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岸边的她使劲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她感觉这个时候自己和司马懿的距离并没有任何的拉近,反而连介入他和伏若歆之间都十分的困难…… “怎么样?你的想法有没有任何的变化呢?” 正当她为此而感到悲伤之时,钟毓已经悄悄的来到自己的身后。 她转过身看向了钟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蔡珏看来眼前的钟毓某些地方简直就像是郭嘉的翻版,俊朗的外表、看似玩世不恭的说话口吻,以及常人无法比拟的智慧。 钟毓背着手目不旁视的注视着蔡珏的眼睛,看似谈笑如常的口吻之中却夹杂了几分严肃的韵味:“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不是打算在司马懿痊愈之后带着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让他可以抛却所有的烦恼和悲伤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呢?” 虽然蔡珏从来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任何人,不过钟毓居然仅凭看着自己的眼睛便看穿了自己的内心,这让蔡珏感觉措手不觉。 看着她一副心事被自己猜透的表情,钟毓忍不住笑了笑: “看样子我猜对了,不过我想恐怕司马懿会让你失望的。” 蔡珏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她仍旧保持沉默,钟毓见她在等待这自己的解释便回答说: “现在的司马懿已经没有办法再从众人的视线消失了,我想再过不久会便会有人找来这里。更何况经过这件事后司马懿想必也不会愿意甘心归隐的,因为他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弄明白,也会有很多人相继会成为他的目标。” 随着钟毓的话说得越来越深入,蔡珏倒是越来越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了: “你和我说这些,到底想表明什么呢?” “我并不懂所谓的男女之情,所以不能对你和司马懿之间的感情作出任何的评价,不过我想你爱司马懿绝对要比他爱你要多得多。” 钟毓转过身问蔡珏:“他如今已经有了妻子张春华和儿子司马师,现在又有了伏若歆守在他的身旁。之后司马懿无论会选择哪一条路,前途都有无数未知的危险,如果你选择留在他身边不仅什么都不能够为他做,反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害,这是你想看到的么?” 这个问题是蔡珏从没有想过的,的确司马懿身边已经有了张春华,伏若歆又深爱着他,自己能做的她们几乎都能做,再呆在他的身边到底能够为他做什么呢? 见蔡珏已经开始深思这个问题,钟毓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司马家时代为官,本身就是河北望族,更何况司马朗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为司马家在河北的地位扎实了基础。羊家在兖州拥有极高的人望,如果有了羊家的支持司马懿日后的底气会更加坚固,我想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自己很清楚钟繇想要自己做什么,但是蔡珏却很难接受: “你让我为了在背后支持司马懿,不惜欺骗羊衜、利用羊家的声望吗?” 看到钟毓肯定的眼神后,蔡珏连连摇头: “不,我做不到,我不能够欺骗羊衜,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不过蔡珏也意识到了钟毓的话中还有更加庞大的意义: “你……你是想让司马懿……” 钟毓笑了笑:“这不过是我们为他所铺就的道路,至于要怎么去走还是要看他自己……”
小满(三候):灰念失生意
自从钟毓对蔡珏说过了那样的话后,蔡珏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之中。 冷静下来一想自己若是按照钟毓所说的那样去做话,的确对司马懿日后可能采取的行动会很有帮助,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受伤害的必定是自己和羊衜两个人,若是仅仅自己内心受伤的话倒还是其次,不过羊衜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自己这么做的话对羊衜太多残忍了。 夜半时分,她站在了舱门口轻轻伸手掀起了布帘,透着缝隙之中看着人事不省的司马懿,她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的问着他:我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好不好…… 忽然间司马懿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变化,他伸手紧紧的捂在了胸口处,脸色变得极为狰狞,这可吓坏了伏若歆,正当她想要喊蔡珏来的时候,蔡珏已经掀开了布帘快步走进舱内。 她坐在了司马懿的身旁抓起了他的左手为其把脉,发现他的脉象极为混乱。 “可能是寄扉蛊又开始噬心了,先前他没有任何的反应是因为伤实在太重,现在他的身体正在寄扉蛊的帮助下持续好转,所以噬心之痛自然也就感觉的到。” 在蔡珏看来司马懿只是因为寄扉蛊噬心所产生的正常反应,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正当她们为此而稍稍缓了一口气的时候,司马懿居然因噬心之痛而睁开了眼睛,此时闻声赶来的胡昭、司马防和钟毓、程武也都来到了舱内。 睁开眼睛后,司马懿看到了身旁站着自己熟悉的人和陌生人,所有人都担心他醒过来之后会像之前一样陷入癫狂的状态。然而这次司马懿醒了之后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挨个将面前的人看了过来,也逐个叫出了自己所认识人的名字: “父亲……孔明先生……” 当她看到蔡珏的时候司马懿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缓缓抬起手朝着蔡珏面前伸了过去,蔡珏见状也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这让一旁的伏若歆终于确信了他们之前一定共同经历过什么,虽然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可是也只好忍耐。 司马懿无意之间看到了程武腰间的佩剑,很快脑海中便回想起来之前战船之上的那一幕,想起了自己被刘协亲手用剑刺穿身体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他瞬间情绪再度激动起来。 他忽然间撒开了蔡珏的手,在所有人都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从床榻之上起身,又乘程武没有防备快速抽出了他腰间的利剑冲出了船舱。 伏若歆和蔡珏见状赶紧追了出去,程武原本也想跟着追出去,但是却被钟毓一把给拉住了:“都说了别让他看到剑,还嫌不够乱吗?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程武的回答却让钟毓哭笑不得:“敢情不是你的剑啊!那可是李进送给我的!” 握着剑的司马懿在江岸边上不停地奔跑着,他这下子终于彻底清醒了: 这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的!自己真的被最相信的人给出卖了…… 可是他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跟在他身后追赶的伏若歆和蔡珏害怕他会做出轻生之事,所以尽管体力不足以支撑他们跑得太远,却仍旧追着司马懿不放,伏若歆冲着司马懿奔跑的背影大喊: “司马懿!你不要再跑了!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可是司马懿仿佛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跑到了山头边上,这时的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望着江面上已经回复如常的昔日战场,司马懿隐约感觉到自己眼前的江面上始终是血红色的。 他终于明白了胡昭为什么要他立下毒誓,父亲有为什么坚决反对自己和刘协走得太近。 司马懿抬起了自己握剑的右手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利剑穿身、尸沉江海……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呢?” 说罢他将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既然已经立下了毒誓,那我就应该遵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的剑即将要划破脖子上的肌肤时,忽然从背后冲出来一个身影来到了自己的身旁,不顾一切的用双手死死地握住了剑刃: “不要死!我不要你死!我求求你不管是为了谁都好,一定要活下去!” 面对自己苦苦哀求自己的伏若歆,他看到直接握住剑刃导致双手被割破流下来的鲜血顺着剑刃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就像是自己被利剑穿身时胸口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甲板上一样。 看到这样的情景他松开了自己握着剑的手,因长时间奔跑导致上气不接下气的蔡珏上来之后走到了司马懿的面前,抬起右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么多人为了让你活下去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可你呢!” 感觉自己被彻底遗弃的司马懿,先前坚定的信仰已经完全崩塌,万念俱灰的他认为自己生存的意义已经彻底被粉碎了,他还能以什么样的理由活下去呢? “看样子你终于冷静下来了……” 就在山头上的气氛变得格外诡异时,钟毓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上来。司马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男子,正在一步一步靠近自己,当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时候钟毓蹲下身子将手搭在了膝盖上,与司马懿四目相对: “怎么样?想不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这可是个很漫长的故事哦……” 曹操得知刘协回到了许都皇宫第一时间内,直接通过霸府向曹真和曹休下达了皇宫戒严的命令,并且以天子可能遇到行刺为理由将刘协完完全全的软禁在了德阳殿内。 在安定了朝中局势之后,曹操亲自率领甲士不顾君臣之礼直接冲进了皇宫。 推开了德阳殿的大门后曹操只身一人走了进去,看着坐在王座上目光呆滞好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的刘协,曹操在没有向刘协行礼的情况走向了刘协,在距离仅剩咫尺的时候将脸凑到了刘协的面前: “怎么样?出去转了一大圈,玩儿的开心吗?” 由于寂静的大殿内仿佛脸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因此曹操的声音虽然很低,也显得很虚,但仍旧十分清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刘协看了看曹操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后不仅没有任何的恐惧,反而十分从容的站起身以俯视的姿态好不避让的和曹操四目相对:“如果你想杀了朕就不要废话,直接下手便是。如果你觉得朕对你还有用处,那就给朕滚出去!” 凝视了眼前看似懦弱的天子刘协很久,曹操这才直起腰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笑容,并且越笑声音越大。随机他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当走了两步的时候曹操停了下来,背对着刘协说: “陛下身为大汉天子居然会被掳劫出宫,臣曹操深感自责,因此特地请陛下不要再出德阳殿半步,臣会派遣精兵全面的、彻底的保护德阳殿的安全……” 等到曹操走了之后刘协才无力地瘫坐在坐塌上,伏寿从帐幔后走道了刘协身边,看着他的表情伏寿知道刘协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痛苦不已,她十分理解刘协的难处。 刘协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对伏寿说: “你有没有尝试过杀死自己最亲密的朋友?” 伏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陛下……” “朕亲手杀过……”他抬起了自己的颤抖的右手: “就是用这只手,我用这只手将利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说罢他将自己的右手重重的摔在面前的桌案上,并且重复了很多次这样的动作: “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对不起他!” “陛下!”伏寿上前握着已经被刘协摔得淤青的右手,也心疼的流下了眼泪: “臣妾知道这一切都不是陛下想要做的,陛下只是想要守护汉室江山的稳定而已。” 之后,刘协和伏寿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彻底的失去了人身自由…… 曹操北返后不久荆州南部全部被孙权和刘备所夺占,他所控制的仅有襄阳以北各郡。 至此诸葛亮先前所为刘备谋划的“三分天下有其一”已然基本实现了第一步,接下来刘备和诸葛亮的目光,又将重新转移到司马懿的身上……
芒种(初候):追根溯永元
船舱内只有两个人,司马懿和钟毓两人对塌而座,中间的桌案上仅仅放着一盏烛台而已。 “在说出所有真相之前,我希望你能完全恢复冷静,否则就算我告诉了你也等于空谈。” 司马懿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不过钟毓仍旧从他那坚毅的眼神之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钟毓轻轻笑了笑:“一切,都要从一百一十七年前的‘永远之隆’说起了……” 公元92年(永元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受窦氏外戚长期压制的汉和帝刘肇在与清河王刘庆经过精心的谋划之后,终于决定结束厚积薄发的状态,对把持朝政多年的窦氏宗族下手。 在执金吾和北军五校尉的联合协助之下,刘肇铁拳一挥,在皇宫之内突然间逮捕了窦氏的爪牙郭璜、郭举、邓叠、邓磊数人,并将他们当场处死。 先行剪除了以窦宪为核心的集团主力之后,刘肇又派兵包围了窦宪、窦笃和窦景的府邸,由于出手太过迅速,使得窦氏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刘肇派谒者仆射去北宫正式对窦宪提出收回大将军印绶的命令,已经没有选择余地的窦宪只好听命行事。之后刘肇本想直接将他们处死,可是想到这么做会引起朝局的动荡,因此在刘庆的建议之下他决定分两步走,先行将窦宪改封为冠军侯,褫夺了窦宪、窦笃以及窦景所有的兵权后将他们逐回了各自的封地。 对于逼死了自己生母的窦太后,刘肇心中是恨之入骨的,不过他念在窦太后一直将自己视若己出,对自己有抚育教导之恩,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放她一马。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窦氏三人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后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于是暗地里相互勾结并且积极联络旧部打算造反。 这些举动全都在刘肇的预料之中,他早就有所防备,将和窦氏兄弟关系密切的相关人等全都调离了军中要职,使得他们的计划还未投入实施便夭折。 本想给他们一条生路的刘肇意识到对待窦氏问题上不能手软,于是他先是下旨命令窦宪等人不得离开自己的府邸,然后听从了宦官郑众意见派人分别强迫窦氏三人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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