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看得出,许格非的心情激动,闭着的眼睑微微颤抖,只是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心事。 黑衣少妇日不转睛地注视着许格非的玉面,静静地欣赏着这个每个少女见了都喜爱的面庞,当然也包括她在内。 她樱唇绽着微笑,目光柔和地闪着爱情的异彩,她的玉手轻握着绢帕,不停地在许格非的额角双颊以及颚下移动。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中,许格:乍终于缓缓地睁开星目。 黑衣少妇没有动,目光静静地对着许格非的目光,玉手中的绢帕,依然机械式地轻轻移动。 许格非的眼中充满了感激的光辉,他终于缓缓地举起右手,轻轻地握住了黑衣少妇的玉腕,他的朱唇启合,似乎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院中突然响起一阵衣袂破风声。 许格非神色一惊,黑衣少妇也坐立了娇躯。 只见房门口红影一闪,冲进房内的竟是手提一对雪亮雉尾刀,娇靥罩煞.怒容满面的邬丽珠! 邬丽珠一看黑衣少妇坐在许格非的身边,而许格非却仰面躺在床上,因而她第一件事便敏感到许格非已和黑衣少妇做下了不可告人之事。 许格非一见是邬丽珠,不由急声道:“珠妹……” 话刚开口,邬丽珠已气得剔眉怒叱道:“谁是你的珠妹妹?” 妹字出口,倏地转身,直向房外飞去。 许格非一见,大吃一惊,急忙挺身跃下床来,同时急呼道:“珠妹,珠妹……” 第二个珠妹尚未呼完,他双脚落地,两腿同时一软,一阵如裂头痛,一声轻哼,一头迳向地上栽去。 黑衣少妇早在许格非挺身跃起之时已经闪开了,这时一见许格非一头栽倒,惊呼一声,急忙伸臂将他抱住。 许格非头痛欲裂,四肢乏力,这时他也不得不急忙扶住黑衣少妇的身躯,但仍没忘了急声道:“快把她截回来,快把她截回来!” 黑衣少妇急忙温顺地应了一声,将许格非放至床上,飞身纵了出去。 恰在这时,牛嫂带着一位老者已匆匆地奔了来。 牛嫂一见黑衣少妇,立即惶急地说:“少夫人,老得禄说,我们得赶快逃离此地,那些人马上就要赶回来了呀!” 但是,黑衣少妇依然道:“你们先照顾一下许少侠,我去去就来!” 来字出口,已飞身纵上了房。 随着牛嫂前来的老者,想必就是老得禄,他一见黑衣少妇纵上了房,也不由得焦急地大声道:“少夫人,我们再不走就都没命了。” 话声甫落,黑衣少妇早巳没有了踪影,而远处却传来黑衣少妇的急呼声:“珠姑娘,珠姑娘!” 老得禄急得一跺脚,不由惶急不安地说:“最多再有片刻功夫他们就回来了,而少夫人偏偏又走了,如果他们回来看到我们杀了小冬、小吉,我们都非被杀掉不可。” 话声甫落,牛嫂忽然噢了一声,又似有所悟地急声道:“我想起来了,好像还有一位穿白毛皮衣的小姑娘被捆在床上……” 话未说完,立即飞步奔进了室内。 举目一看,捆在床上的少女不见了,许格非则正在床上盘膝闭目凋息。 紧跟身后的老得禄,一看盘坐床上的许格非,不由惊急地低声问:“这位就是你方才说的许少侠吗?” 牛嫂仍在张望室内,显然是在找那位身穿翻毛白皮衣的少女,这时见问,仅点了点头,并吃惊迷惑的问:“那位被捆在床上的小姑娘呢?” 老得禄看了一眼床上散开的细绳道:“恐怕是被少夫人放走了吧?” 话声甫落.黑衣少妇已挟着一阵衣袂破风声飞身纵进房内来。 牛嫂和老得绿一见,不由得同时恭呼道:“少夫人……” 话刚开口,已经发现许格非盘膝运功的黑衣少妇,立即挥了一个肃静手势。 许格非想是一直无法去虑凝神,这时一听黑衣少妇转回来的声音,不由睁开星目,关切地问:“可是没有追回来?” 黑衣少妇立即一脸愧色地道:“我追出去时,已经看不见那位珠姑娘的踪影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惭愧地叹了口气,同时黯然低下了头。 老得禄再度焦急地说:“少夫人,我们得赶快离开咱们的家呀,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呀!” 许格非这时已完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他再一次地不察中计。 这时一听“他们”,不由怒火倏起,立即怒声道:“他们回来正好,我正要找他们……” 话未说完,黑衣少妇已急忙走了过去,同时关切地宽声道:“你现在还不能生气,我们最好避一避!” 许格非立即怒声道:“要避你们避,我不去!” 黑衣少妇毫不为忤,反而更温柔耐心地说:“在这个险恶的人世间要想活下去,光凭高绝的武功是不行的,还要有高超的智慧,所谓七分斗志,三分斗力,就是这个道理!” 许格非听了,心头的怒火立时减熄了不少,不由以钦服的目光望着黑衣少妇。 黑衣少妇既不闪避,也未见羞涩,她就像站在注视着她的丈夫面前一样。 她静静地,以柔和亲切的目光望着许格非,继续说道:“想想,你现在的境况,内力,能否对付即将到来的敌人?” 许格非当然会随着黑衣少妇的问题在心里想,他所想到的只有一个答案,而且是肯定的,那就是他根本无力对付屠龙老魔或白氏姐弟,甚至一群歹徒此时都可以将他置于死地。 心念间,已听黑衣少妇继续说:“假设你认为没有战胜对方的把握,那么现在就马上和我们离去。” 许格非一听,不由懊恼地说:“可是,邬丽珠她一定不会原谅我……” 黑衣少妇立即平静地说:“现在她正在气头上,正在误会中,那是一定的,不过,将来她知道她错了,她还会回来找你的!” 许格非则忧急地说:“可是,她现在离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黑衣少妇立即宽慰地说:“我看得出.她的武功很不错,轻功也极惊人,危险时她自会照顾她自己……” 许格非更加懊恼的说:“你不会知道她遇到的对手是多么高强!” 黑衣少妇立即问:“你现在在此焦急,对她途中遇敌可有帮助?现在马上来了强敌,你是否马上可以应付?” 许格非一听,顿时惊觉这是一个极惨酷的现实问题,如今自己尚且保不住自己,如何能顾及已经离去的邬丽珠? 心念问,已听黑衣少妇继续说:“既然无能为力,就应先求自保,然后徐图后计,即使那位珠姑娘不幸落人歹徒之手,当你功力恢复之后,仍可将她救出来……” 话未说完,许格非已毅然道:“好,我跟你们暂时避一避!” 黑衣少妇一听,立即转首望着牛嫂和老得禄,肃容吩咐道:“把地窖打开!” 牛嫂和老得禄一听,不由俱都面现难色,同时迟疑地说:“少夫人……” 黑衣少妇立即平静地说:“不碍事,许少侠是正直人!” 老得禄忧虑地说:“老奴担心地是小冬小吉两人已将地窖的事告诉了那些人!” 黑衣少妇立即果断地说:“不会,因为他们两人还不会想到这些。” 牛嫂和老得禄无奈,只得双双走出了房外。 黑衣少妇立即望着许格非道:“请你先下来一下。” 说着,自然地伸手将许格非扶下床来。 就在许格非双脚踏地的同时,身后的大床已在一阵沉重的轧轧声中升起来。 许格非大感意外地一愣,黑衣少妇已催促道:“我们下去吧!” 于是,在黑衣少妇谨慎地搀扶下,许格非沿着一道石阶,迳向下面地窖走去。 窖内看来并不比上面小,而且左右还有通道,有桌有椅有床铺,而且桌上放着一支曾经燃过的油烛。 黑衣少妇正待把许格非扶向床前,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慌张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惊,急忙回头,发现牛嫂和老得禄已神情紧张的急急奔下来。 黑衣少妇一看,心知不妙,不由压低声音,急声问:“可是他们已经来了?” 牛嫂和老得禄同时惶急地颔首悄声道:“来了,车辆已经停在院门口了!” 黑衣少妇听说对方的车子已到了院门口,神色也不由一变,因为顶上的大床仍在轧轧的复原中。 必须知对方歹徒进来前,是否遵礼叩门,如果他们飞身越墙而过,一进院中即可听到机关恢复原状的轧轧声。 是以,她心中一急,脱口急声道:“那我们快到台子上看看外面的情形!” 说罢,立即扶着许格非向正前面的一个石级台前走去。 两人刚刚到达石级前,院外竟意外地响起敲门声。 也恰在这时,顶上的大床已经复原。同时也停止了机关声响。 但是,黑衣少妇却望着许格非,柔声郑重地说:“你必须先答应我,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来了什么人,你必须忍耐,平静,以后再图机会!” 许格非一听,立时顺从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为邬丽珠疗毒已经损耗了大量真力,又在事后暴怒下施展“身剑合一”,刚刚在毒性尚在发挥中,又施展了“弹指神功”。如今,他只觉得真气断断续续,四肢颤抖无力,他的确亏损得太多了。 由于有了他的首肯,黑衣少妇才扶着他轻巧地走上台阶。 一登上台阶,黑衣少妇立即在墙上悄悄拉开一道活栓,墙上立时出现两个大如龙眼的圆孔来。 也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惶声大叫道:“少山主不好,小冬和小吉都被杀了!” 许格非一听少山主,心头不由一震。因为邬丽珠曾经判断过,很可能是白俊峰和白素贞暗中联合屠龙老魔来对付他们,他当时尚存有疑问。 如今一听少山主,不由急忙将两眼凑进两个圆孔前。 许格非凝目向外一看,只见四个劲装大汉正将倒在院中的小冬和小吉两个少女尸体翻转过来。 人影闪处,出现在许格非视线范围内的果然是白俊峰和他的姐姐白素贞两人。 紧接着,其余男女人等十多人,立即把地上小冬小吉的尸体团团围住,但其中并没有屠龙老魔在内。 许格非看罢,不自觉地叨齿恨声道:“果然是他们……” “兄妹”两字尚未出口,机警的黑衣少妇,已急忙伸出玉手将他的朱唇掩住。 好在院中壮汉女子等人议论纷纷,争相揣测两个少女的死因,俱都没有听见,否则,一但引起注意,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因为白俊峰内伤已愈,白素贞功力不俗,尤其白俊峰具有玄煞掌的歹毒功夫,即使是许格非一切正常也要谨慎应付。 许格非这时突然被黑衣少妇用那玉手将口掩住,顿时也警觉到处境的危机! 心中一阵感动,不自觉地将黑衣少妇捂在他口上的玉手握住,一面移开,一面以亲切感激的目光向着黑衣少妇注视。 黑衣少妇的娇靥一红,并报以端庄淡雅的微笑,不由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外面蓦然响起白素贞的吃惊声音道:“她们两人是被点毙的!” 许格非心中一惊,急忙再向院中看去。 黑衣少妇也急忙将另一个活栓拉开向院中暗窥。 只见一身白素的白素贞,正神情惊异的由两具少女的尸体前缓缓的站起来。 白俊峰则黄面透青,眉罩杀气,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恨声道:“这段时问一定有人前来救了许格非那小子和邬丽珠……” 话未说完,白素贞立即望着群汉中一个獐头鼠脑的中年人,沉声问:“你确定许格非已中了风月春了吗?” 许格非一听“风月春”,断定必是春药淫药一类的下流药物。现在,他再一次地证实了,不可以貌取人的古训。 第一次他发现的是最美丽的司徒华,结果司徒华心术狠毒,手段毒辣,行事尤甚蛇蝎毒物。 现在,他又发现了这个白素贞,即使尚看不出她较之司徒华如何,但根据以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便参与这种事。而且亲口说出淫药风月春的药名,她的品德素养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心念间,已见那个獐头鼠脑的中年人,惶急正色道:“小的亲自把他放在床上的……” 白素贞却突然怒声问:“我是说,你确定许格非已服了风月春了吗?” 獐头鼠脑的中年人慌得赶紧正色道:“小的确知他已服了风月春,而且喝了至少两三口!” 许格非一听,断定他们说的“风月春”是放在饭后的茶水中,因为酒他好像只饮了一杯。 心念问,只见白俊峰怨毒地埋怨道:“那小子的功力深厚,喝那么两三口对他根本发生不了作用。” 白素贞却不以为然地问:“你以为是许格非那小子自动地苏醒过来?” 白俊峰立即正色沉声道:“我当然不会那么想,可是前来救他们的人是谁呢?” 就在这时,六七名壮汉已由穿厅内飞纵出来。 獐头鼠脑的中年人首先急声问:“怎么样?” 其叫一个壮汉道:“全部逃光,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白俊峰一听,立即咬牙叨卤地恨声道:“我当时就主张马上杀了许格非那小子,可是天王偏偏不肯……” 许格非听得心头再度一震,险些脱口惊呼,虽然邬丽珠曾经说过老魔可能找白氏姐弟合作对付他,一旦这时证实,他心中仍然感到极度震惊。 心念间,已听白素贞正色沉声道:“天王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能找到下半部秘籍,你随时都可杀了他……”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惊,顿时想起了他在三尖岛古洞中得到的异人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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