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林勾唇笑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说罢,沈长林回到卧房,快速的收拾出一个轻便的小包袱,和门外的使者道:“走吧。” 曹二扯住沈长林的衣袖:“我也去!” 沈长林的余光轻轻落在曹许平身上,曹二是曹许平一手带大的,长兄如父,此去华京城,沈长林自己都说不好是什么局面,更无法承诺什么。 曹许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说道:“许光是大人的手下,任凭大人调遣。” “去马厩挑匹好马,现在出发。”沈长林道。 “好!”曹二高兴的简直要蹦起来,他不仅可以继续留在沈哥身边,还可以去梦寐以求的华京城,简直太幸福了。 要不是场面太过严肃,曹二真的很想尖叫,他期待外面的世界,期待的太久太久了。 看着弟弟雀跃快乐的背影,曹许平的脸色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好好跟着大人,照顾好大人,也要照顾好自己。” 曹二听着哥哥的嘱咐,将头点得像拨浪鼓一样:“我知道!” 五骑快马即可出发,转瞬之间便消失无踪。 县衙里的众人呆望着空荡荡的路口,心里也空荡荡的,之前沈大人是他们的主心骨,只要沈大人在,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现在沈大人走了…… 大家都很虚。 曹许平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众人,大人不在,他便要暂时撑起县衙的运转来,绝不能让海青县回到从前。 “都愣着干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马儿飞速疾驰着,风铺面而来,擦着耳畔飞过,额前鬓旁的碎发胡乱飞舞着。 树木野花飞速的往后退,他们飞快的经过一个个村庄,一个个城镇,和武德司使者来时一样,返程路上依旧每日只休息两三个时辰。 沈长林有内力支撑,自可习惯这个节奏。 意外的是曹二竟也咬牙坚持下来。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曹二第一次被冻感冒了,不觉痛苦,只觉得稀奇,还问沈长林到华京后能不能看见雪。 “现是正月初,按照咱们这个速度赶路,到华京城已是二月下旬,雪早就化干净了。” 曹二露出遗憾的神情:“我好想看看雪。” 二人说这些时,他们正在官驿换马,雷鹏选了一匹黑色的马,正在换笼头,听了曹二的话,低声嗤笑:“小毛孩子。” 曹二敢怒不敢言,瞪了雷鹏一眼。 “软骨头。”雷鹏又道。 接二连三的讥讽不禁让曹二火大:“你说什么!?” 雷鹏无声的瞥了曹二一眼,走了。 沈长林不明白雷鹏为何对自己及自己人敌意这么大,他跟着雷鹏走了一段路,到附近没有人的时候问道:“京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雷鹏抬眼看来,眸中闪烁着幽光。 华京城,胡祭酒府上,一辆朴素的马车遥遥驶来,停在门口。 钱氏和罗氏下了车,被胡府下人迎入府中。 那日沈玉寿和奶奶娘亲表明心意后,钱氏罗氏虽然诧异,但孩子的想法自是排第一位的,于是隔日就到胡祭酒府上,将这个变故和祭酒夫人说来,请她到田府去一趟,婉转的表达他们家的心意。 田夫人自是气堵,但想到沈玉寿一表人才,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决定撮合侄女叶京安和沈玉寿。 不过叶父尚在外任,这种大事自要和叶京安的父亲通个气。 这信一来一回,转眼一个月便过去了。 这日,终于传来了好信儿,叶父在信中表示对沈玉寿很满意。 祭酒夫人今日请钱氏罗氏到家里,就是说这个消息的,祭酒夫人还是比较看好田青儿:“叶小姐性子绵软,玉寿也是好性人,两人凑一起恐怕不如和田小姐性子互补的好。” 钱氏心中,其实也这样想,但一切以玉寿的想法为准:“孩子们喜欢就好。” 祭酒夫人了然:“我是说说罢了。” “我们明白的,也多亏你忙前忙后的帮忙。”钱氏笑呵呵道。 “田家有一子,今年十五岁,和我家二郎是同窗,正要考秀才,改日我让二郎请田家少爷前来小聚,再请玉寿来府上帮他们这些小辈指正文章,如何?”祭酒夫人道。 这一来二去,沈玉寿同田家少爷熟悉,或可去田家做客,顺便和暂住田家的叶小姐也能见一见。 叶小姐性子沉静内敛,沈玉寿想用迂回含蓄一点的方式慢慢和她熟络,以免唐突了佳人。 只是这样,不免和田家牵扯许多,钱氏有些担心田青儿不悦,毕竟,一开始是奔着撮合她和沈玉寿去的。 祭酒夫人道:“我会好好宽慰田小姐的。” 而此刻,被以为需要安慰的田青儿正在悠哉悠哉的打算盘看账簿,了解田府过去几年银钱来去数目,她看得津津有味。 至于相亲失败这种足以让大部分女子羞愧难当的事情,在她这,真的只是区区小事。 反正那些温柔贤惠都是装出来的,非她真意。 “备车,本小姐要去庄上实地看看。” 细雨霏霏,春寒料峭中,华京城中百姓百官的生活,一切如旧,歌舞升平,温馨而自在。 只是圣上的身体又抱恙,已有一个多月未曾上朝了。 作者有话说: 高估了自己先欠7000,明天补!
第106章 真相是 ◎圣上早已驾崩◎ 圣上身体一直不好, 曾数次因病久不露面,文武百官已见怪不怪了。 各部官员各司其职,大事由内阁处理, 交司礼监批红,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之中。 可正常的背后, 往往也透露一些奇怪,之前圣上因病罢朝时,都由誉王代政, 可这次誉王竟销声匿迹了。 嗅觉灵敏的官员们再一探查, 就会发现,不仅誉王没有消息,连带景郡王也不露面了。 再一步探查,竟连八岁的五皇子,也已停课多日,五皇子的师傅们,已多日没入宫门了。 不安的情绪就这样悄悄的才华京城蔓延开,后来才有消息传出, 圣上此番病得不轻, 三位皇子及其母妃都在侍疾。 “让开!谁敢拦本公主?” 皇城外, 山和长公主狠狠甩着马鞭,怒视着面前的侍卫:“本公主是圣上胞妹, 只要宫门未曾落锁, 本公主便拥有随意进出之权, 你们难道不知吗?这是圣上口谕恩准的!” 年轻的侍卫垂眼,表情恭敬说话却很不客气:“圣上没有召见, 谁也不能进宫。” 山和长公主听了, 简直怒不可遏:“圣上说的?圣旨还是口谕, 凭据在哪?” 侍卫不卑不亢:“请殿下不要为难卑职。” “若本公主偏要进呢?”山和长公主扯了扯手中的鞭子,大有硬闯之势。 千钧一发之际,采月郡主的车驾赶到了皇城门口,一袭红装的郡主连忙跳下马车:“母亲!” 女儿的呼唤让山和郡主暴怒的神经暂时宁静几分。 采月郡主攥紧母亲的手腕:“请母亲随我上车。” 山和长公主蹙着细长的眉毛,张唇欲言,采月郡主语气更坚决的说道:“请母亲随我上车!” 说罢一脸哀求的晃了晃母亲的手臂。 无奈之下,长公主只得随女儿暂时上车,岂料刚坐稳,采月郡主就吩咐车夫快马加鞭,离开了宫门。 “采月!我还要入宫看望皇上呢!”山和郡主余怒未消,还带着三分火气 “侍卫不放行,母亲难道要硬闯吗?硬闯宫门罪同谋反。” 山和长公主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圣上不会因此生我的气。” 皇兄对她才没那么苛刻。 采月郡主听着,眸光中闪过一丝灰暗:“圣上当然不会,可新君呢?” 她声音虽小,山和长公主却听得很清楚,吓得心惊胆战:“采月,不可胡言!” 采月郡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女儿失言了。”她竭力的组织着语言,“但从现实计,圣上病重,恐寿不长,圣上宠爱娘亲,但新君不一定,从长远计较,母亲,这段时日我们还是低调行事吧。” 山和长公主脾气火爆,女儿的性子随自己并有过之而无不及,突然变得冷静懂事,反叫山和长公主意外:“采月,这不像你说的话,是郡马说的?” “嗯。”采月郡主藏着宽袖中的手指狠狠掐着掌中软肉,疼痛令她清醒,并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山和长公主被说服了,吩咐车夫:“回府。”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采月郡主陪母亲用罢晚饭,复又登上马车,她有自己的郡主府,和林月贤大婚后,二人便是住在郡主府中。 一阵夹杂着浓浓寒意的凉风吹来,顺着郡主微敞的衣领灌入,瞬间寒冷入骨。 “去藕香苑。”她冷冷道。 藕香苑是林月贤亡母嫁妆中的一处房产,白柒柒诞下女儿不久后,就搬去了藕香苑居住。 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前驶去,采月郡主问婢女:“郡马多久没回郡主府了?” 女婢小心翼翼的回:“大概五六个月了吧,婢子记不清了。” 采月郡主眸光清冷,深吸了一口气。 白柒柒母女搬去藕香苑的时候,她还高兴过一阵,原以为没有那小妖精从中作梗,他们的感情可以修复,结果呢?白柒柒一走林月贤的魂也走了。 他留在藕香苑的时间远比郡主府多,后来,就干脆不回郡主府了。 采月郡主闹过,吵过,林月贤说的是什么——咱们各玩各的,何必困在一起受罪。 “哈哈哈哈哈。”采月郡主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将身旁的婢女吓了一跳。 这大半年以来,郡主脾气愈发暴躁,时常无故大笑自语,府里的下人们私下时常议论,都说郡主有些疯癫了,不过大部分时候郡主是正常的。 采月郡主阖目,在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想着林月贤说的那句‘各玩各的’,浓浓的羞耻感从心头弥漫而出,令她的大脑嗡嗡作响。 对一个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丈夫亲自开口,准许妻子和别的男人上床合欢更耻辱的事。 采月郡主的嘴角狠狠抽动一下,眸光阴沉沉的望向前方。 曾经明媚似火张狂骄纵的少女不见了,如今的她,是一个阴郁沉闷的怨妇。 丝丝细雨飘落着,又密又轻,像雾一般。 宁静的院里有花丛,有精致的小荷花池,还有秋千,走廊下挂着精致的小灯笼,屋里铺着质量上乘的地毯。 藕香苑虽小,却处处提现主人的用心和情调。 这里的主人,自然是白柒柒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又朝一日能独居一处,藕香苑上下一切,都由她说了算,白柒柒在这里就像当家主母一般。 她尽情营造着这里的一切,可是今日,林月贤竟要送她们母女离开华京城。 “发生了什么事?”白柒柒道。 林月贤语气坚定:“听我安排便是。” 他对白柒柒总似真似假,关系暧昧不清,白柒柒不便再追问,只是重重的揪住林月贤的衣袖,久未松开。 白柒柒依赖眼前这个男人,一想到要离开他,心里就空落落的。 林月贤将白柒柒的手毫不留情的扯开,取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白柒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沓面额一千的银票,少说有三万两,还有几对金镯,几串珍珠,和一些值钱的宝石。 其价值加起来,足可供白柒柒母女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带上这些,明早我就派人送你们出城。” 白柒柒紧张的吞咽着口水:“究竟怎么了?” 话音才落,院外就传来了喊门声,林月贤听出是采月郡主的人,对白柒柒道:“将东西收好,带着小宝留在屋里,我去应付她就好。” 说着迈步出屋。 林月贤刚走出屋子,迎面就碰上了采月郡主,望着他身后紧闭的亮着灯的房间,窗户上还有白柒柒的影子,她冷笑。 “藏什么,怕我吃了她?” 林月贤很冷淡:“郡主深夜来访,有事吧?” “当然。”采月郡主伸出手指,一点一点的勾住林月贤的下巴。 林月贤正想躲开,就听采月郡主用极低沉的声音道:“我知道了一个大秘密,天大的,正月初九的秘密。” 蓦的,林月贤呼吸急促,眸光锐利而阴沉,见他这样,采月郡主心里涌起一阵满足。 她贴着林月贤的胸膛,凝视着她深爱入骨的夫君:“我一直派人悄悄跟踪你,但我的手下太笨了,一直没跟出什么名堂,直到初八那日,终于有了发现,你带着一队人马,悄悄出城去了紫棠宫,好不赶巧,第二日圣上就要去紫棠宫见道长。” “接着,誉亲王的人马也到了,之后是景郡王,哼,三队人马守着紫棠宫外,还真是有意思,侍卫和我禀报了此事,于是我连夜出城,住到了紫棠宫附近的密云峰,密云峰地势高,正好可以俯瞰紫棠宫,我倒要看看,你们三方要搞什么名堂。” 采月郡主越说越亢奋,眼底涌出一丝丝疯狂:“初九上午,圣上低调的进入了紫棠宫,只带了很少的侍卫,因为这是微服出行,圣上不想引人注目,却没料到给你们这些狼子野心之人,留下了可乘之机!” “誉王带人闯入了紫棠宫,紧接着景郡王也带人闯入,再接着,我听见了兵戈声喊杀声,如果我没猜错,是誉王和景郡王联合弑君篡位吧?然后,你带了两个随从,假装到紫棠宫上香,假意撞破,又假意逃出去请援兵,对吗?” 林月贤的目光凶狠的仿佛要杀了郡主。 采月郡主感受到了他眼里浓浓的杀意,但她没有停止说话。 “林月贤,你提前一日就蹲守在紫棠宫前,你凭什么知道誉王和景郡王会弑君篡位?让我来猜猜,你是共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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