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染皱了皱鼻子：“臭姐姐！”
赵颜起身道：“再不走，我怕茶楼外面那位等得都快成石头了。”
“我都跟他说了，让他先回去。”赵染语气带了些埋怨，不过虽然这么说，但是眼角眉梢都是愉悦的神色。
赵颜也不戳破她，等把赵染送走了，赵颜准备离开时，正巧沈亦文也谈完了生意。
“颜颜？你回京啦？”沈亦文惊讶道。
赵颜浅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昨日刚回来，约人在茶楼谈了点事情，这么巧你也在。”
“一起走走？”沈亦文歪了歪头，她从前不做这些俏皮的举动，这几年做冰人倒是性情活泼了许多。
赵颜回府也是继续处理事务，或者是看书，练武之类的，没有什么急事，也就跟着她一道走了走。
景彤先前被赵颜派去东宫保护赵染了，赵颜也一个人，来去自由。
漫步在街道上，沈亦文不由感慨道：“上一次和你这样逛街，还是好几年前了，当时我出来采办婚庆用品。现在冰人馆已经发展的不错了，我还聘来了两个有名的私媒，也不用自己出来采买了。”
赵颜点了点头，她对那件事也有些印象，当时她正好在处理温家的事情。现在轲门已经除去了，温家和其勾结的证据却还是不够充分，温露萍和那个秀才依旧死的不明不白，谈婆她们还在偏远的地方等待着一个公道。
赵颜不由想到枉死的白家众人，心里难免沉重起来，哪怕知道是皇上和太后的缘故。温家尚且如此，何况皇家，赵颜也不可能把陛下和太后关到大牢里……
赵颜时常感觉自己像是两个人，一个过分的理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应该揭露这一切，就算不能把天子下大狱，也该让他们收到应有的惩罚。
另一个则是极度的情感化，太后就像她外婆，陛下就像她叔叔。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种事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算了吧……
“颜颜？”沈亦文疑惑道。
赵颜这才回过神：“怎么了？我刚刚一下子想到了别的事情，不小心跑神了。”
沈亦文无奈一笑：“你还真是够忙的，脑子都不停下来休息休息。”
“我也是听你说上次逛街采买，想起一桩往事而已，对了，你不是很少自己出门谈生意了吗？”赵颜虽然出神了一会，但是还是记得沈亦文说了些什么。
沈亦文点了点头：“对啊，但是今天这个单子不简单，是孙尚书家的女儿的婚事。我们从适龄男子里的一一寻找，最后确定了三个人选，不过刚刚看对方的态度似乎对这三个人都不太满意。”
赵颜惊讶：“户部尚书孙怀安的女儿？”
“嗯，按理说以户部尚书的门户，应该早就被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没想到反而找到了我们冰人馆帮忙，我也见过孙小姐，也是个清秀佳人。”沈亦文有些头疼，如果他们挑的这三个人都不合适，那孙家到底需要怎么样的女婿。
赵颜听到事关孙家，还有孙家的女儿，她不禁想到现在的甄夫人和陆夫人。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替你分析看看，孙家的要求。”赵颜提议道。
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沈亦文就一五一十告知了赵颜：“孙家给的要求不高，只要出身清白，样貌过得去，品性良好就可以。至于门第，他们倒是没有要求，只要不是平民家庭，家里不至于让孙家小姐嫁过去受委屈就可以了。”
赵颜轻蹙蛾眉，总觉得和自己的想象有些出入：“这样的话，还是挺宽松的要求，你挑了哪三个人？”
沈亦文叹息道：“我选的三个人，一个是太史令家的嫡长子，今年二十有三，样貌端正，性情也温和。只是太沉溺于史书典籍，几年前就开始编撰前朝史书，一直没有娶妻的打算。太史令夫人这才着急了起来，今年年初找到我，让我帮忙留意一下哪家有好姑娘。”
赵颜点了点头：“这位公子已经挺符合孙家的要求了，而且出身也不低，他们为什么拒绝了。”
沈亦文笑哭不得道：“他们说这位公子虽然洁身自好，但是看起来不近女色，甚至可能……而且常年浸于诗书，怕会冷落妻子，我说解释了一下这位公子的情况，他们就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是孙家的意思还是那个管事的意思？”赵颜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奇怪。
沈亦文无奈道：“那位管事说他代表的就是孙家的意思，我找的三位，两位都是家世清白，没有通房和小妾的。但是这两位，都被怀疑好男风，那位管事也不听解释。”
“这样的借口，岂不是要求那种有过通房的男子？这不是给自己女儿找罪受吗？”赵颜皱眉。
沈亦文点了点头：“我刚开始接到这个单子，听到要求还以为是个简单的，没想到第一次谈就这样。剩下的那个，是礼部尚书府的庶长子，但是礼部尚书没有嫡子，这位的家世也不低。有一个通房，是唐夫人送的，他样貌平平，但是为人倒是很正直，如今在御史台任言官。”
[第396章 孙家嫁女]
赵颜基本上摸清了孙家不按常理出手，扶额道：“这样直板的性子，我猜一定得罪了不少人，孙家肯定是以此为借口吧。”
沈亦文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找的三位都算年少有为，第二位还是朱将军的儿子，文武都有。品性也是有目共睹的，家世也配得上孙小姐。孙家却一个都不满意，但是我总不能找些纨绔给孙家小姐吧，唉！”
赵颜也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不由开口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孙家的意思，你不妨找个时间问问孙小姐。毕竟她才是真正要嫁人的人，她的选择才是更重要的，你也可以问问她，是否已经有心怡的人了。”
沈亦文赞同了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毕竟女方早有心上人，但是碍于家里，而故意推辞其他媒人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沈亦文的冰人馆，一入门就是天赐良缘四个字，两个冰人分别在东西两边查阅着册子，和媒探解释着……
见到沈亦文，都摇着扇子招了招手，然后就继续忙着去了，馆里的伙计正在整理着婚庆用具。
赵颜和沈亦文去二楼做了一会，很快就来了几个人，前来寻冰人问自家孩子的姻缘。
还有一些往后院去了，赵颜见状往后院看了一眼，竟然是一棵大树，挂着不少姻缘符，还有一个道士打扮在一旁摆摊。
“你这里倒是扩建的愈发完备了，我觉得都可以在旁边在建座月老庙了。”赵颜不由感慨道。
沈亦文掩嘴笑道：“前阵子吴屈差点没有真的在这边建座月老庙，还好被止住了。”
“院里头那姻缘树是吴屈的主意？倒是挺有新意的。”赵颜想着，冰人馆里面就是姻缘树，无论是来问媒还是求签，许愿，都承包了。
沈亦文一边给赵颜斟茶，一边解释道：“他帮我重建了冰人馆，我干脆把馆一分为二，他也算半个东家。”
赵颜看着沈亦文，她和吴屈，似乎在向着好方向发展，这样也不错。但是想到此处，自然难免想到傅奇，如果傅奇成事了，吴屈和沈亦文怕是……
“文姐！”一个伙计跑了上来，气喘吁吁的：“那个孙家的管事又来了，他说他们已经挑中了人家，让咱们帮忙去问问男方的意思。”
沈亦文和赵颜对视了一眼，没想到突然孙家就选中了人了，赵颜也好奇孙家这选的是什么人。
但是很快，她们就知道是谁……
“你是说吴将军，上都护吴家的吴将军？”沈亦文愣住了，赵颜也被对方这选择给惊到了。
孙家管事自顾自开口道：“吴将军长相俊朗，早些年虽然荒唐过，但是好在浪子回头。家世也是一等一的，配我家小姐，是正好的。”
赵颜不由想到他们之前推脱的言辞，不近女色不行，吴屈虽然现在身边没有什么通房小妾，但是以前混迹青楼，绝不算不近女色。
得罪人？吴大人和吴屈父子，别人不得罪他们也就算了，他们要是得罪人，也只能到得罪皇室了。但是吴屈现在是太子门下的，吴大人也没有什么政敌。
沈亦文不知道该说什么，赵颜却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事是您的意思还是孙家的意思？我记得几年前你们家公子被人害死，这位吴将军也曾卷入其中，管事不妨回家问问孙大人的意思。毕竟冰人馆是结亲的，不是结仇的，如果没有弄清事情就贸然去说亲，也不太好。”
管事也没想到还有这桩事，正想回答孙家已经知道了，赵颜就先发制人了：“我看您的脚程，也不是从茶馆又回孙家，又来冰人馆的样子。这件事情还是要慎重，亦或是，其实孙家早就挑中了吴家，之前在茶楼是故意推辞其他人选？”
管事一噎，忿忿不平的看了赵颜一眼，回道：“那我先回去问问老爷，明日过来给你们一个确切答案，你们记得帮忙去打听打听吴将军的事情。”
伙计将人送走，沈亦文才后知后觉回过神：“会不会……其实孙家小姐，喜欢的就是吴屈……”
赵颜按住她的肩膀：“两情相悦，感情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她就算喜欢吴屈，吴屈又不喜欢她。而且你还没有去见孙小姐，你怎么知道是孙小姐的意思，还是孙家的意思。”
沈亦文情绪有些低沉：“孙家和吴家，的确是门当户对。”
赵颜让沈亦文坐下来，开导道：“你傻了吧？我刚刚说了什么，你没有听见，孙家和吴家还有这一层恩怨在，吴夫人和吴屈是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孙家一头热也没有用。”
沈亦文叹息道：“我只是觉得，孙小姐，或许真的是吴屈的良配。”
“你这话，对得起孙小姐吗？枉你还是个冰人？”赵颜见沈亦文钻牛角尖，故意开口道。
沈亦文一脸茫然。
赵颜苦口婆心道：“吴屈不喜欢孙小姐，孙小姐就算嫁过去，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丈夫，她会幸福吗？难道孙小姐不能有一个全心全意对待她的丈夫吗？你做冰人这么久，想必也看过不少怨偶了，你既然答应了孙家替孙小姐寻找夫婿，就应该替她找一个好的。我看你也别等了，今晚就派人过去给孙小姐送封信，明天约她出来，好好谈谈。”
沈亦文神色渐渐变得坚毅了起来：“你说的对，我必须先找孙小姐谈谈，虽说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男女双方才是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必须明明白白问清楚孙小姐等我打算，不然我对不起我的招牌！”
赵颜欣慰的看了她一眼，时间也不早了，赵颜便回府了。但是另一边也把这件事情透露给了吴屈，还告诉吴屈。
吴屈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去打听沈亦文的打算，等他知道沈亦文为了他去找孙小姐对峙，他就知道沈亦文对他并非无意了。
翌日，吴屈就跑去找沈亦文表衷心了。
[第397章 孙家小姐]
赵颜到了约定的时间，就进宫和赵染汇合，一起去看太后。很快二人就一同到了凤阳宫，太后正在喝药，楚世简比她们俩还先到了。
太后见到赵染，高兴不已：“染儿来了。”
赵染肚子已经显怀了，兴致勃勃的和太后分享自己怀孕的事情，太后笑得眼睛一直弯弯的。
“太后，您给这孩子取个小名吧？叫什么名字好呢？”赵染摸着肚子，一脸期冀道。
太后一脸为难：“这名字，还是你们自己取为好，我现在病重，给孩子取小名，怕把晦气传给他。”
赵染连忙开口道：“呸，呸，呸，什么晦气。您是太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贵气无比，您给他取小名，给他带去福气才对。太后，您就给他取小名嘛，太后～”
太后一脸无奈：“你这孩子……”
赵颜也劝道：“太后，您就从了她不，不然她就赖在您这里不走了，到时候太子都要跑过来了。”
太后扶额：“我头疼……”
赵染立马不撒娇了，赶紧关切道：“怎么了？我给您看看，我也学过点医书，或者我帮您按按。”
太后连忙拉住她：“你现在重身子，别折腾了，我待会再吃点药就好了。”
赵染担忧的看着她，太后转而开口道：“凉州那边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新鲜事，你来着这里一路上发生了什么趣事没有？”
赵染便笑着和她闲聊了起来：“我前阵子在凉州得了一个辣锅的方子，姐姐帮我找到的，可好吃了……”
赵颜从内殿退出，小厨房那边楚世简在盯着第二贴药，邓太医也到了这边，二人正在讨论太后的病情。
见赵颜来寻楚世简，邓太医非常有眼色去一旁看着药。
楚世简见赵颜过来，轻声道：“我昨日晚上有些新发现，正准备晚些时候去找你，没想到染儿回来了，你们一起进宫来了。”
赵颜解释道：“昨日和你分别后，下午染儿就回来了，我之后又遇到了一些事情。也没有去问你消息，这里也不是闲聊的地方，待会咱们一块离宫吧。”
楚世简点了点头，等药好了，赵颜正要再回内殿去，突然邓太医喊住了她：“清宁公主。”
赵颜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他。
邓太医脸色微红，手指有些发抖，紧抓着袖口：“我想问……”
赵颜看他这幅模样，猜到了七八成，静待着他的下文。
“我……想问，玉茗她怎么这阵子都没有去太医院，之前我借了本书给她，她还没有还给我。”邓太医硬着头皮道。
赵颜笑了笑：“我派她离京了一趟，暂时不会回来，我晚些时候让她回封信给你，看看什么时候把书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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