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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让我还他清誉

时间:2023-05-03 18:00:02  状态:完结  作者:三千大梦叙平生

  “怕你心疼。”云琅今日豁出去了,索性放开了些,不嫌热地同萧朔挤了挤,“你是不是不愿意看我绑这个?”
  “要论怎么绑。”
  萧朔看他半晌,静了一刻:“若是这般,五花大绑捆了,只等上称……”
  云琅看他沉吟,就知这人又要揶揄自己,恼羞成怒:“你说不出好话是不是?”
  萧朔轻叹,改口道:“你我一同上称。”
  云琅端着架子,不冷不热的:“好端端的,上称干什么?”
  萧朔:“称了斤两好卖,卖的钱买话本,回府一同看。”
  云琅颇受他这般乱七八糟哄,又将架子端了一刻,咂摸得差不多,没绷住一乐。
  萧朔静看着云琅,将明净笑意揽进眼底,拢了拢他温热后颈,继续替他解身上的捆缚。
  云琅捋顺了毛,舒舒服服靠着,倦意又上来,打了个呵欠。
  “歇一刻。”萧朔扶着云琅,让他枕在自己肩上,“你今日搅了心神,若觉得累,便不必迫着自己说话。”
  云琅怔了一刻,笑了笑:“倒不是。”
  方才折腾半晌,浑身都已湿透了。云琅叫萧小王爷揽着,露在水面上的地方有些冷,向萧朔胸肩愈靠近了些。
  云琅闭了眼睛,放松下来,在萧朔颈间埋了埋:“自回了府,我每日见你,都忍不住想同你多说些话。”
  “有用的也好,无用的也罢。”
  云琅道:“平日里也能见旁人,不知为什么,只想同你多说些。”
  萧朔微顿,抬手护住云琅,慢慢揉着他的颈后。
  云琅很受用这个姿势,呼了口气,又挪了挪。
  萧朔肩背微微一绷,低声道:“你――”
  云琅微怔:“什么?”
  萧朔扶着他,用力阖了下眸:“……无事。”
  云少将军管杀不管埋到了极点,贼心大得能装下一套春宫图,贼胆一戳就跑,碰一碰都能赧得面红耳赤化进水里。
  偏偏又全无自觉,浑然不知这样坦诚相贴,任何一分感受都与平日不同,几乎被放大到了极限。
  这样低声说话,胸腔贴着轻轻震颤。气流拂着颈间皮肤,酥痒微麻,比体温还要热些。
  些许的热意凭空逸散,混着未干水迹,隐约凉润,又叫池水的蒸汽柔和包拢。
  云少将军死结打得精妙,萧朔摸索良久,终于解了衣带,松开手,叫温热池水带着散开:“梁太医可说过,若到情难自禁时,有什么处置办法?”
  云琅一愣,他隐约记得梁太医说过,只是当时心思早飞了,半句没能记住:“仿佛大概似乎也许……”
  萧朔看他眼神飘忽,一阵头疼,低声道:“罢了。”
  若是来日当真在床帏之事上有什么变故,只怕大半也是被云少将军这样折磨之下,硬生生磨出来的。
  萧朔静了心神,尽力将心思清了,将云琅放下,叫他暖洋洋泡在池水里。
  药性难得,第一次泡效果最好,要趁此时将旧伤发散出来,免得积在筋骨之下,日复一日再难剔除。
  池水里加了上好的镇痛草药,云琅泡了这一阵,大抵也已慢慢生效,不至像前几次那般疼得锥心。
  萧朔留云琅坐稳,去拿了早备好的药油,连冰镇着的葡萄酿一并端过来。
  云琅百无聊赖拍着水,见了葡萄酿,眼睛一亮:“准我喝几杯?”
  “平日不准你饮酒,今天给你破些例,不醉即可。”
  萧朔道:“你在景王府饮了屠苏酒?”
  云琅兴致勃勃坐起来,冷不防叫他戳了痛处,咳了咳:“就只三口……”
  “不是训你。”萧朔道,“他家的酒不好喝,叫我掺了水。”
  “……”云琅万万没想到这一层,“什么时候?”
  “那时同你说过,当年结的仇,我用我的办法讨了。”
  萧朔道:“几日前,我叫人将醉仙楼的屠苏酒买来,掺了水,装成酒坊马车在他府门口叫卖,卖了他五十坛。”
  云琅:“……”
  云琅想不通:“景王都没去报官,说自己叫人讹诈了吗?”
  萧朔倒了杯葡萄酿,递在云琅唇边:“他觉得那酒不好喝了?”
  云琅叫他问住,细细想了半晌,一阵匪夷所思:“没有……”
  “他自诩风雅,却一杯就倒,半分不懂酒,只知道买最贵最好的。”
  萧朔道:“我这酒他能一气连喝三碗,何等气魄,凭什么报官?”
  云琅叫萧小王爷问得无言以对,愕然半晌,心服口服拱了拱手,就着萧朔的手风卷残云吸了大半杯葡萄酿。
  “今日不说他。”萧朔想起此人便心烦,蹙了蹙眉,“他牵动你心神,来日还要找他算账。”
  “好,不说他。”
  云琅痛饮了葡萄酿,浑身舒畅呼了口气,想了半晌忽然失笑:“不过你我一同长大,我倒还真不知道……萧小王爷原来这般知酒。”
  “我不知酒,只知你。”
  萧朔从容道:“无非回想一番,凡你喜欢的,皆是上品罢了。”
  云琅不及防备,叫他一句话当胸戳中,按着心口:“啊。”
  萧朔已叫云琅胡闹习惯了,不作理会,拿过瓷瓶,在掌心倒了些药油:“过来。”
  云琅几乎已忘了药池是做什么的,此时见萧朔手中拿了个颇为可疑的小瓷瓶,心头一悬,困意散了大半:“什么东西?”
  “你不是怕疼。”
  汤池边修了坐处,萧朔坐下来,搁了瓷瓶:“用这个,能叫你不疼些。”
  云琅:“!!”
  云琅在话本里见过不少脂膏,很懂这个,看着萧小王爷手里那据说用了就能不疼的东西,很是警惕:“当真不疼?”
  “多少仍会有些。”萧朔道,“总归难免,你忍一忍。”
  云琅干咽了下:“话是这么说……”
  话虽这么说,可小王爷竟半句话也不安慰,实在冷酷霸道得紧。
  云琅也看过这一类的,细想了想,竟又有了些心事:“我疼了能喊出来吗?”
  “为何不能?”
  萧朔此前也替他理过旧伤,从没见云琅像现在这般,有些莫名,停了手上工夫:“你若不好意思,我叫外面离远些。”
  “自然不好意思!”
  云琅面红耳赤,咬牙道:“这哪是能给人听见的?”
  萧朔当年入宫请安,中间隔了个御花园,都听见过云琅气壮山河的惨叫声。此时见他竟也知道不好意思,越发奇了:“你那时不还从延福宫一嗓子喊到了文德殿么?”
  “那怎么能一样――”
  云琅气结,起身就要同他掰扯,忽然反应过来:“……”
  云琅张了张嘴,干咳一声,讷讷道:“这是……药油?”
  萧朔看着云琅,举过去叫他闻了闻。
  “我不闻!”云琅彻底想歪了,面红耳赤没脸见人,“一个破药油,装这么漂亮的瓶子干什么?!”
  “给你用的,怕你挑不好看。”
  萧朔抬手,及时将顺水淌走的云少将军捞回来:“你当是什么了?”
  云琅恼羞成怒,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萧朔了然,点了点头:“放心,我若想对你不轨……”
  他静了片刻,又觉得这话实在冒犯不端,并不说完,将云琅揽在怀里。
  云琅扯着耳朵听了半天,没听见下文:“然后呢?”
  萧朔自觉狎昵太过,摇了摇头,开口道:“你――”
  云琅眼疾嘴快,结结实实将他嘴封上:“就想听这个,快说。”
  萧朔:“……”
  萧朔静坐一刻,将云琅那只手挪开:“若想对你不轨,这瓷瓶装的脂膏……只怕不够。”
  云琅自作自受,轰的一声:“……”
  萧朔耳后也颇热,不再多说,慢慢道:“有些疼,抱着我。”
  云琅烫熟了,动弹不了,奄奄一息往下淌。
  萧朔将人捞住,吻了吻他的眉心,将云琅覆在自己胸前。
  烛火轻跃,柔暖流光从壁上提灯处洒下来,落在云少将军新伤叠着旧伤的身上,淌过仍消瘦的两扇肩胛。
  萧朔擎住云琅肩背,半揽着他,叫他坐稳,一处一处仔细量穴。
  推拿松解,按摩穴位。
  平日里做惯了的事,此时坦诚得过分,水流声里,竟平添了不知多少暧昧。
  云琅呼吸微促,抱住萧朔,无声收紧手臂。
  “若有不适,立时同我说。”
  萧朔道:“不必忍着。”
  云琅含混应了一声,吸着气笑了笑:“你帮我擦擦汗。”
  萧朔两只手都沾了药油,索性将人抱稳,轻吻上云琅汗湿的额间。
  一点一点,轻得仿佛蜻蜓点水,暖得像微风拂面。
  云琅缴械,溺在温存到极点的吻里,眨去眉睫间的隐约湿气,闭上眼睛。
  萧朔吻他的眼睛,吻他轻颤的睫根。蒸腾的热气里,云琅额发湿淋淋散下来,紧闭着眼睛,显得比平日里更年少些。
  恍惚间,相隔的这些年也跟着模糊,隐约竟像是被凭空抹净了。
  他将假酒卖给景王,坑了景王的银子,拿回来给云琅买葡萄酿。
  他们一并偷着将府上能装人的大花瓶扛出去,也不懂行情,叫瓷器贩子称好了按斤两卖。换来的钱给云少将军买话本,叫云琅高卧在榻上,逍遥遥翘着脚看。
  云琅跑去坊市上闲逛,回来的时候兴冲冲攥着成对的泥人,翻进端王府找他,怀里还揣了上好的脂膏。
  ……
  先帝先后尚在,端王府未毁。有长辈亲族,有三两友人。
  闲时弄剑,醉卧斗茶。
  云琅胸肩轻悸,忽然落下泪来。
  “我们自己去挣。”萧朔由他发泄一般地狠狠落泪,吻上被咸涩水意沁得冰凉的唇畔,并不深入,温柔轻触,“都挣回来,再去见他们。”
  “见了他们,你再告状。”
  萧朔收拢手臂,轻声道:“告我没能照顾好你,合该领罚。”
  云琅囫囵摇了摇头,仍紧咬着牙关,将哽咽尽数吞回去,将脸埋进萧朔肩窝。
  萧朔替他推过了背上穴位,要将云琅拥着翻过来,才一动手,已被他握住了手臂:“萧朔。”
  萧朔低头,静听着他说。
  “别忍了。”云琅咬紧牙关,“我不甘心。”
  萧朔蹙了蹙眉,低声道:“什么?”
  “我早该进你的府门,早该入你的家庙,叫你扛回来捆着成亲。”
  云琅胸口起伏,用力抵住萧朔肩头:“早该用不着为这么点事不好意思,早该同你在榻上打了八百架,早该知道脸皮比城墙厚,知道到底该怎么绑……”
  “……”萧朔摸了摸他的后颈:“倒也未必――”
  云琅紧攥着他,横了横心,激将法使到极处:“你若再忍,我便当你不行。”
  萧朔:“……”
  云琅豁出去了,抹了把脸上水痕,铁了心讹住了进退维谷的琰王殿下。
  萧朔静坐半晌,终归扛不住云少将军的威胁,轻叹一声,将人揽回来。
  滚烫处一硌,云琅措手不及,睁大了眼睛。
  萧朔抵着他额间:“云琅……”
  热意自心神深处激出来,噼啪点燃火花,一路向上,灼得呼吸都煎熬着像是上刑。
  “你知我若不忍。”萧朔慢慢道,“会对你做什么?”
  云琅引颈受戮:“爱做什么做什么,由你,我――”
  “我会将你制住。”萧朔道,“不用绑的……到那时候,你身手再好,也逃不脱。”
  萧朔胸肩起伏,拢着云琅肩颈,垂眸道:“你该知道脂膏怎么用……你说疼,我便吻住你,不让你出声。”
  萧朔的嗓音有些哑:“吻你时,不会如现在这般。你会喘不上气,我却不放,任你将我咬出血……”
  云琅脸红心跳,眼前一阵阵泛白,不自觉讨饶:“别说了。”
  萧朔被他天天撩拨,此时竟还有了“不上了云将军便是不行”的凭空污蔑,冤得五月便能飞雪。
  他终归不放心云琅的身子,有心给云琅个不轻不重的教训,立立规矩,由云琅扯着手臂,将人揽实,低头在他唇畔贴了贴。
  云琅今日气血已翻腾到极处,一个激灵,仓促抬手,不及按上胸口,已一头栽下去。
  萧朔扯住他手臂:“云琅?”
  云琅阖着眼,脸上血色褪尽,唇色淡白,无声无息滑进水里。
  萧朔蹙紧眉,一把将人揽住,自水里捞出来。
  云琅湿淋淋滴着水,软绵绵挂在他胳膊上,没了动静。
  -
  书房内室,日色暖融。
  云琅平躺在榻上,眼睫翕动了几次,忽然睁开,一个激灵蹦了起来。
  老主簿守在门外,听见动静,忙迎进来:“小侯爷――”
  云琅悬着心:“我睡了几日?”
  “什么几日?”老主簿愣了愣,“您昨夜被王爷抱出来,用了玉露丹便睡熟了,只睡了一夜啊。”
  云琅微怔,坐回去,按了按已平顺的心口。
  他已习惯了自己一昏过去便是几天几宿,如今看来,虽说从头开始治费时费力,却分明已见成效。
  云琅坐了一阵,想起昨夜的事,脸上热了热,颇不自在:“小王爷……没说什么?”
  老主簿摇摇头:“王爷昨日出来,叫我们急去请梁太医。”
  老主簿知道云琅面皮薄,不抬头,尽力说得隐晦:“我见您情形,猜测着大抵是您与王爷……情难自禁,王爷又太过火了些。便先叫王爷给您服了玉露丹。”
  昨夜云琅只是一时心血所激,背过了气,含服玉露丹理顺后,自然便无碍了。
  萧朔不放心,在榻边坐了一夜,守到云琅睡得安稳,才去了殿前司大营。
  “都怪王爷,不知分寸!”
  老主簿哄惯了小主人,当即替小侯爷说话:“王爷对您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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