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皓:“她对你的事情倒是很心嘛,所以你也帮着她话?” 丁齐板起脸道:“我这是实事求是,不是帮着谁话!再了,这事能埋怨李所长吗?假如不是她,我们连情况都不清楚,婷婷得感谢人家才对。” 朱山闲打了个哈哈道:“冼师妹,别这些没用的,你是什么建议?婷婷是丁老师的弟子,也叫我一声师伯,既然知道了她这事,总不好不管吧?” 冼皓:“朱师兄明天该找人查还是正常找人,但我今天晚去一趟,先把那份协议找出来。” 朱山闲:“别拿走,拍下影像资料能做证据行。” 冼皓:“朱师兄告诉我江关区城建局的位置,你应该去过他们那里不止一趟吧,存档放在哪个地方、怎么编号、该怎么找都知道吧?” 朱山闲:“这些我都知道,开车陪你一起去,路再慢慢告诉你。” 冼皓:“你不用进去,在外面等我行,好歹是个区长,这身份不适合干黑活。” 他们俩聊得热闹,三言两语有了方案。丁齐感觉自己好像被晾在了一边,忍不住插话道:“你们俩个是打算今天晚把那份协议偷出来吗?” 冼皓:“不是偷出来,是找出来,拍完证据记录再放去。” 丁齐:“是不是有点冒险?” 冼皓笑了,瞄了他一眼道:“不你拿棍子闯饭店更冒险!那里又不是银行、博物馆,连个正经的防盗系统都没有,谁能想到有人会去偷东西?你留在这里看家吧,我们去去。” 冼皓和朱山闲一起去干“黑活”,却让丁齐留下来看家,冼皓给的理由让人挺无语的你这江湖经验,带着也是个累赘。 丁齐坚决要求一同前往,语气很诚恳道:“我只是不放心而已,假如嫌我是个累赘,我坐在车里等好了。” 朱山闲劝道:“冼师妹,带着丁老师一起去吧,否则他留在家里也不安心。” 既然丁齐也要去,没有开朱山闲的车。丁齐当了司机,他也想现场学习一番。 朱山闲在路打了个电话:“杨主任啊,我朱山闲,你还在单位加班呢?我想找一份件,你那里有没有?太好了,我们区这边还没收到呢,但我明天有急用不用那么客气,不用复印了派人给我送过来,我派个人去你办公室拿,顺便还拜托你一件私事” 挂断电话后,朱山闲笑道:“好了,不用干黑活了,咱们走白道,而且把明天的事一起办了。这个办公室的杨主任,是从雨陵区城建局调过去的,算是提拔了,当初也是我向组织部门推荐的。龙关镇拆迁的时候,他还没调过来呢,和这件事没关系。今天真是巧了,他还在加班” 冼皓也笑道:“朱师兄啊,你真是四两拨千斤。” 朱山闲:“能走白道不要干黑活,这也是江湖规矩。” 开车的丁齐颇感无语,刚才还觉得有些紧张刺激呢,结果让他学习这个?车开到离江关区城建局不远的路口停下,冼皓独自走了出去,大约过了半个多时,拿着两个牛皮纸件袋来了。一份是朱山闲问杨主任要的件,另一份是今天要找的东西。 朱山闲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 冼皓:“找东西较麻烦,还好没过存档期,都留着呢。” 拆迁补偿协议的格式想象的简单得多,是一张a纸对折成a4纸的大,连着封面和封底不过四页,主要内容只有两页,是一份制式合同,间需要填写的内容是拆迁的房屋位置、面积,补偿核算标准、方式,最后果然有魏凡婷的签字,签字还按了手印。 冼皓不仅在手机里留了电子存档,还带出了一份四张a4纸装订在一起的复印件。复印件加盖了城建局办公室的专用骑缝章,有了这个红章,意味着这份复印件经过了官方确认,是有法力证据效力的。 丁齐不禁感叹,江湖“拆门槛”的手段也可以是这么轻描谈写,有时候身份是门槛,假如换一个人,断不可能这么轻松拿到这份东西。 冼皓在车翻看那份协议道:“签字不了,这手印是破绽,找魏凡婷对一下指纹便知真假。” 丁齐:“拆迁补偿协议拿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冼皓:“暂时别动,先等着,等婷婷把所有身份证明件都办齐了再。这一次她办的身份证和护照都是留指纹的,到时候没人能证明她不是她,而这份协议的指纹又不对的话,是证据了。” 第二天一大早丁齐去了趟大赤山,找魏凡婷核对了一番件照片的手印,魏凡婷十根手指都的指纹果然对不。出了大赤山他又拎着棍子来到赤山公园里,每天这个时间,他都要指点毕学成、叶言行、孟蕙语这三名学生练功。 三名学生练差不多半个时得去课了,然后丁齐继续练习桩法,又过了两个时才收功,这时已经快到午十点了。他拔出插在地的棍子,转身朝不远处道:“孙经理,你是来找我的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那被开除公职的前警官孙达已经来了,站在空地旁的一棵树下都等了快半个时了,听见丁齐主动招呼他,走过来讪讪笑道:“丁老师啊,我的确是有事找您。见您刚才练功练得很投入,没敢打扰。” 算起来这是丁齐和孙达第三打交道,如今再见孙达,他已经没穿警服而是一身便装,神情不再那么倨傲,眼神也有些躲闪甚至不太敢与丁齐对视。身份不同、场合不同、事态不同,孙达的气势也完全不一样了。 丁齐昨天也打听了孙达的情况。孙达虽然脱下了警服,但毕竟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关系,甚至还有不少老同事、老领导挺关照他的,他很快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他去了一家大型企业集团担任保安部经理,这个职位需要经常和公安系统打交道,孙达关系广、熟人多,还帮着公司找关系捞过几人,挺受领导器重的。假如不算灰色收入与隐形福利,工资和奖金加起来原先的收入还高出不少。 丁齐看见孙达便在心暗叹,冼皓的担心没错,老江湖是老江湖,果然已经打草惊蛇了,人这么快找来了!丁齐倒没有计较曾经的过节,语气很温和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眼前的年轻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神情语气都是那么极具亲和力,可是孙达看见他手里拎的那根棍子不禁想起了什么,嘴角忍不住有点抽搐。他尽量镇定地笑道:“事情有点复杂,三言两语不太方便清楚,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吧。” 坐下来谈,去咖啡屋?丁齐可没那个兴致,他伸长棍一指道:“那边有张椅子,我们过去坐着聊吧,反正这地方也没什么人。” 那儿啊?孙达只能硬着头皮和丁齐一起坐在了公园的长椅,这个时间公园里的人已经很少,周围很僻静,谈话倒也合适。只是两个大男人早在公园里坐着一张长椅聊天,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在搞基呢,其一个居然还拎着一根长棍。 坐下之后,孙达也不敢啰嗦,开门见山道:“昨天李所长给我打了电话,问起了五年前的一件事,但是我并不知情。后来我又打电话问了派出所以前的几个同事,才知道丁老师昨天又来派出所办事了,那个魏凡婷也是您的学生” 丁齐打断他的话道:“既然孙经理不知情,又特意来找我干什么?听你话的语气,显然知道魏凡婷这个名字,应该很久以前有印象吧?” 孙达有些尴尬道:“丁老师听我详细解释。我虽然不清楚内情,但这件事却是知道的。当年龙关镇拆迁的时候,魏凡婷始终找不到,后来洪福公司把人给找到了、签了协议,最终完成了任务。 我昨天接到李所长的电话后,给洪福公司的洪总打了电话,问他是怎么事?洪总跟我了一些情况,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联系魏凡婷,他托我来找您协商。” 丁齐一皱眉:“孙经理是来做客的?这么的话,事情果然有问题,那份拆迁协议的签字和手印都是伪造的,四百万补偿款也是被人冒领了,对吧?” 孙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干涩道:“丁老师,您先别误会,的确有这么事,但事出有因” 昨天李青花给孙达打了电话,问的是当年龙关镇拥政路42号拆迁的事情。孙达推时间太久已经忘了,完全没有印象,李青花也没法继续追问。孙达还是有侦察意识的,挂断电话后便联系了派出所的几个前同事,询问今天究竟出了什么事? 结果他得知魏凡婷出现了,心暗道不妙,赶紧联系了洪桂柱。孙达当年和洪桂柱没少在一起喝酒、唱歌、逛夜总会、洗桑拿啥的,他对李青花撒谎了,这件事他多少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也怀疑过那份拆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 但在当时他也要完成级指派的任务,而且碍于洪桂柱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质疑什么,事情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五、六年后,魏凡婷又突然出现了,这可有些麻烦了。 孙达立刻又给洪桂柱打了电话。洪桂柱听消息也有些慌神,再三请孙达帮个忙,托他来打听情况、看看能不能协商? 洪桂柱托孙达传话,为当初的行为做了一番解释。他并不是故意要冒领那笔补偿款,也是迫不得已。当年接这个工程的时候,洪桂柱可是夸下了海口,保证按期完成。结果到了最后,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摆平了,却还剩一户人家联系不,你寸不寸? 假如能找到人的话,还可以商量,不论是加价或者用点别的手段都行,可是找不到人没辙了。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报住户失踪,然后将房屋拆迁算成政府征用,等到能联系住户的时候,再发放规定的补偿款。 但是这个程序走起来麻烦,而且谁都怕担责任。假如房子拆掉之后,住户又突然出现了,政府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房子给推了,再闹出什么新闻来,恐怕对谁的影响都不好。这是个政府项目,接工程签合同的时候有相关约束条款,事情便都推到了工程公司头。 假如因为这个原因,耽误了江关区的动迁改造整体进程,这个责任洪桂柱可担不起,由此造成的损失可不止那四百万,而且没地方理去。洪桂柱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自己背了这个锅,伪造了那份补偿协议并领走了补偿款,使城市动迁改造项目得以顺利推进。 至于那笔钱,洪桂柱也根本没想私吞,只是没法联系魏凡婷而已,原先按政策规定一次性补偿款是三百八十九万,他还特意替魏凡婷争取到了四百万。如今魏凡婷又出现了,洪桂柱当然会将这笔钱还封不动的还给她。 当然了,这只是洪桂柱的一面之辞,实情究竟是怎么事,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总之洪桂柱给自己找出了理由,并表示了请求协商的态度,也愿意把钱还来。 ; 123、脑洞清奇 12、脑洞清 听完之后,丁齐倒是松了一口气。 !看洪桂柱做事并不像是什么江湖老手,是胆子大人较楞,敢想敢干,现在眼看要东窗事发,立刻慌了神,托孙达来做间协商人。 当然了,事情还有另一种可能,昨天雨陵区的朱区长突然派人去城建局找出了那份协议的存档,把洪桂柱给吓着了。洪桂柱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又不能不有所动作,于是便找人来试探情况。 丁齐的脸看不出有什么表情,问孙达道:“你的意思是,这事是洪桂柱干的,钱也是他私自匿下了,现在愿意把钱还来,对吗?” 孙达:“是的,洪总大概是这个意思。” 丁齐:“他想怎么还,还多少啊?” 孙达:“刚才不是了嘛,四百万原封不动。” 丁齐:“假如是你,你干吗?六年前的四百万,和现在的四百万是一事吗?” 孙达咽了口唾沫道:“确实不是一事,丁老师这个问题很合理。我今天是受人之托来与您协商的,可以把您的意见反馈给洪总。要不您看这样吧,按同期银行利率,再加一笔利息。” 丁齐:“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啊?” 孙达:“都是可以商量的。” 丁齐:“我看没必要商量了,真想私下调解,倒是有一个很公平的解决方案。”到这里他抬起棍子往公园南门外一指道,“按照这片地方的房价吧,从签字日期算起,差不多五年零七个月,这里的平均房价涨了多少,他再补多少。” 孙达的屁股扭了扭,好像有点坐不住,苦笑道:“丁老师,这有点太多了吧!” 五年零七个月时间,江关区的平均房价涨了多少?丁齐无法立刻得出准确数据,但这七、八年他生活在这一代,大概的印象还是有的。 境湖是江淮省仅次于省会的第二大城市,但在全国范围内只算三线,原先的房价还不算太离谱,但恰恰是近几年经历了两波急速涨,而且最近这波发生在近半年。 以六年前为起点,假如倒退到半年以前,房价差不多涨了百分之六十。可是在半年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传言,是境湖市也要搞限购了,房价突然又涨了一波,如今累计涨幅已超过百分之八十了。 全国一线城市和准一线城市搞限购,是因房价涨太快,而且大量外来人口涌入,加剧了城市基础设施负担。可是像境湖这样的城市,也学着北广搞限购干什么?城市化进程还在加速,房地产是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地方政府也不愿意啊! 于是有关部门便站出来辟谣,是根本没有限购这事,传言后来便不了了之。听坊间议论,这个传言其实是几家有大项目将开盘的地产商联手制造的,而房价涨幅已是既成事实,连丁齐“买”的那栋楼,如今也升值了。 按百分之八十计算吧,四百万如今是七百二十万,的确是一笔巨款。丁齐扭头看着孙达道:“孙经理,我问你一件事。动迁户拿到补偿,第一选择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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