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儿走到林图南身边,小声的问:“小林子,你还好吧?” 林图南听到了风铃儿的话,可是,他觉得风铃儿的话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空空荡荡,不真实,也不重要了。 对于他们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的天已经坍塌了。他累了,浑身乏力,他只想睡觉。可是,他怎么能睡得着啊,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往日的一切。可是,这一切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了。 “家没了,我的家没了。”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呐喊。他想控制那个声音,可是,他已经疲惫了,他不想动了。 “小林子,你不能睡觉啊。”风铃儿说,“咱们还得找到其他的人啊。” “其他人?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了。”林图南说,“丫头,我有一种感觉,家里的其他人也都遇难了。” “你不要胡说,也 不要自己吓唬自己。”风铃儿说,“现在,咱们没有看到他们,就证明他们还活着。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找到他们,找到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你给我起来。”风铃儿把林图南拉起来。她拉着林图南来到街上,街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的行人。林图南看到了他们,但林图南并未感知到他们。林图南和他们处在两个不同世界。别人世界是忙碌的,是有希望的,是温暖的。林图南的世界是寒冷的,是无助的,是绝望的。 四月的阳光很好,也很温暖。 林图南靠在一个墙角处,静静的蹲着。风铃儿拉了拉,没有拉动。林图南幽幽的说:“丫头,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去。” “什么事情啊?”风铃儿问。 “你帮我买一坛子酒吧。”林图南说,“我现在不想动,不想做任何事情,我只想喝酒。” 风铃儿本想拒绝林图南的要求。可是,当她看到林图南绝望而又无助的样子时,风铃儿的心软了。 或许,喝酒并不能让他忘记悲伤。可是,喝酒会让他有事情做,林图南现在最需要有事情做了。因为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有时候,证明自己活着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风铃儿来到最近的一个酒坊。买了一葫芦的酒,然后又飞快的跑了回来。风铃儿把酒葫芦递给林图南,林图南拿起酒葫芦,一口气喝完了。 “还有吗?再给我来一壶。”林图南说。 “我没钱了。”风铃儿说。 “没钱打酒给我灌一壶水也行。”林图南说。 风铃儿又去给林图南打了一壶水。林图南很快又喝完了。 其实,林图南的口并不渴,他只是感觉到身子很轻,也很虚。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多喝点水,他的身子就能飞起来。 喝了这么多的水,他的身子才有了沉重的感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脚踏实地了。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我思故我在。” 自我的存在是靠内在自己的思考。林图南已经没有了思考,他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眼前过往的行人也都是很虚无缥缈。一切都像是在梦里,一切又都不是在做梦。 忽然,林图南从地上站起来,大步的走了。风铃儿莫名的看着林图南,不知道林图南怎么忽然有了力气。 眼看林图南就要走远了,风铃儿忙跟过去。 “小林子,你干什么去?”风铃儿问。 “我看到了刘伯伯,我要去刘伯伯家。”林图南说。 林图南所说的刘伯伯是林府的一个邻居。孤寡老人。平日里,老刘靠着林府的周济过日子。老刘在这里住了数十年了,林图南觉得,或许老刘知道林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百三十二章深入虎穴 林图南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他努力的让自己的每一步都走稳。喝了一壶酒,林图南的脑袋反而清醒了。本来,他就是一个理性之人。当他恢复了理性之后,他就开始寻思如何解决当前的迷局了。 首先,他要弄明白林府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林府的人都去哪里了?其次,他才能根据不同的情况作出不同的应变方案。 老刘头在前面走着,风铃儿扶着林图南在后面跟着。路上的行人,有认识林图南的,也有不认识林图南的,他们见了林图南就像是看到了瘟疫,都远远的躲着。似乎,林图南身上散发着臭味;似乎,林图南真的就是瘟疫,距离林图南太近就会没命了。 风铃儿看着路人,很是纳闷。她很想拉住一个人,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躲避林图南。只是,林图南直直的走着,并不在意路人的眼光,风铃儿也只好作罢了。 老刘头家就在林府的隔壁,穿过一条街,在转过一个弯就到了。老刘头前脚刚进了进门,林图南和风铃儿后脚就赶到了。 老刘头的住的是一个草房,里面像狗窝一样的乱。以前,林图南也来过这里,记得林图南最近来这里还是去年过年的事情,林图南给刘老头送 ,当时,林图南看到老刘头房间里乱糟糟的,心里很不舒服。现在,林图南看到老刘头的乱糟糟的草棚后,心里却有了一丝温暖。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老刘头的草棚可以为她遮风挡雨了。 “哎呀,我的孩子,你怎么才来了。” 老刘头一把抓住林图南拉着进了草棚,风铃儿也跟着进去。老刘头随即关上了房门。 “刘伯伯,给我一碗水。” 林图南坐在老刘头的床上,声音很是虚弱了。刘老头忙拿起自己用过的碗,他看到碗里有点脏东西,忙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碗,拎起桌上的水壶,给林图南倒了一碗水。林图南端起碗,也顾不得脏不脏了,林图南一口气把水喝光了。 “我的孩子,以后,你可咋办啊?”老刘头看着林图南,一脸痛苦的说。 “刘伯伯,你告诉我,我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图南问。 “这可咋说啊。具体来说,我也不是知道的太清楚。你是知道的,人一上了年龄,就耳背了。”刘老头说。 “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吧。”林图南说。 “好像有半个月了。天刚刚亮,我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动静。我就起床了。然后,我打开门,看到一队官兵从我门口路过。我也没有当回事,等官兵走后,我又躺在床上睡了一会。你知道,人一上了年纪,睡觉就浅了,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我又听到外面吵吵。反正天已经大亮了。我就索性起来了。” “我打开门,看到琴生晃晃悠悠的向前走。我喊了琴生一声,琴生也不搭理我。我正要骂琴生。随后,又过来一群人,就是之前从我门口经过的官兵,他们抓走了林老爷还有附上的一些人。” “他们为什么抓我爹?”林图南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刘老头说,“官兵都是抓坏人的。林老爷是这里出了名的大善人。他们为什么要抓林老爷啊?”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爹?”林图南愤怒的说。 “他们把林伯伯抓走了,说明林伯伯还活着啊。”风铃儿说。 “这位姑娘说的有道理。”刘老头说,“这几天,我四处打听,并没有听说官府处决犯人。” “我要去府衙,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爹。”林图南说。 “公子,你不要去啊。”老刘头说,“前些天,还有官府的人打探你的消息呢。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把你抓走的。” “好啊。我倒要看看,他们凭什么抓我。”林图南站起身,说,“丫头,你在这里,我去府衙大堂,我要明鼓伸冤。” “我跟你去。”风铃儿说。 “公子,你还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尤其是官场上,当官的都是贪官酷吏。他们既然把老爷抓起来了,就一定有所求。我觉得,老爷有今日之灾,并非偶然发生。” “刘伯伯,你此话怎讲?”林图南问。 “起初,我也是认为一定是朝廷抓错人了。老爷是个大善人,怎么会做害人的事情啊。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等老爷同官府的人说清楚了,过个十天半个月,官府的人也就把老爷放回来了。” “可是,现在都半个多月了。官府还不放人,为什么?于是,我就想到官府的人把老爷带走后,随后就有一队人马前来抄家。我觉得,这是一个预谋已久的事情,他们抓老爷就是抄没林府的财产。” “可是,他们抄没我家的东西,至少也得有个凭证吧。总不能空白的陷害啊。”林图南说。 “他们既然想这么做,就一定早就做出了伪证了。” “刘伯伯,你不要劝我了。我主意已定,我一定要去府衙,去见见知府,当面问清楚这件事情。” “丫头,我现在说句话,你能听我的吗?”林图南问。 “我什么话都可以听你的。但是,你要是不让我跟你去,我绝对不会听。”风铃儿说。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可是,这一去真的非常危险,我不想因为你对我好,我就让你也陷入无辜的牵连之中。”林图南说。 “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我的心思你并不明白。”风铃儿说,“或者说,你并不相信爱一个是有多么大的魔力。你可以赶我走,但是,走不走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早就知道以后的路我该怎么走了。你要是不让我跟着,你前面走了,我随后就自杀。” 风铃儿看到桌子上有一把菜刀,他拿起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林图南见风铃儿动了真格。他叹了口气,不再撵风铃儿了。风铃儿跟着林图南,去了府衙。 府衙门口,冷冷清清。阳光下,两旁的大石头狮子也失去以往的光彩。在府衙门口左边,有一个大鼓,林图南拿起木棒,敲起了大鼓。 “咚咚咚!!!” 鼓声震天。 魏不保和他的小妾正在后院吃酒,他听得前面的鼓声,便让师爷苟仁义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 说起这个苟仁义,倒也有一段历史。 起先,苟仁义是占山的小大王,被官府的人拿下。眼看就要被砍头了,魏不保来到了这里,魏不保去死牢查看,苟仁义趁机告诉了自己藏匿的两千两银子,买了自己的一条活命。并且,魏不保见苟仁义这个人还算机灵,他刚来庐州,身边也没有自己的人,就收做苟仁义为自己人。 当初,蔡京让魏不保到庐州做官时,魏不保并不知道蔡京的意思。直到蔡京下令让魏不保逮捕林之仪,并查抄了林府,魏不保只是大致的明白了蔡京的意图。至于蔡京为什么要抓一个小小的林之仪,魏不保还并不知道。因为抓捕林之仪只是蔡京的口头旨意。按照蔡京的说法,先把林之仪抓了,至于为什么抓,朝廷的旨意随后就到。 魏不保是蔡京的心腹,蔡京这么说了。魏不保自然就照做了。 再说苟步义开到府衙门口,看到击鼓鸣冤的是一个年轻公子。他到背着手走到林图南身边,老气纵横的问:“你小子什么人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是府衙大堂,这个鼓是鸣冤之鼓。”林图南说。 “既然知道这是鸣冤的鼓,你敲响了这个鼓,说明你是有冤情啊。”苟步义说。 “我是有冤情。”林图南说。 “你叫什么名字,你有什么冤情?”苟步义问。 “草民叫林图南,草民有天大的冤情。” “什么?你姓林?”苟步义看着林图南,问,“我问你,你和那个林之仪到底什么关系?” 风铃儿看苟步义的眼神很是奸诈,她猜出苟步义的意思。忙抢先说:“你说的林之仪是谁啊?我们不认识他。” “你们真的不认识林之仪吗?”苟步义问。 “认识。当然认识了。”林图南说,“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父亲就是林之仪。我是林之仪的儿子,我叫林图南。” “什么?你就是林图南?你真是林之仪的儿子?”苟步义问。 “我就是林之仪的儿子。”林图南说,“你们不是要抓我吗?我现在就在这里,你现在就可以抓我了。不过,在抓我之前,我想请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 “不可能啊,林府周围的人都说林之仪没有儿子。”苟步义说,“你小子先在这里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我进去禀报一声。” “你放心好了。在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林图南傲然的说。 “好,你小子有种。我希望你能一直有种下去。”说完话,苟步义便跑去了府衙。 看着苟步义狼狈的身影,林图南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看到林图南的笑,风铃儿释然了。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林图南已经长大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索要贿赂 苟步义去见魏不保。魏不保正和他的小妾在一起吃饭。苟步义已经是魏不保的心腹了,所以魏不保并不避讳苟步义。 “抓起来了吗?”魏不保问。 苟步义站在门口。摇了摇头说:“没有,老爷。” 魏不保瞪着苟步义一眼,苟步义并不惧怕魏不保。他本是强盗头子出身,对于魏不保这一套,他已经司空见惯了。当然,他现在不怕魏不保还有另一层原因,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到讨好魏不保的一个计划了。心里有底,他自然不怕魏不保了。 魏不保很生气。一是因为苟步义办事不力,二是他训斥苟步义的时候苟步义没有低头,虚心的接受。 “怎么没有啊?”魏不保不悦的说。 “老爷,我是这么认为……” 魏不保摆了摆手,打断了苟步义的话。这时,魏不保的小妾素红拿了一个葡萄,塞进魏不保的嘴里。 四月的南方已经很热了。素红穿着绯红色的薄纱,露出洁白的手臂和大腿。还有那饱满的胸脯,瞬间,勾起了魏不保的情爱。 魏不保起身,挽着素红的手,去了里间。苟步义尴尬的在门口站着,他还不知道魏不保是什么态度,不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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