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在野嗤笑了声,砸下一道命令:“给我把衣服穿好。” 沈望舒扁了扁嘴巴,还没来得及说话,凉亭外便传来一把极厉害的女声:“蛐蛐儿,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方才听说太子来了又走,心下就觉着不好,但她为了沈望舒的名声,不好派人大肆搜园,便带着二三心腹宫人过来找人。 谁料才找到凉亭这里,她就瞧见裴在野‘衣衫不整’地强压着沈望舒‘欲行不轨’,她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厉声道:“还不给我过来?!” 裴在野听出是太后的声音,身子僵了僵。 沈望舒见救星终于到了,脑袋一缩,就从裴在野胳膊底下钻了出来,一边抹着泪一边跑到太后身边,呜咽道:“太后娘娘...” 她吸了吸鼻子::“太子派人堵我,不许我走,还要劫我去长安...” 难怪她和陆清寥是表兄妹了,在告家长上都颇有一手... 齐太后听了,面上越发沉凝,她狠狠一眼扫过裴在野松松垮垮的裤子,也顾不得维护太子体面了,沉声斥道:“蛐蛐儿,你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可知道强辱女子是什么罪名?!” 她之前和威国公一直觉着,裴在野纵然桀骜不羁,但在男女情.事上素来保守得紧,应当做不出欺辱女子的事情来,但眼下瞧着他衣裳散乱,腰带横斜,她当真是恼怒至极! “你以为你是太子便能肆意行事?在我的园子里就敢拉拽衣裳,对臣女不轨,你怎么是这样不要脸的东西!”她面上不掩恼怒,甩袖道:“还不快把裤子穿好!” 裴在野:“...” 他这裤子是沈望舒扯的! 但是为着小月亮的名声,他还没法道出实情,只得硬着头皮认下这口黑锅,他揉了揉眉:“祖母误会了,我是...革带不慎断裂,这才致衣衫不整。”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神色,上唇微抿,目光扫过躲在太后身后的沈望舒,淡淡道:“我和沈姑娘是旧识,方才不过是在叙旧罢了,外头风大,祖母先回去歇着吧,我届时会亲自送沈姑娘回去的。” 他在‘亲自’二字上加了中音,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她,沈望舒听的身子一抖,不敢想自己落在太子手里是什么下场,于是更往齐太后身后躲了躲。 齐太后面色一冷,先把裴在野撂在一边,只是转向沈望舒,温声问:“你可愿意?” 沈望舒想到裴在野说什么‘屁股抽肿’的话,小脸发白,拼命摇头:“回太后,臣女不愿。” 齐太后便转向身后内侍:“楚青,你送沈大姑娘回去吧。” 她又扫了眼裴在野,冲沈望舒笑了笑,问道:“你可认得字?”她轻轻抬手,揉按眼眶:“我上了年纪,眼也花了,看书总是重影,我待会儿命人给你个牌子,你每日进宫来帮我念书吧。” 鉴于裴在野有前科,她担心他半道上再把人劫去长安了,索性给沈望舒在宫里找个差事,她也能把这孩子放眼皮子底下看着。 当然,这也有利有弊,她出入行宫频繁,裴在野见她的机会也就多了,不过太后自忖有自己盯着,他总不能太出格。 她这话一出,裴在野眉头先是一紧,随即又松了松,很快又皱起眉,两瓣唇抿成一线,似乎有些不悦。 沈望舒简直恨不能十二个时辰都黏在太后这儿,忙不迭地点头:“我会我会,字我差不多都能认得,多谢太后!” 裴在野轻嗤:“口气倒不小,你那几笔字还是我教的。” 沈望舒自觉得了太后撑腰,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巴,小小地驳了他一句:“殿下记错了,您日,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教我认字?我的字,都是我表哥教的。” 之前他假冒表哥骗她那么久,她也不是没脾气的! 她觉着自己‘日理万机’这个成语用的很好,很阴阳怪气,嘿,这些天的成语没白记! 裴在野‘咻’地眯了下眼,极危险。 齐太后先命人送沈望舒走,又见裴在野人还在这儿,神魂却不知飞向何方,她重重一拍桌案:“你倒是好有脸呐!” 裴在野终于收回目光,垂眸:“都是孙子之过,祖母别气坏了身子。” 这话一听就带着怨气,齐太后还要说话,身边女官轻声道:“娘娘,陆妃派了人过来,说是想接沈姑娘过去叙话。” 齐太后有些不悦,淡淡道:“沈姑娘已经回去了。” 被这么一打岔,等她打发走了陆妃派来的人,才想起来要训斥裴在野,结果一转身,裴在野这胆大包天的,人已经没了。 齐太后缓缓撑着石桌起身,泠声吩咐:“派玄羽卫去,把他给我拿回来。” ...... 沈望舒坐在马车上就十分的心神不宁——裴在野为什么会在洛阳? 他不是已经回长安了吗?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为什么还要来缠着她呢? 她手指紧张地绕着腰间的绦子,掀开车帘向外瞧了眼,见外面有太后派来护送她的几个护卫才安心些。 有太后在,他应该不敢把她怎么样...吧? 马车很快驶进一处巷子,沈望舒就觉着马车重重顿了下,车门骤然被拉开,一道修长身影猝不及防地挤了进来。 沈望舒嘴巴还没张开就被堵上了,裴在野漫不经心地道:“吵什么?” 他手指轻叩车围,马车忽然调头,向别的地方驶去。 沈望舒奋力推开他的手:“太后...” 裴在野横了她一眼:“少拿太后来压我。” 她这才瞧见,太后派来的每个护卫,都被两到三个人制住,马车上的车夫也换了人。 不过裴在野到底不想伤人,只制服他们便作罢,他捏了捏她的脸,冷哼了声:“怕什么,方才胆子不还挺大,敢对着我阴阳怪气的。” 沈望舒实在是被他逼极了,也气恨极了,一时忘了对他的害怕,嘴巴伶俐地反驳:“跟你学的!” 这是实话,在认识他之前,她根本不知道阴阳怪气是啥样! 她说完才有些后怕,挣扎着就想跳下马车:“我,我要回家!” 见她真是不怕死地往下跳,裴在野惊了下,一把拽住她腰间绦子把她扯回来,低骂了声:“你不要命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幽暗,慢慢地问:“回家?” 他每个字都咬的略重,拖着长长的尾音:“回哪个家?” 沈望舒觉察到他隐隐的怒气,有些不安,却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耷拉着脑袋照实回道:“伯爵府。” 她在洛阳暂时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只有伯爵府这一个住处——反正去哪都比被裴在野关着好! 裴在野勾着她腰间绦子的手骤然紧了紧,勒的她腰肢生疼,小小痛叫了声。 家?她管她和陆清寥住的地方叫家? 她拼了命地想回去? 两人这才认识几日,她就这样依赖陆清寥了? 他又算什么呢? 他满腔无处倒的委屈瞬间满溢上来,喉间哽的发疼,眼眶微微发红地冷笑了声:“谁准你回家了?” 裴在野手指勾缠着她腰间的绦子,她身子一晃,就如同一截软缎般跌进他怀里。 他手指勾着她的下巴:“扯我裤子在先,又累的我被祖母冤枉在后,我这些年再没见过比你更大胆的了。” 他舌尖抵着上颚,发出轻轻一声‘啧’:“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沈望舒想到他说的什么扯裤子打屁股的事儿,脸色忽红忽白的,脸色苦的要命,双腿也软了。 她抖着嗓子:“你想怎么样啊?” 裴在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沿着她腰间的绦子攀了上来,勾住上端的双喜结。 他见她脸色忽红忽白的,心头也软了下,轻哼了声,眼底含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期待:“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想我?” 只要她肯定回答,哪怕是骗他的,他也认了,就,就不跟她计较今天她拽他裤子的事了。 沈望舒没回答,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样的眼神比直接回答‘没有’更让裴在野难受,他见她久久不语,扯了下嘴角,扯出个略带冷意的笑,说出来的话也是醋意滔天:“我倒是忘了,你在你那好表哥身边,怎么能顾得上想我?” 沈望舒似乎才想起什么,腾的坐直了身子,再次重复:“我要回去!” 方才还呆愣愣的,一听他提起陆清寥就这样大的反应,是急着回去见陆清寥吗? 他平日里尚称得上心胸宽广,但一遇上陆清寥,心思便狭隘敏感的要命。 他胸膛起伏几下,不想让她瞧见自己出丑,也不想让她再说他不想听的,手下用力一扯,便扯住她腰间软绸,他用软绸蒙上了她的眼睛,然后又低头,用嘴巴堵住了她的嘴。 沈望舒眼前忽的昏蒙,还未反应,便有唇舌堵了上来。 有了上回被他强吻的教训,她这次死命地屏住嘴巴,不让他得逞,两只脚不住踢打挣扎。 裴在野又气又恼,想要用强,却又怕伤了她,两人正僵持不下,他搭在她腰间的手动了动,忽然触及到一片柔腻的肌肤。 这些日子天气渐热,她已经换上了轻薄春衫,方才那番折腾,腰带也被揉弄散了,混乱中,她上襦掀起一角,露出一段柔腻的肌肤来,正正贴合在他掌心。 裴在野这辈子尚未和女子如此肌肤相近,哪怕她是他的心上人也不例外。 他手心彷如烙铁烫过似的,下意识地就想挪开手,指尖却无意触及她腰间一颗红痣,就听她不受控制地,又娇又媚地低叫了声。 在上一世的那些梦里,她除了耳朵,就是这里最敏感... 他思绪有些乱,既不自在,又想让她认输臣服的,他指尖不由得摩挲着那颗小痣,她难受得溢出泪来,娇媚地吟哦了声,双唇不觉张开,让他趁机欺了进去。 两人便仿佛角力一般,作为落败的一方,沈望舒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战胜者享用的战利品 她挫败地瘫软在车围子上,只能被他长驱直入,马车里很快只能听见两人错落起伏的呼吸声,他仿佛要一解相思,舌头勾缠着她的,拼命折腾。 她胡乱摆着头想要逃开,这点力道在他眼里跟助兴差不多,她一管纤腰在他掌心拧来折去的,让他心思更乱了,尾骨升起一股蓬勃的欲念,一波一波冲击着他的理智。 沈望舒颇有些百折不挠的精神,很快攒足了力气,轻轻呜了声,重重咬他。 裴在野唇上一疼,很快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他也不甘示弱,在她下唇上轻咬了下,却舍不得用力,留下个印子便作罢。 他微微抬起身,唇舌终于舍得离开她了,却没解开她眼睛上缠着的软缎。 他脸色发红,生怕她看到一星半点,还用手掌在软缎上再遮了一层,他略显艰难地道:“可我想你了。” 他顿了下,带了赌气意味,鼻间压出一声哼:“在你和陆清寥在一块的时候。” 沈望舒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马车忽然又震了下,外面传来陆清寥略带焦急的声音:“阿月!”
第60章 别跟他走(六千字二合一…… 沈望舒听到裴在野说想她的时候, 不由怔了怔。 他一边囚禁她,挟持她,一边说着想她, 她没法理解这样的事。 想她什么呢?想着怎么欺负折辱她吗? 她抿了抿嘴巴, 并不觉着动容, 忽然生出一股愤怒来。 这时, 外面传来陆清寥焦急叫她的声音, 她受足了一下午的折腾, 听到他的声音, 下意识地便要起身。 裴在野嘴唇几乎抿成一线,表情迅速变得肃杀, 他一只手把她强摁在怀里:“我让你走了吗?” 她方才在他跟前,不是当木头桩子就是要拔腿跑路, 听到陆清寥在外面, 她就有这么大反应了。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吗? 裴在野鼻息重了几分,如鲠在喉一般。 “你又凭什么不让我走!”沈望舒发闷却焦急的声音从他胸口那里传了出来,他伸手拼命推她:“放开我呀,我要回去!” 裴在野用了极大的毅力, 才逼迫自己不去想外面的陆清寥:“别跟他走。” 他脸皮发烫, 用尽了此生的力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近似挽留的话来, 很快, 他又急促道:“你喜欢洛阳,我就陪你在这儿住上一段时日,我已经命人置办了一处山明水秀的宅院,比伯爵府宽敞多了,我带你去瞧瞧吧。” 其实他劫这辆马车之前, 已经暂时打消了带她回长安的心思,只要她别跟陆清寥住在一处,其他的地方,她想住哪里,他就买下哪里。 至于陆清寥,先把她带走,他会想法慢慢解决她的。 沈望舒才不信他的花言巧语,她直接问了关键地方:“我不愿意!你根本就没有和我商量的意思,你本来就是要强带我走的,对吧?!”这和之前在船上的软禁又有什么区别呢?不就是换了处更大的宅子。 上辈子她已经住过这世上最大的皇宫,但是囚禁不还是囚禁。 裴在野略有些焦虑地皱了皱眉:“我不...” 他说到这里,忽然卡了壳。 她说的也没错,他本来就打算把她强行从陆清寥那里带走,哪怕是关着她,他也不会让她再见陆清寥了。 马车外忽然又重重震了下,甚至开始左右摇晃,陆清寥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阿月,你在里面吗?” 裴在野解开身上的披风把她裹好,他深吸了口气:“衣服穿好。” 他面沉如水:“不准出来。” 他撩起帘子,踩着叶知秋递来的凳子下了马车,见着车外的陆清寥,面色转瞬冷了下来。 他双手抱臂,唇角微挑,居高临下地道:“陆伯爵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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