几口,方放下茶盏,关切道:“怎么这么急着过来?可好些了?” “多谢皇祖母关怀,只是肚子舒服一点儿了,身子却还有些虚弱。但是不打紧的,想来今晚再睡一觉儿便好了。”容菀汐规规矩矩地说道。 太皇太后“嗯”了一声儿,算作知道了。也不再说客套的话,便对容菀汐道:“起来坐吧,你身子虚弱,莫要劳累着。” 容菀汐听得太皇太后的态度的确很友善,也便稍稍放了心。由着知秋帮自己把身上的大氅脱了,便坐在了左首第二位上。 太皇太后见她没带手炉,责怪道:“宫里的奴婢怎生服侍的?怎么这么莽撞?如此大冷的天儿,都不记得给主子带手炉。” “都是儿臣的不是”,容菀汐笑道,“一早儿她们本说要装手炉的,但因着儿臣急着给皇祖母请安,便让她们莫要啰嗦了,快些跟着儿臣出来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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