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仲尧笑道：“你喜欢就好，我师傅送的，就当是给未来徒媳的见面礼了。”
赵颜更好奇了。
最后赵颜还是跟着唐仲尧出门散心去了，逛着逛着，就到了莫师那家酒楼。
“饿不饿？要不进去用点饭菜再继续逛？”唐仲尧见赵颜盯着酒楼，低声问道。
赵颜摇了摇头，却见莫师拎着酒壶从酒楼里出来，见到赵颜二人，突然笑了起来：“缘分呐！”
赵颜一直想要找莫师算一卦，却一直没有碰上，这次她没有打算找莫师，反而遇上了，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样的巧合，让赵颜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唐仲尧，只见唐仲尧笑着看向莫师：“哪里来的缘分？怕不是看到我们，故意出来的吧？”
赵颜疑惑道：“你认识？”
唐仲尧正想回答，莫师就哈哈大笑：“岂止认识，臭小子还不带着人进来，这姑娘不是一直想算一卦吗？”
赵颜心里那种怪异和疑惑的感觉更甚了，唐仲尧眼睛看向赵颜：“进去吗？”
赵颜点了点头。
又到了莫师的院子，依旧是那石桌和棋盘，只是棋局有了些变化。
莫师扔了一壶酒给唐仲尧，唐仲尧接过，放到了石桌上：“家眷在，她不让我喝，我不敢喝。”
赵颜轻笑：“喝吧你。”
唐仲尧这才小饮了一杯。
“德行！”莫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赵颜：“小姑娘，算什么啊？”
赵颜进来后看到唐仲尧对这院子一副熟悉的样子，什么都想明白了，开口道：“不如算算我和您徒弟的姻缘？”
唐仲尧嘴里的酒差点没有喷出来：“咳咳咳”
莫师乐不可支道：“哈哈哈哈有点意思，我算算！”
唐仲尧悄声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赵颜的脸藏在帷帽下，叫人看不清神色：“回去再找你算账。”
唐仲尧脖子一缩，不敢再问。
莫师还真的算了起来：“诶哟，这卦象不妙啊……”
唐仲尧的眼神顿时变了：“老头子，你认真点，怎么可能！”
“切，臭小子，我话还没有说完呢，能不能成熟稳重点？就你这样，还想讨媳妇。”莫师瞪了唐仲尧一眼。
“要是卦象不好，那就是假的，我不信，我只信好话，不信坏话。”唐仲尧反驳道。
赵颜扯了扯唐仲尧的袖子，唐仲尧这才安静了下来。
“这卦象虽然不好，但是你们姻缘还是有的，只是曲折了些。而且有折损之像，不出意外今年年底有一劫，过了就万事顺意，没过去，那就没了。”莫师继续解释道。
“多谢莫师了。”赵颜点头谢道。
“小姑娘，你就没有别的想问的了？”莫师惊奇。
赵颜缓缓开口：“这段日子我想了许多，与其靠天，不如靠己，凡事都有一线生机，与其叨扰您，不如自己回去想想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
莫师笑了笑：“果然比我那傻徒弟聪明些，不过你为什么又要问你和他的姻缘呢？”
“在我看来，缘分这件事虽然很神奇，但是姻缘却是能掌控的。像您所说，我们姻缘曲折，但并非无缘，说句实话。其实我现在就能和他成亲，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死了，我们的姻缘也是锁在一起的。”
唐仲尧差点又被呛到。
“怎么？你不想和我成亲？”赵颜掀开帷帽，看向他。
唐仲尧连忙摆手道：“怎么会！我简直求之不得好嘛，你要是愿意，咱俩现在就成亲。”
“你想得美！”莫师敲了他头一下，“你现在就成亲，三书六聘呢？太不懂事了！”
莫师赞赏的看了赵颜：“好久没见过这么通透的孩子了，上次遇见还是易家那位……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了，我以前在皇宫好像见过你。”
赵颜点了点头：“您当时拒绝了当国师，我还疑惑了很久，直到我后来我才明白，并非所有人都想要封侯拜相高官厚禄。再后来，我渐渐的明白了，人各有志这四个字。”
“你和你父亲还真是不一样，好了，好了，我也没什么好和你们说的了。酒也喝完了，你们也可以走了，我也要出去逛逛了。”莫师笑着朝二人挥了挥手。
赵颜便和唐仲尧一起离开了，莫师拎着酒壶，边走边自言自语道：“人各有志，希望这孩子能一直记得这话。”
……
“说，你干嘛要装成什么莫维，还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还故意从京城寄信，让我以为你真的在京城。”赵颜抱着双臂，歪着头凝视着唐仲尧。
唐仲尧举手做投降状：“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是我小时候得了双魂症，后来被我师傅治疗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当我是莫维的时候，真的不记得你了。”
[第375章 师徒谈心]
“双魂症？”赵颜惊讶道：“怎么你也是？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仲尧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年纪小，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缘故，还是有人害的。不过，你说也是？”
赵颜解释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之前去了一趟恭华山，打听我外公的事情。从长孙前辈和童前辈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其中就有我外公的双魂症，但是这症状兼有走火入魔，所有他们也是后来才发现的。而我外公这双魂症，很可能就是第五功法所致，由此可见，当年易梦天应该也是如此。”
唐仲尧眉头一皱：“竟然有这种事……除了我，德亲王妃也是双魂症，但是我有师傅医治，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岔子。德亲王妃的情况比我严重些，我调查过，当年陆皇后怀孕前，德亲王妃进宫看望过她。而她的双魂症最早一次发病就是在这之后的一个月，关于这其中的隐秘，恐怕现在后宫只有一个人知道了……”
“淑妃。”赵颜说出这二字，叹息道：“我也打算去见见淑妃娘娘，恐怕当年后宫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些。”
唐仲尧点了点头。
“难怪你之前戴着面具了，如果你以莫维的身份出现，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然后就会猜到你也患了双魂症。”赵颜感慨道。
唐仲尧点了点头：“这病症，我师傅也寻了许多方法，无论我是唐仲尧还是莫维，情况都比较稳定。而且基本上一年莫维也不会出现超过一个月了。”
“那那个面具！”赵颜突然想到，明明唐仲尧也需要那个面具啊。
唐仲尧笑道：“我都说了，他一年也不太出来，你比我更需要这面具。”
赵颜深深当然看了他一眼，良久才突然蹦出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提亲？”
“这么着急嫁给我？”唐仲尧调侃道。
“我认真的。”赵颜正色道：“我想让她见到我成亲的样子。”
这个她是谁，赵颜和唐仲尧都心照不宣，唐仲尧这才没有继续打哈哈，而是无奈道：“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这聘礼才准备了大半，还有一些没筹备完呢。”
“你筹备什么聘礼？怎么筹备了这么久？”赵颜不禁疑惑，聘礼大多交给冰人馆和家中女眷即可，就算唐夫人和唐仲尧是继母继子，也不至于在这方面懈怠吧？
唐仲尧故作高深道：“秘密，这可是我准备许久的，直接告诉你，岂不是没了惊喜。”
赵颜幽幽开口道：“不会我爹已经知道了吧？”
“……岳父大人自然是知道的。”唐仲尧顿时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
“你怎么不娶我爹去呢？”赵颜没好气道。
唐仲尧哭笑不得：“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赵颜泄愤似的踢了他一脚：“你最好是有什么苦衷，才瞒着这么多事，不然我一定给你点颜色看看。”
唐仲尧默默想到：打是亲骂是爱，都是他该受的。
“反正债多不用愁，我顺便再说件事吧？”唐仲尧观察着赵颜的神色，试探道。
赵颜抬头看他一眼：“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就是世事阁的事情，张衡琦有能力，也有责任心，我打算让他接手整个京城世事阁。”唐仲尧开口道。
说到正事，赵颜也没有和唐仲尧置气，张衡琦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张衡琦接手京城世事阁的确不错，但是之前京城一直是你负责，怎么现在提这件事？你要离开京城？”
唐仲尧和赵颜并肩行走在枫岚城的街道上：“也不尽然，确切的说，我恐怕不能继续留在世事阁了。”
“是皇家暗卫那边？”赵颜瞬间想到唐仲尧的另一个身份。
现在得知了莫师和唐仲尧的关系，赵颜也差不多能捋清很多事情了，莫师当年推辞了国师的身份，却收了唐仲尧为徒，再之后唐仲尧就成了皇家暗卫的首领。
要知道莫师当年能从陛下手中推辞国师的身份，又培养了唐仲尧，其中的关键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赵颜甚至怀疑，唐仲尧是莫师培养的国师，一个既忠于陛下，又和莫师关系密切的臣子，比起莫师，还更方便些。
但是唐仲尧并不会占卜什么的，而是成了暗卫首领，陛下要任用他做什么，赵颜并不清楚。但是有一点赵颜明白，唐仲尧不可能一直留在世事阁，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是现在，赵颜感慨万千：“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伴君如伴虎。”
唐仲尧笑着点了点头：“嗯。”
出来走了走，赵颜心情稍微好了些，唐仲尧送她回去住所后，又去了一趟莫师的酒楼。
“来啦。”莫师桌上的棋盘消失了，反而变成三叠下酒菜，和两坛美酒。
“师傅真是料事如神掐准了时间似的，就知道我这个时候会过来。”
莫师指了指面前的菜。
唐仲尧无可奈何的坐下，尝了尝这菜：“师傅，外头都说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文武双全，无所不通。但是他们不知道，您这厨艺，简直是……一言难尽，这么简单的下酒菜都能做成这样。还好酒楼的厨子不是您，不然这酒楼就算布置的再精巧，机关再复杂，恐怕也要倒闭。”
莫师拎着坛子直接一饮而下，然后叹息道：“以前有你师娘，我根本就不用学这些，结果现在你师娘走了，我一个过才知道她有多么了不起……你和她谈得怎么样了？说开了没有？”
“现在还不是时候，还要再等等，潜龙在渊那边有点麻烦。”唐仲尧盯着酒水，倒影着他的双眼，充满重重迷雾。
莫师叹息道：“你一直这样瞒着也不是事，潜龙在渊那边我也知道，你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皇上那边，最多五年了，不要错失这个机会。”
唐仲尧手指蜷曲，眼神顿时变得坚毅：“我知道，我会辅佐殿下，完成大业。”
莫师点了点头：“这个世界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我老了，你师兄他又是个糊涂的……”
[第376章 白笙的谋算]
“我都知道，都明白，这也是我和殿下约定的，师傅的教导我永生难忘。”唐仲尧正色道。
莫师叹息似的饮下最后的酒：“从此以后，再无莫维了，你可以放心施手……”
“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唐仲尧舒展眉头。
莫师站了起来，拍了拍唐仲尧的肩膀：“人心是最难计算的，你和赵王爷的事情，还是尽早处理好吧。”
“我会让她知道全部的真相，由她自己选择。”唐仲尧回望着莫师，莫师轻笑着摇了摇头，突然他视线定住似的，望着墙边的那个人。
白笙从阴影中走出来：“师傅一向不愿教我和师弟占卜之术，但我会自学，师傅今日没有料到我会出现，恐怕不是师傅漏算了。”
唐仲尧脸色如常，转身看着白笙。
莫师盯着他衣角的血迹：“你师兄呢？”
白笙摊开双手：“我怎么知道，师傅费尽心思，把那两个孩子送到师兄那里，然后又借师兄的手送到清宁公主手中。可惜，清宁公主和明天就要离开了，那两个孩子回到了师兄那里……”
莫师脸色一僵，颤颤巍巍的指着他：“你……”一口血就直接口中溢下，唐仲尧赶忙上前扶着他。
白笙无动于衷：“从我得知师弟的身份后，我就想了很多事情，师傅还真是偏心师弟。师弟也真是有本事，竟然和清宁公主搭上了线，真是不公平。师傅你总说我糊涂，我不明白，难道逆天而行是糊涂吗？我不明白，您那些占卜就是真的天命吗？因为这个，所以殿下就要被认作是灾星，就要被处死，因为这个，所以我就要籍籍无名的苟活着……真是，让人恼火。”
“他不是良主，天下如果到了他手上，黎民百姓将活在水深火热中，你不要被一时的仇恨蒙蔽了双眼。”莫师用帕子捂着嘴，一边规劝道。
白笙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不是良主，难道傅笠就是良主了吗？一个耽于儿女私情的人，说得好听些，他不慕名利，说得难听些，就是胸无大志。这样的人，就是良主？就是你们口中的仁君？上古的君王，那个不是靠战争扩张国土，征服天下。固守成墨，固步自封，才是庸才所为，我所追求的那位，至少有鸿鹄之志。至于百姓，本该为国家奉献，兵役，纳税，只有国家强大，百姓才有生存的意义。”
莫师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仿佛从未认识过他。
唐仲尧面不改色：“师兄，你说完了？说完了就赶快离开吧，不然你就不能离开了。”
白笙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师弟这个样子还真是讨厌，要是一直是那个乖巧的莫维多好，偏偏是现在的你。不过，我既然出现在这里，你就不担心清宁公主出事？我可是跟了公主几个月，基本上摸清了她身边的守卫，想要对她下手，易如反掌，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现在这么镇定，噢，对了，其实师弟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哪有什么真正的情感，只有利益才是最真实的。看看大魏的那些父母，他们大多都是如此，对自己的儿女，生儿则高兴，生女则溺死，都是因为儿子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就像师傅选择你，因为你的出身，你的所谓的天命，能给他带来利益。现在你对清宁公主也是如此，因为她有足够的权力，背后有足够的支持，你才会选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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