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不能够抹杀他对司马家的憎恨: “你和我说这些,是为了替你们屠城杀降和诛灭我父亲找借口对吗?” 司马昭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当年的事情是我和父亲亲手做下的,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替我们挥下屠刀寻求合理的解释,杀人就是杀人,任何事都无法掩饰我们所犯下的杀孽,我父亲至死都没有能够忘怀这件事,深深的内疚也伴随着我们……” 张华没想到司马昭居然有勇气承认司马家当年所犯下的罪孽,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他知道司马昭和其他司马家的子嗣不同,从小就没有跟在司马懿身边的他没有半点武艺,身边又没有任何人护卫,在这种距离之下即便是徒手,张华也有信心可以瞬间取司马昭的性命。可他知道司马昭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却仍旧解开了自己的绳索,着实令他大惑不解: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放了我,会给你自己造成杀身之祸,我随时可以杀你。” 对此司马昭笑得很淡然,他将手中的匕首丢在了张华的面前: “如果你想要为你父亲报仇的话就尽管动手吧,父仇不共戴天,这对你来说本就是无可厚非之事,只是我希望你在动手之前能够想清楚,当年如果是你站在我父亲的位置之上,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令张华短时间之内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弯下腰将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俯视着剑刃所散发出来的逼人寒光,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不过两步之距的司马昭,缓缓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刀刃,朝着司马昭的胸膛刺了过去…… 剑刃在距离司马昭的心脏只有一指之宽的位置时突然停了下来,张华看着司马昭果真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就连眉头也没有眨一下,这反倒让他一时之间无法下手。 维持着手执匕首指向他胸膛的张华,直视着司马昭那摄人心魄的脸庞: “我问你,我们的身份极为隐秘,常人根本不可能知晓,而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司马昭从容答道: “对不起,这个恐怕我无法告诉你……” 张华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杀气: “你真的不怕死吗?” 司马昭淡然一笑: “匕首在你手里,这个问题不应该你来问我吧,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你心中怀有的抱负绝非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报复,我曾经拜读过你写的那篇《鹪鹩赋》,赋中通过对鸟禽的褒贬精准的抒发出自己对时政的见解,非常独到,我看完之后的看法和阮籍一样,都认为你是一个王佐之才,而不是一个藏在黑暗之中见得光的影子……” 见司马昭果真丝毫不会因死亡而恐惧,而且还张华的心反而慌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是司马昭这样的人……
(二):释囚虏
听从司马昭命令一直在屋子外等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允许进去的杜预,很清楚张华的剑术不比自己差不多,万一要是他对司马昭欲行不利之事,司马昭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可是他又不能违抗司马昭的命令,只能在屋子外焦急的来回踱步。 就在他为此而焦躁不安之时,关押张华的门突然打开了。 打开门的正是司马昭,杜预见他平安无事的走了出来,在司马昭转身将门关上之后急忙快步走上前查看他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大将军,张华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司马昭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为像他这样的大才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而感到惋惜。” 说罢他也不忘对杜预说道: “这次可真是多亏他了,要不是他提供了张华的情报给我们,恐怕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把他抓到,只可惜放跑了其他的人,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我们还是需要严密搜查才是,一定要找到他们的踪迹。” 话音刚落,屋子外的围墙上就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不用费心去找了,我就在这里……” 这个声音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司马昭和杜预的警觉,杜预本能性的将司马昭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并且第一时间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 “什么人!” 循声望去,只见月色之下有个影子坐在围墙之上,手执一根□□靠在肩膀上,由于距离原因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虽然杜预已经保持全面警戒的状态,可是围墙上的男子却并没有半点想要冲下来进攻的姿态,而是冷冷笑道: “我不是来要你们性命的,所以你们不需要这么紧张,只是来传个话而已。” 一听男子口气如此狂妄,再加上定然是来者不善,杜预举剑便准备上前和他一较高下: “狂徒!等你能做到的时候再说吧!” 这是站在他身后的司马昭突然按住了杜预的肩膀: “稍安勿躁……” 同时司马昭也从杜预的身后走到了前面,直接面对坐在围墙之上的男子: “那就说说看吧,是谁要托你向我传话?传话的内容又是什么?” 男子笑道: “还真是胆子很大的人呐,我是奉了女娲的命令来见你的,至于向你传的话么……” 突然间,男子朝着司马昭快速扔来了一样不知名的东西,因为他出手太快,尽管杜预及时作出了反应,却还是无法阻止这样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司马昭的面前飞去。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司马昭一手精准的抓住了男子朝他掷来的不知名物件。 这可吓坏了杜预,而司马昭一面向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一面低头去看自己手中男子丢来的东西,当他看清楚手中握着的正是诸葛绫自己专门使用的“无羽流星”时,司马昭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他随即将视线从“无羽流星”转移到了围墙上的男子: “这个你从哪里弄来的?” 男子看司马昭这个反应完全在女娲的预料之中,为此笑道: “看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在你心中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然而司马昭却没有和他在多费唇舌的心情,眼神之中的镇定也出现了些许的动摇: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男子将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换了一个边答道: “想也知道这个暗器的主人就在我们的手中。” 此时司马昭已经猜到了男子的用意: “你们想拿她来要挟我,是想要让我放了你们的成员‘共工’吗?” 见司马昭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男子微微扬起了自己的嘴角: “真聪明,诸葛亮和黄月英的掌上明珠、蜀国的郡主诸葛绫,在你流落蜀国之后陪伴你长达十年之久,甚至还为你生下了一个儿子,这样一个人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司马昭就立刻答应了男子所提出的交易: “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诸葛绫,我也会放共工。” 站在司马昭身旁的杜预没想到司马昭居然如此不经思考就同意了,这对于根本不了解司马昭和诸葛绫过去的他来说实在是难以理解,更何况男子方才还提到了诸葛绫与司马昭还有一个儿子,这也是杜预所不知道的,其实不光是他,知道司马攸生母身份的人极少。 得到了司马昭的同意之后,男子手执□□站了起来: “那好,在下告辞了……” “慢着!” 就在男子准备跳下围墙离开之际,司马昭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她在什么地方?” 男子笑道: “你不用担心,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见到她了,不过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才行,因为等你见到她的时候,可能你会大吃一惊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 当司马昭再度追问的时候,男子却没有再回答他,而是纵身跳下了围墙,彻底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等到神秘男子离开之后,见司马昭看着手中握着的“无羽流星”入了神,杜预问道: “大将军,难道你真的放了‘共工’?他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不是应该以他为突破口挖出更多有关于伏羲和女娲的情报才是吗?” 回过身来的司马昭将“无羽流星”背在了身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其实就算是他们不拿诸葛绫来做交易,我也是打算放了他的,现在正好,让我来看看他们到底在玩儿什么花样……” 不一会儿,已经被司马昭割断绳索恢复自由的张华打开门从屋子内走了出来。 司马昭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他背对着张华说道: “刚才我和你同伴的对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张华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还是对司马昭愿意放自己走这件事感到怀疑: “你真的愿意放我走吗?” 听张华这么问自己,司马昭不禁笑道: “否则的话我为什么要割断你的绳索呢?继续把你留在我这里也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杀你又非我所愿,更何况现在我已经将你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以后你对我的威胁也不再那么大了,所以我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在和你聊完当年的事情之后就决定放你一条生路。” 说罢,司马昭指着刚刚男子消失的那堵围墙对张华说道: “你可以像你的同伴一样翻过那堵围墙离开……” 内心对司马昭充满疑惑的张华还是决定离开,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毕竟还有一个武艺胜过自己的杜预在,他不得不提防杜预手中那柄长剑。 不过直到他走到围墙边的时候,杜预也没有动一下,这才让他打消了疑虑。 就在他刚刚跳到围墙之上的那一刻,司马昭冲着他的项背开口说道: “希望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摘掉了‘共工’这个名号,以‘张华’这个名字从我高都侯府的大门堂堂正正走进来。” 张华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回眸和司马昭对视了一眼之后,就直接跳下了围墙。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虽然还不完全,但是杜预也猜到了司马昭的心思: “他将张华的底细告诉我们之时,就说过所有成员之中或许最值得争取的人就是张华,现在看来您是真的看中了他,现在他们还没有按照约定释放人质,我们却提前释放了张华,想必多少也能够引起他们之间的猜忌,可是……” 接下来的话杜预没有说完,但是司马昭已经很明白了: “如果他不能从那里活着回来的话,那就证明我高估了他,也没什么值得遗憾的来了……”
(三):会遗孤
从司马昭的府邸安然无恙的出来之后,张华很快便与祝融和女娲取得了会面。 虽然女娲有足够的信心让司马昭接受这个交易,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共工居然比她想象当中回来的还要早,而且身上没有半点遭受拷问的痕迹。 为此女娲多少对共工产生了怀疑: “你被司马昭抓了之后,他有没有问你什么?” 共工如实答道: “没有,我本来也以为他会询问我有关于你们的情报,可是他居然连一个字都没有提。” 接下来女娲又问道: “那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呢?” 其实女娲真正想问的是张华有没有和司马昭说过什么,对此张华心领神会,不过他也不想将司马昭和他谈及有关于襄平屠城的真相,以及自己父亲张平的死亡告诉女娲: “没有,信或不信皆在你,我没有想要为自己辩白的意思。” 考虑到现在情势非常,除了伏羲和盘古之外见任何人都蒙上面纱以遮面目的女娲,并不想要节外生枝,于是她改变了自己的口吻安抚张华道: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多想,我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司马昭的情报罢了,你被抓了这两天恐怕日子和不太好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张华在临走之前,想起了祝融在围墙上和司马昭所提出的交易,便扭过头看着女娲: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诸葛绫?” 听张华问自己这个问题,女娲和祝融的视线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他。 女娲笑道: “怎么?你很关心她吗?你已经平安回来了,这个对我们来说已然足够,诸葛绫的事情和你应该没有关系了吧?” 张华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顺便问一句罢了……” 待到张华离去之后,看着他离去方向的祝融走到了女娲身旁问道: “怎么感觉他这次回来有些怪怪的?” 女娲意味深长的说道: “或许盘古之前的担心是对的,他毕竟和飞廉以及我们不一样,是那个人招募进来的,而现在那个人都背叛了我们,可能多多少少会对‘共工’的忠诚产生影响,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只需要暗地里盯紧一些就是了,一旦他有什么轻举妄动……” 说罢女娲看向了祝融,露出了一丝令人费解的笑容: “那就莫怪我不念及同袍之情了……” 关于要拿张华和诸葛绫交换这件事,司马昭特地嘱咐杜预不要和任何人说,当然也包括司马昭的发妻王元姬。 为此司马昭特地将刻有“绫”字的“无羽流星”妥善收好,以免被王元姬所察觉。 不过十分了解司马昭的王元姬,还是从他收到“无羽流星”之后的神情之中看出了端倪。 一天晚上,她端着刚刚炖好的补品来到了司马昭的书房门口,正好要伸手推门的时候,却隔着门缝看到了坐在塌上的司马昭,手握着那把“无羽流星”看得出神。 王元姬很清楚,“无羽流星”是司马昭和诸葛绫之间的羁绊之一,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手握这个东西,可是王元姬明白司马昭此刻一定在思念诸葛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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