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爻此时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所说的什么伍伯侠,上清罗天功等等,众人均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见都没有见到过,更不用说能鉴别是真是假了。但见萧爻说得煞有介事,浑不像是在捏造,又不得不信。 李春阳只狠狠地看着萧爻,萧爻所言,他似乎完全不知所云。 刘笔惕与龙驹等三人互换了个眼神,心中都想:“上清罗天功?这是什么武功?”“怎么,你们都没听过吗?” 四人互换了一个眼神,却都没人听说过这门上清罗天功。转头看着萧爻。心道:“萧爻会的功夫似乎还很不少。” 萧爻想了一阵子后,忽然叫了一声。道:“啊!有了。我该以伍叔侠传给我的八卦神仙掌与你玩玩。运使八卦神仙掌时,得依照八卦方步,随时跟进。腾挪闪转,飘飘然如神仙醉舞。使这路掌法时,步法上也得抢快,我运转步子避开你,就不用跟你对掌,也就伤不到你了。对。我要是提前预备到的话,我该以八卦神仙掌与你过招。” 萧爻因见使寒冰烈火掌击得李春阳气血不畅,差点儿吐血。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将所学过的武功尽数想过一遍后,才终于想到可以以八卦神仙掌与李春阳过招,又不致伤到他。 李春阳听萧爻自说自话,只当萧爻是在炫耀他学过的武功。气岔岔地,瞪着萧爻。 忽听绍环山道:“李秀才,你先退下。”藏边四友到来之后,四人诉说往事,从来没停息过。绍环山一直得不到空隙说句话,到得这时,他终于有机会开口,却是先将李春阳叫回本帮队伍里。 李春阳调理了一会儿,气息渐渐通畅,听得二当家吩咐。道:“是,二当家。”走回本阵。李春阳本是要奚落萧爻一番,没想到会弄到自己受伤。他走回漕帮队伍里时,抬头向帮众看了看,见漕帮帮众的脸上都没有取笑之色,先自安了些心。站在绍环山的身后,一时沉默下来。 绍环山先前听得胡海说过,藏边四友是胡海请来的外援,是来帮助鳄鱼帮的。早年时候也曾听过藏边四友的名号,是以一直没敢轻举妄动。然见四人并没有向自己挑衅之意,更没有向鳄鱼帮未好,不免对胡海说的话怀疑起来。 绍环山心道:“倘若藏边四友是来相助鳄鱼帮的,无疑多添了一大劲敌。可这四人一直没有表示过,真叫人猜想不透。我还是先静观其变,再作决定。最好这四人是过路的,不速之客,他们说说话,就会自动离去。我那时再对付鳄鱼帮,可就好放开手脚大杀一场了。” 绍环山心中盘算了一番,选定静观其变的策略,倒没有着急对付鳄鱼帮。领着手下帮众,在原位站定。对眼前发生的事,似是有意,似是无意地瞧上一两眼,也就只瞧瞧而已,更不会多嘴多舌。 月正中天,疏星朗朗,较武场边上更点着无数只牛油火把,将整个较武场照得格外分明。 这里的人当中,鳄鱼帮与漕帮的事还悬而未决。因此两帮的人虎视眈眈,虽然已到中夜,但谁都没有睡意,更是瞌睡也不敢打。就怕一打瞌睡,睡下去后。对方与自己这边厮杀起来,在睡梦之中被人砍掉了脑袋,那可大大的划不来。 苗春花本来是事外之人,可乾大一来之后,乾大不时看着她,她也不时地瞧着乾大。此二人多年不见,正不知有多少心里话欲待倾诉。当着众人的面,都觉得不方便,两人似乎又都不愿意在此人俦广众之下说破心事。因此,只这么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单只眼神交流,心中之话,到底是没能说出。但如此挂记着对方,却也没有丝毫的睡意。 李翠微不知从何时开始,对萧爻的关心似乎多了起来,萧爻丝毫没有倦色,李翠微也不敢打瞌睡。朱大成关心李翠微,也没有睡意。 冷玉冰、张八、刘方亮与陆氏兄弟,自加入千叶门以来,接手过不少的生意。他们以找人为业,经常要在晚间行动,熬夜已经成了习惯,这五人也没有丝毫的睡意。 如此一来,较武场上的数十人,不管怀揣着怎样的目的,有着怎样的期盼,全都没有睡意。守在较武场边上,瞧着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 刘笔惕向温仁厚说道:“温家老弟,去年八月十五,老弟向我借了五万两白银,作为开药材店的起家之费。当时咱们约定以半年为期限,半年之后,老弟须原封还我五万两白银,分文不少。我们此次前来,便是为了这事。温老弟,你向来为人诚恳,我想老弟绝不会令我等空手而回吧?” 藏边四友将与孟三拳的过节、与萧万立的友谊说完之后,按着四人先前的商议,开口向温仁厚要债。 温仁厚向刘笔惕借钱之事,这里众人不管与这事有没有关联的,全都是知晓了的。听刘笔惕问起,全都瞧着温仁厚。 自从藏边四友到来以后,温仁厚的双眼便一直注目着这四位债主。虽然这四人一直没与温仁厚说过话,可温仁厚一见到这四位债主,心里面便一直嘀咕着这件事。当他们向自己要债的时候,到底该如何答复? 如果按照借钱时的计划来发展,向刘笔惕借了钱,去采办药材,中途并没有遭遇到李初来的抢劫,一切都顺利进行,那么温仁厚经营药材店已有多时。这么几个月经营下来,只怕连本带利都赚回来了,自己便是阔绰的温老板,那五万两借款,也早已备上。 可药材被抢去,致使温家老药材店还没来得及开张,就宣告破产倒闭。温仁厚一心想以做药材生意发家致富,还没当上老板,过一过瘾,就落魄成了乞丐。 温仁厚听得刘笔惕呼喊自己之时,仍用温老弟这句旧时的称呼。一想便知,是自己装扮穷酸,形状落魄,对方看出了自己并没有老板的风采。若是自己做成了老板,发了财,满身铜臭,腰缠万贯,刘笔惕便会尊敬地称自己为温老板了。‘温老板’与‘温老弟’虽只一字之差,可其间的悬殊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可同日而语。 冷玉冰对温仁厚十分钟爱,这次召集了千叶门的人来找李初来要银子,帮温仁厚还债,可她却万万没有料到,这中间会发生许多意外之事。到这时候,债主已经来了,温仁厚是没钱还债的。冷玉冰一时也没了主意,只看温仁厚如何回答,再相机行事。 温仁厚早已想过了此事,听得刘笔惕动问。答道:“刘前辈,当初咱们确曾立有约定。按时间推算下来,期限已到,我该按着借据上写明的,偿还半年前借的五万两白银。在下对欠债之事,绝对不会抵赖,可在下有一事要向刘前辈说明。” 温仁厚便指着李初来,将被李初来抢走药材的事说了出来。如何拿着那五万两租下了商铺,花去了多少,怎样用剩下的钱去各处收购药材,在途中如何遇到李初来,怎样被李初来抢去了药材。药材被抢,害得温仁厚落魄到如此境地,温仁厚对此事记得十分深刻,说得半点也不遗漏。 温仁厚道:“李初来从我的手中抢走了两万两白银,以及价值两万五千两的药材。”温仁厚向漕帮队伍里喊道:“李初来,你抢走我的药材,将我害成了这副模样。该由你赔偿全部损失。” 在场的人,漕帮帮众自是站在李初来的一边,听到温仁厚的讲述,虽知是实情,却都没有任何表示。 鳄鱼帮帮众也经常干抢劫这种事,听了之后,觉得十分平常,全都默不作声。 李初来听温仁厚说起后,便从漕帮帮众的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在温仁厚的对面。李初来嘿的一笑,随即正色道:“不错,你的那两万两白银和一批药材,我确曾动过,但那批药材不在我手上,所以你不该找我赔偿。” 温仁厚道:“不在你手上,难道会飞?” 李初来忽然指着胡海。笑道:“是他得了你的银两与药材,你应该找他赔。” 众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胡海的脸上,见胡海一个面相平凡的青年,没有丝毫特异之处。但是他又怎么会得了温仁厚的药材与银两? 只听李初来道:“去年九月十八那天,在秦淮河边,我带领七位兄弟抢了温仁厚的药材,还有那两万两白银。见温仁厚是位读书人,便饶过了他的命。得了两万两,我本来打算带着兄弟们去万花楼花销花销。可我们还没到万花楼,胡海这王八蛋便领着二十多人,用弓箭射伤了我们八人,放火烧船,逼得我们八人潜水逃走。胡海,你们抢走了那两万两银子和所有的药材,你还不站出来?” 这里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惊,想不到其间竟还有这些枝节。 胡海果然从鳄鱼帮的队伍里走了出来,胡海向温仁厚抱了抱拳。道:“当初干这件事时,我们也不知道是你的东西。船上的药材已被大火烧毁,那两万两白银,却是被在下过年时输光了。” 温仁厚瞪大了眼睛,看着胡海。道:“是你烧了药材!” 胡海道:“你去年八月十八在我帮租赁商铺时,我们就认识了。后来你的药材被抢,你落魄潦倒,所有的事,我都亲眼得见。我亲自看到你潦倒得连乞丐也不如。也知道自己从漕帮手上抢下的两万两白银原本是你的。可我始终没有向你说明一切,也没有将那两万两白银交还给你。” 温仁厚怒道:“你这王八蛋,当初我来鳄鱼帮租商铺时,是你一力搓成的,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想不到,你竟然从李初来的手上抢走了我的银两,你若不知,还情有可原,可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向刘前辈借来的钱,你竟然把它输光了。你、、、、、、你还我的钱来。”
第244章 胡海受刑] 温仁厚听得是胡海将自己的药材烧毁,又是他自李初来的手上夺走了自己的两万两白银。而胡海直承其事,那么,这笔损失理所当然地着落在胡海的身上索赔。旁观众人都在看着胡海。 只听胡海道:“找我要银子,真是笑话。那两万两银子是我从李初来的船上找到的。我得到银子,又没经过你的手,也就说不上欠你的。你凭什么找我要?” 温仁厚见他抵赖,怒不可遏。喝道:“你放屁!李初来船上的银子,就是我的。你还想抵赖不是?” 胡海笑了笑。道:“好,好,就算是你的。可已经输光光,不在我身上,你找那些赌鬼要吧。过年那会儿,赢走那笔钱的,有张三、有李四、有王五。他们每个人都赢下了几千两,你去找他们,叫他们把银子还给你。哎!不过这事可有点难办了。他们从我的手里赢走了钱,这会子又不知输给谁了。” 温仁厚听他说得不着边际,一想好歹他承认了这事,只有咬定他不放,在他身上找回损失才是正理,忍着怒火。道:“你少来胡扯,那两万两银子是从你手上输出去的,便着落在你身上要回来。你输给谁了,我不管你。” 胡海从腰包里摸出了一个布包。灯火照耀下,只见那布包泛着黄黑色的暗光,显得十分陈旧,想是胡海已用了许多年。 胡海将那布包扬了扬,众人见那布包十分轻巧,又只听得几块铜币撞击的声响,便知那布包里没什么货。 胡海满脸笑嘻嘻地。道:“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你拿去吧,再要我可没有了。” 温仁厚心下大怒,当初被抢走的是价值两万五千两的药材和两万两现银,就这几枚铜币,如何能赔偿自己损失的万分之一?见胡海一脸嬉笑之色,不将自己的事当回事,再也忍耐不住,满腔怒火非发泄出来不可。温仁厚怒道:“你这王八蛋,我今天非撕了你的皮不可。”话音刚落,便扯出长剑,刺向胡海的肩窝。 胡海道:“不是我不给你,是给了你你不要。这有什么好值得动刀动剑的。哎哟去!”说话之时,向左闪开,避开温仁厚的一剑。 温仁厚道:“你还我的四万五千两白银来,我就放过你。”提剑又上,唰唰唰唰,向胡海连刺四剑。顿时封住了胡海的上路、下路、左路和右路,将胡海罩在层层剑光之中。 胡海眼看四处都是剑光,实是没了退路,啊啊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温仁厚心下岔怒,不再留情,挺剑刺向胡海的咽喉,直要将他刺死方才称意。 冷玉冰忽然挺起长刀,挡开温仁厚的剑。几乎同时,萧爻将胡海拉出了剑圈。 温仁厚的长剑被冷玉冰一挡,顿时手臂一麻。定睛一看,是冷玉冰。道:“玉冰,你别拦我,我今天非杀死这王八蛋。”说完,又要举剑刺向胡海。 冷玉冰道:“温大哥,你纵使杀死他,也找不回失去的银两。既然他承认拿了你的东西,那么,咱们欠刘前辈的银两,就得让他来偿还。” 温仁厚听到这话,如梦中惊醒。想着这一切都是因借了那五万两银子而起,自己与众人赶来平顶山,要找到那失去的银子,都是为了找到银子,来偿还藏边四友。既然自己所失之物,是被胡海夺去的。他还不还自己,也无所谓。只要将债务挪到他的头上,自己无债一身轻,岂不是更好? 温仁厚手中的剑没再刺出,盯着胡海。胡海刚才险些丧命,忽然觉得一股强劲将自己拉开。转头一看是萧爻,惊惶之下,又有些奇怪,睁怪眼看着萧爻。 萧爻道:“温大哥,有事好商量。”萧爻刚才以内力拉开胡海,出手极快,温仁厚与在场的众人多有没看清的。若不是萧爻这么说,温仁厚还不知是萧爻出的手。 温仁厚道:“萧兄,这王八蛋把我害得这么惨,你为何还要护着他?” 萧爻道:“温兄,杀人终究不是善举。” 温仁厚向萧爻扫了一眼。因想着债务的事落到了胡海的头上,也没必要再作争论。便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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