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格非正色道:“当然,不但你阁下,任何人在一个月内都可以前来向在下挑战!” 话声甫落,台下群豪又是一阵高声喝好。 鲁图少酋主听得虎眉一蹙,突然问:“你是说,在下今天胜了你,其他人在一个月内,仍可以向在下挑战夺回驸马?” 许格非觉得这位小酋主天真得厉害,因而一笑道:“那就要看少时你打败了在下之后,你如何向天下群豪宣布了!” 鲁图少酋主一听,不由得意地笑了,同时,一竖拇指,赞声道:“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糟老头子,将来—定得不到公主的欢心,所以才一再地有意将驸马的宝座往外推……” 许格非立即道:“阁下错了,我一再声明限期一月,是要大家口服心服,不愿让天下群豪以为在下行险侥幸……” 话未说完,鲁图少酋主已有些生气地说:“听你的口气,好像天下英豪都不是你的对手似地!” 许格非道:“至少阁下你可能要逊在下一筹!” 鲁图少酋主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大喝一声,猛地一个虎扑,双拳一挥,照准许格非的面门和小腹捣去。 许格非是为了救人而打擂,不是为了驸马而登台,是以,心中早已有了一个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的万全计划。 这时一见智图少酋主双拳捣来,立即闪身跨步,同时挥掌相迎。 一招交手的结果是,鲁图少酋主的双拳全部捣空,许格非的双掌也没有击中。 立在台角默默观看的哈马公主,看得不由蹙了一下眉头.鲁图少酋主双拳捣空,立即拳掌兼施,顿时攻势大见凌厉,暴喝连声,拳风呼呼。 许格非也不甘示弱,也将双掌挥舞得霍霍生风,全力抢攻。 台下群豪看得个个鸦雀无声,在台上十数盏斗大的纱灯照耀下,只觉得拳来掌往,人影跳动,看来十分激烈精彩,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所以没有人发出喝彩声。 立在台角默默观战的哈马公主,似乎实在忍耐不住了,不由回头望着尧庭苇,迷惑不解地问:“据你说,你大哥的武功高出你多多,何以他连鲁图少酋主都打不过?” 尧庭苇尚未开口,百花仙子已急忙道,“林大侠也许有林大侠的苦心,如果因为公主的亲事而招致双方的不和或战争,那实在是为智者所不取的事。” 哈马公主一听,立即傲然沉声道:“他们只不过是—旗部落,徒众不足千五,何敢前来侵犯我国……” 百花仙子立即道:“大举进攻故所不敢,但可在公主大婚之夜滋事,对方并非不敢为!” 哈马公主一听,深觉有理,假设鲁图少酋主在她与林贤玉大婚之夜,率众前来闹事,那的确是一件大扫兴头之事。 为了担心新婚之夜发生事故,她也只得同意了许格非的对鲁图少酋主的应付。 是以,微向百花仙子会意地一颔首,立即转首向打斗中的许格非看去。 也就在她转首观看的同时,当的一声锣声响了! 但是,也就在锣声响起的同时,许格非的右掌,也凑巧反掌弹中了鲁图少酋主的后肩。 只见鲁图少酋主身形略微一晃,趁着锣响即和许格非双双纵开了。 群豪一见,这才发出一声轰雷般的烈彩。 当然,不少功力较高,目力较强的高手,自是看见了许格非反掌弹中鲁图少酋主后肩上的那一下。 许格非首先含笑拱手道:“少酋主的拳掌高明,实不在在下之下,现在我们要在轻功上见高低了!” 鲁图少酋主觉得许格非虽然在他的后肩上弹了一下,他认为那是许格非趁锣响之际的乘隙一击,并非是真的掌上功夫高明,何况对方自己尚自称是双方平手呢? 心念及此,立即颔首赞好,道:“如果你能在轻功上再占先少许,在下马上下台离去!” 许格非觉得鲁图少酋主并不掩饰他已在拳掌稍逊一筹,说来是个心胸磊落的少年人。 这时一听,却正色含笑道:“在下各种武功都尚称满意,唯独功一项令自己泄气,不过,在下久闻少酋主的马上功夫了得,希望在轻功上不要输你,俾能在马战上领教一下你阁下的真本事。” 鲁图少酋主听说许格非的轻功较差,而又夸赞他的马战惊人,精神顿时一振,再度赞了声好,径向耸立夜空的高台前走去。 许格非也一面佯装关切堆仰首上看,一面向前走去。 只见高台上端四周的各色小旗迎风飘动,高台的四角,各插两盏斗大纱灯,连上面的旗杆都能清晰可辨。 这时台下近万英豪,喧声如沸,议论纷纷,有的人说许格非藏拙,有的人则说许格非富于学问,武功则平平。 立在台角观看的哈马公主却不以为然,她仍觉得许格非应该尽量地速战速决,甚至三五个回合就把鲁图少酋主打下台去。 那样一来,她哈马公主不但光彩,也可使许格非在成为驸马时,镇吓住全国的将校武士,以及文武大臣们的私下议论。 当然,哈马公主的想法,乃是她的虚荣心作祟,与许格非的一心前去救人则截然不同。 许格非和鲁图少酋主,双双走至高台近前,俱都仰面上看,蓄势以待,等候发令人朗喝开始。 这时全场英豪早巳安静下来,俱都屏息注目看着许格非两人,看看到底那一个人的轻功快。 蓦闻发令人高声朗喝道:“开始——” 始字方自出口,许格非和鲁图少酋主已一长身形,同时凌空而起,齐向高台的顶端上如飞升去。 说也奇怪,两人竟同时到达高台顶端,同时伸手拔旗,同时下跃,双脚同一刹那落在擂台上。 这一次群豪大为振奋,立即发出一阵震撼原野,直上夜空的热烈喝彩声,而且久久不歇! —旁观看的哈马公主,娇靥上却有显著的不快之容,两道柳眉也蹙成了个一字。 许格非却向着鲁图少酋主含笑拱手道:“轻功你我不分上下,只有在马战上一决胜负了!” 鲁图少酋主见轻功未输,而马术马战又是他自幼擅长的功夫,立时精神大振,急忙抱拳还礼,朗声道:“好,咱们马场上见!” 说罢转身,一个箭步纵至台口,继而一跃,纵落在早已等候在台下的白马上。 群豪一见,立即骚动起来,随着喧哗嘈杂的人声,纷纷向马场方向涌去。 许格非—见,也转身走向台后。 转身一看,发现立在台角观看的哈马公主巳先走进了后台内,但百花仙子和尧庭苇几人却仍等候在角门处。 许格非看得出,百花仙子和尧庭苇几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显然是担心哈马公主不会答应派遣铁骑军前去霍尼台协助救人。 但是,许格非却有把握,哈马公主即使以不便派遣铁骑军协助为借口,但也会应允他们自己可以前去救人。 由于台上仍肃立着数名女铁卫,许格非不便公然询问有关哈马公主的事。 但是,机警的尧庭苇却以暗示的语意说:“大哥,你这样地守本藏拙,恐怕很难令人感到满意!”说话间,许格非已走到后台角门处,同时也看到哈马公主刚由一个女铁卫手中将她的红马拉过去。 是以,心中一动,故意望着尧庭苇焦急地说:“因为我看到一个老人在台下向着鲁图少酋主施眼神,比手势,我看那人很可能就是德布鲁图老酋主……” 话未说完,刚刚接马在手的哈马公主,神色一惊,急忙回身急声问:“你认得鲁图老酋主?” 许格非一听,知道哈马公主已经中计,立即急步走下梯阶,同时迟疑地说:“是不是鲁图老酋主我不清楚,但是立在鲁图少酋主白马附近的人,都对那人很恭谨畏惧,一看就知很有地位……” 话未说完,哈马公主已不以为然地道:“也许是鲁图少酋主带来的大臣……”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不,鲁图少酋主纵下台时,少酋主不但对那人恭谨,而那人也凝重强笑地拍了拍鲁图少酋主的肩头……” 机智超人的百花仙子一听,知道许格非用的是计,因而自动地暗示道:“你看到的那人,可是微黑面皮,圆胖面孔,一蜷微黄的络腮胡须,身材魁伟,高约七尺有余?” 许格非故装迟疑地说:“那人头上戴了一顶又尖又高的帽子,看来很高,我无法断定他身高几尺,但是皮肤却有些黑,双目有神,蓄有络腮胡子……” 话未说完,哈马公主已肯定地说:“不会错了,那就是鲁图老酋主!” 百花仙子故意凝重地说:“谨请公主注意,看来那位老鲁图酋主对他的少酋主与您哈马公主的婚事,似乎看得特别隆重!” 许格非急忙接口道:“是呀,我也是如此想,如果三两个照面就把鲁图少酋主打下台去,老酋主万一恼羞成怒,很可能因此为双方树下嫌隙!” 哈马公主一听,神情更加凝重地说:“嫌隙早巳形成了,不自今日始……” 许格非故意惊异地噢了一声问:“不知为了何事?” 哈马公主毫无羞赧之色地说:“还不是为了他们来聘婚事,我父王不允,因而双方树敌!” 百花仙子故意正色警告道:“果真这样,公主更应审慎行事。” 哈马公主立即愤声道:“所以我才设下这个招亲擂台嘛!” 说此一顿,特地又望着许格非,以有些埋怨的口吻,继续道:“我一直希望你三拳两脚就把他打下台去,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谁知,你偏偏有工夫和他应付!”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我还不是为了两国邦交,使他觉得虽败犹荣,不太失面子!” 哈马公主一听,略微迟疑,才忧虑地说:“他的马术很高,你要想胜他恐怕很不容易,我看你还是骑我的红马吧?”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不,照你这么说,我更不敢骑你的红马了……” 哈马公主一听,不禁有些生气地问:“你这是为什么?” 许格非蹙眉道:“他的马术本就声明,万一我骑你的红马输了,脸上更不光彩!” 哈马公主听得一愣,不由惊异迷惑地说:“我实在不明白你心里到底是何打算,心里有什么想法……”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我什么想法也没有,我只知道赢得光彩,赢得心安理得!” 哈马公主不由认真地沉声问:“万一你败了呢?” 许格非立即无可奈何地说:“那也只好认命了!” 哈马公主听得一愣,不由气得回身一按鞍头,一句话没说,娇躯一纵,飞身上马,也不等武士和女铁卫在前开道,立即抖缰向前走去。 早巳等侯在门外的铁甲武士们一见,立即转身起步,急急向前走去。 四名女铁卫也急急跑向哈马公主的马前。 许格非等人一看,彼此对了个淡然眼神,各自上马,催马向前追去。 由于在台后谈了几句话,擂台前的群豪早巳疏散,俱都涌向了马场前,因而前进也快多了。 许格非高坐马上,只见百十丈外的马场上,人山人海,并不比日间人少。 马场两边的横栏上,每隔一丈便高悬一盏斗太纱灯,远远看来,十分明亮。 这时的鲁图少酋主,早巳在马场的左端站好了位置等他,因而使群豪觉得许格非到得特别迟。 就在许格非等人到达一半时,急于等待看热闹的群豪已开始吆喝欢呼起来。 到达马场左端,许格非立即纵马超前,直到鲁图少酋主近前,才拱手歉声道:“少酋主久候了!” 鲁图少酋主并未谦逊却惊异地望着许格非的花马,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骑公主的骅骝?” 许格非淡然一笑道:“善画者不择竹,擅骑者也不选马!” 鲁图少酋主听得一愣,道:“可是,我的小白驹是塞上有名的神驹之一呀?” 许格非一笑道:“听你的口气,你好像不希望赢似地?” 鲁图少酋主立即豪气地说:“但我要赢得光荣!” 许格非一听,不由认真地赞声道:“你的确不愧是一位少年英雄人物,不过我坦白地告诉你,我的花马绝不会输给你的白驹……” 话未说完,一旁高坐马上观看的哈马公主,已向着发令人挥了一个开始手势,显然对两人的谈话表示了不耐烦。 发令人—见,立即宣布准备。 许格非和鲁图少酋主一听,急忙拨马分开各自站好自己的位置。 发令人俟两人站好位置,立即喝令开始,锣声一响,巨鼓咚咚,许格非和鲁田少酋主,同时纵马驰出。 群豪似乎也早巳等得不耐,这时一见两马如飞驰而出,立即发出不断的如雷烈彩。 许格非早巳有了打算,他一面抖缰催马,一面施展身法,使花马的鞍上减轻至最低限度,几乎如空鞍无物。 因为他认为,鲁图少酋主的白马虽快,面他的花马也是千中选一的良驹,如果花马鞍上没有重量而与乘了一人加上双大铁锤的白马并驰,很可能不会输。 再者,即使慢几步,仍有马战可以抢回优势,然后再在地叉天刀火焰山上一决雌雄。 但是,许格非的想法错了,快马并不在乎鞍上多了一个人,是以,当他纵马越过广壕,腾马凌空飞越高栏时,他发现鲁图少酋主的白马已双蹄落地,正准备继续向对面的高栏前奔去。 看了这情形,许格非当然焦急,花马一落地面,立即抖缰催骑。 所幸花马业已熟悉了中间马战空场上的陷阱和壕沟,几个纵跃飞驰,再度腾空而起,越过了第二高栏即是广壕。许格非知道这一场必然落后三个马身以上,待等纵过广壕一看,发现鲁图少酋主的白马也刚纵过广壕冲向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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