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皇帝提出要给惠妃娘娘升位分。“惠妃从朕微末时便伴朕左右,是朕真正的结发妻子,虽然如今大皇子下落不明,但惠妃独自抚养他到九岁,劳苦功高……朕想……” 黄阁老:“惠妃劳苦功高不假,然而功劳再高他也是个男子。臣斗胆……” “不要抖你的胆了黄阁老。”肖晖说:“朕要举行封后大典。” 大典还是没举行,众臣死谏,若皇帝执意封后,他们便集体血溅宫门。 这事传到赵陵耳朵里,肖晖一边帮他揉肩,一边说:“等过完年,我再提这事儿。” “我又不求这个,他们反对就反对呗。” 肖晖说:“我知道你善解人意,可是我想给你最好的。” 赵陵叉开腿扶着肖晖的肩膀坐在他腿上,头一歪,说:“那你把储秀宫的那群秀女放出宫去。” 肖晖说:“那你亲亲我。” 赵陵便笑着亲了亲他。 不到两天,储秀宫的秀女们便被送回了原籍,并附圣旨和遣散费,叫她们各自婚配。 两人正说笑着,赵陵宫里的大宫女进来报:“公子,赵府的管家赵福大人进宫了。” “你怎么三天两头见他?”肖晖搂着赵陵的腰说。 “他是我的大管家,我不见他见谁?再说赵府的生意转移到京城,我这个当家人总要部署吧?” “部署什么?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赵陵翻了个白眼看着他,却不是真生气,而是面带娇嗔,等肖晖来哄他。肖晖果然说:“我说错话了,等你养我。” 赵陵这才点点头。 肖晖又道:“那也不要出宫太频繁了,我想你怎么办?” “知道了。” 春节过后,惠妃娘娘查出有孕。皇帝陛下重提封后的事,这次众臣仍是反对,但语气明显软化,表示待皇子出世再封也不迟。 皇上说:“你们都去血溅宫门吧,去吧去吧……” 封后大典在初春举行,皇后娘娘凤冠霞帔,模样比当日肖晖入赵府时的女装还标致。 夜里,肖晖与他调笑:“你可比我适合穿女装多了。” 赵陵一边把身上的礼服脱了,一边说:“我想让你穿着女装干我。” 肖晖被他勾引得热血沸腾,里三层外三层终于穿好了礼服,赵陵却已经睡着了。 肖晖站在床边无奈看着他的睡颜,过了半晌,只好温柔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又两个月,皇帝陛下要春游围猎。此时皇后娘娘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 “我就不去了。”赵陵半倚在塌上,懒洋洋地说。 旁边肖晖一边给他剥葡萄,一边说:“那你好好在家里修养,我很快回来。” 赵陵很温顺地点了点头。 两天后,皇后娘娘失踪的消息传到猎场,皇帝陛下当场头晕目眩,差点堕马。 25. 皇后娘娘大着肚子用蒙汗药迷晕了自己的大宫女,然后换了宫女的衣服领着赵丘乔装出宫了。 肖晖立刻调转马头回宫,可惜飞霜殿早已人去楼空。“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赵府一家子早在从南国回北国的路上就被赵福遣散了,只留下之前跟过赵陵的贴身小厮赵贵。 赵陵自己乔装成大腹便便的富商,把赵丘化装成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一路瞒天过海,来到北国的边境。这里从前长年打仗,此刻因为肖晖的镇压,倒太平起来。 “之前肖晖跟我说,有人在这里见过渊儿,也不知是真是假。”赵陵卸下面具跟旁边的赵福说。 赵贵劝他道:“不论真假,等咱们先安顿下来再说,少爷好歹看顾自己的身体。” 他们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同一座城,十岁的赵渊正趴在他师父周玉安的洗澡桶旁大大方方地偷看。“师父,等我长大了你就嫁给我吧,好不好?” 周玉安伸手把旁边的脏衣服蒙到他脑袋上,然后自己飞快地披上中衣,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叫他那便宜徒儿看到了一截白嫩的腰。“你们家怎么都一个德行?都爱搞乱伦?” “我就是喜欢你啊,有什么办法?”赵渊从前常这样对他爹撒娇,一撒一个准儿,瞅准时机抱上去,还能闻到周玉安身上刚刚沐浴过的清香。 “我立刻就把你送回去!” 肖晖掘地三尺没找到老婆,儿子倒是被送回来了。附送一封字迹与之前相同语调却完全不同的非常气愤的短信:“好好管教你儿子!” 赵渊见到肖晖,辨认了半天,笑着喊:“婶儿?” 肖晖:“……叫爹。” 赵渊自然之道该叫他什么,就是不喊,道:“我爹呢?” “他……”肖晖如今真是有口难辩无话可说了。“他出宫散心去了,你先住下,我叫人通知他回来。” 赵渊道:“丢了我,我爹才没心情散心呢,你净哄我,我可不像我爹那么傻,被你一句话就哄住了。” 26. 肖晖没想到,他儿子跟他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就是指责他是个大骗子,心里多少有点受伤,但也确实想不出来什么能反驳的,半晌摸了摸赵渊的脑袋,说:“是爹的错,你这段时间受苦了。” “苦倒是没怎么受,我师父喜欢小孩儿,对我还挺好的,他长得也好看。”赵渊说:“就是有点想我爹。” 肖晖想到他小时候的样子,非常克制地轻轻抱了他一下,说:“我叫人通知他,他很快就回来了。” 赵渊感受到他的情绪,没再说什么讽刺他的话,只是道:“好吧。” 肖晖对外宣布,在外游学的大皇子回来了,下个月月初便要册封皇太子。 消息传到塞外的时候,赵陵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他非常辛苦地每天游走于各种街巷,寻问人家有没有见过一个男子带着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儿。刚问到一个客栈,小二接过他们塞来的银子说:“有是有,不过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儿了,早就走了。” “那您知道去哪儿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位公子一直嚷嚷着要把那孩子送回去,具体送去哪儿,我们也不好问。” 赵陵主仆二人从客栈出来,便听到有人道:“皇帝老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大皇子,说下个月就要册封太子了!” “什么皇帝老儿?”赵陵赶忙拉住他问。 那人一脸稀奇看着他:“这世上还有几个皇帝老儿,当然是京城那位了。” 旁边赵贵说:“少爷,该不会是小少爷找到了吧?” 赵陵急得差点摔一跤,道:“立刻动身回京。” 这一路风尘仆仆,赵陵归心似箭,奔波了小半个月,中间肚子里的孩子闹得厉害,差点出事。 回到京城时,他将赵福和赵丘安排在宫外,带着赵贵径直去了宫门口,这下所有的侍卫都认出他了,口呼:“皇后娘娘!” 肖晖料他听到消息会回来,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半晌才说:“你回来了……” “渊儿呢?” “在上书房读书,我已经叫人通知他过来了。” 两人之间的羁绊太深,肖晖自知负他太多,进屋时本想一个拥抱把人困进怀里,叫他一辈子不能再逃跑,可看到赵陵,又怕把他困得太紧,像之前那样适得其反…… 一会儿,肖晖又问:“路上还好吗?你还好吗?” “还好。”赵陵皱了皱眉头,他一下马车就直奔皇宫而来,根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肖晖看他的样子,说:“先叫太医看看吧?” 两人正说着,赵渊就一边喊着爹一边跑进来,一头扑进赵陵的怀里:“爹!” 肖晖来不及制止,便听见赵陵疼得嘶了一声。 “你怎么了爹?” “没事。”赵陵捧着他的脸,泪花滚滚的落下来:“瘦了。” “没瘦,是长高了。”赵渊抱着他的腰说:“倒是您,脸瘦了,腰身倒胖了。” 赵陵抱着他亲了又亲,像是亲不够看不够:“在外面受苦没有?那个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有,我师父对我可好了,还教我武功,教我读书。”赵渊抬手擦掉他的眼泪,说:“爹,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他这话一说,赵陵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肖晖叫太医在旁边候着,见父子两个说得差不多了,便叫太医过来把脉。 “我爹他怎么了?” 太医道:“娘娘一路奔波劳累,胎儿不太稳,得好好调养才行。” “爹,你要给我生弟弟了?”赵渊摸了摸他的肚子,道:“怪不得刚刚抱着粗了那么多。” 赵陵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说:“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肖晖道:“不管弟弟还是妹妹都好。” 他一开口,赵陵便不接话了。 赵渊说:“爹,你之前是不是找我去了?” 赵陵点点头:“我担心你。”他又问肖晖:“周玉安抓到了吗?” “……”肖晖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渊便抱住赵陵的腰,说:“爹,求求你,你们能不能别抓他?” “为什么?” 赵渊聪明到了极点,没有透露出要娶师父为妻的宏愿,只是说:“他其实人挺好的,教了我很多东西,要不是他,我也没机会游历大江南北,长这么多见识。虽然我路上一直特别想你,但是他其实是个好人。” 赵陵抱着他没有答话,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肖晖说:“饿了吧?叫他们摆午膳吧?” 赵陵当着赵渊的面,不便给他难堪,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家人吃过团圆饭,待把赵渊打发去睡午觉,赵陵才说:“渊儿姓赵不姓肖,不能当太子。” “我当初……还以为你是真的回心转意了。”肖晖的表情有些落寞。 赵陵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肖晖又道:“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在宫中休养?你怀着身孕,胎位又不稳,旁边有太医候着,我们都放心一点。” 赵陵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说:“我要带渊儿出宫,你要是不同意,便只有一尸两命了。” 27. 话已至此,肖晖怎么可能敢不答应。他只说:“那能不能让我知道你们住哪儿?叫御医时常去请请脉?还有渊儿现在正是读书的时候,能不能每日还来宫里上课?” 赵陵道:“将来孩子生下来你耍花招怎么办?” “我耍什么花招?” 赵陵也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肖晖被他看得挫败,半晌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我从前对你确实称不上君子,但为人处世也不至于到小人的地步吧?我若只是想要孩子,怎么会因为你一句话就遣散后宫?” 赵陵直言道:“实在是被你吓怕了……” 肖晖半晌才说:“赵陵,我当初对不住你……” 赵陵也不搭话,脸上的神色放松下来,缓缓叹了口气,道:“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我只朝前看。” “以后你想怎么考验我都行。”肖晖道:“我只有你一个人。” “我考验你干什么?”赵陵疲惫地笑了笑,说:“你要娶妻纳妾随你的便,换一个皇后而已,对你又不是什么难事,你的臣子家里多的是愿意跟你结亲的公子小姐。我只求你一件事,不管是肚子里这个,还是渊儿,都是我的孩子,跟你的江山没有半点关系,我不要你的荣华富贵也不要你的高官厚禄,你以后离我们远一点就好了。” “……就算要划清界限,能不能等到你生产之后?”肖晖无比艰难地说:“刚刚你也听到了,太医说你胎位不稳,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难道你要在这个时候动身往南国?而且沈丛已经嫁给徐将军,你总不好意思叫人家千里迢迢跟你去南国待产吧?” 赵陵已经想到这一点:“我也不是说现在就走,你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算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我又不是前朝太子,神通广大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地。”末了他还要刺一下他。 肖晖并不在意,只是说:“从今往后,我绝不强迫你做任何事。” 赵陵一家还住在从前的赵府。 肖晖每日派御医过府给赵陵请脉,又派‘三师’‘三少’伴赵渊左右为他讲经授课,下朝之后还要亲自过来看他们爷儿俩,妥妥将这里当成了皇宫别院。 头几次赵陵还有精神接待他,后来他天天来,便连门也不开了。 赵福出来满脸笑容搪塞他:“大爷近两日觉多,不想见人,睡着呢。” 开始肖晖还当他真睡着,毕竟传言孕妇嗜睡,当初头胎时他又没在身边侍奉,便不敢打扰赵陵,怕表决心不成反遭人烦。 过了五天,赵福天天都这样搪塞他,他便也觉出味儿来了。第六天,肖晖也不走正门了,叫侍卫们守在院外,他自己一翻身爬上墙,直直朝着赵陵的卧房摸过去。 当初两人还是大伯哥与弟媳妇的关系时,肖晖便常常这样潜入赵陵院里,如今做来倒像是情趣。不过皇帝老儿爬墙会皇后这样的佳话传出去,大概众臣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肖晖淹死。 屋里赵陵刚刚喝完安胎药,正在看账本,吩咐赵福道:“南国那边的生意还是继续做,抓得紧些,不要叫他们以为主人不在就可以松懈了。” 赵福称是。 肖晖这时候从房顶上跳下来,赵陵往外一看,眉毛竖起来:“陛下真是好身手,将来皇帝这活儿要是干不下去,还能做梁上君子养家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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