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京城发生动乱的时候，她能保护一些人，甚至阻止这场动乱的发生。她明白这次动乱针对的是谁，心里最复杂的那个人……
这事赵颜犹豫最久的原因，因为她也不知道陛下是否知道这件事，是否有自己的部署。
将信件和东西寄出去后，赵颜整个人都脱力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紧闭着眼睛，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姐，吃饭啦！”赵染敲着书房的门，赵颜将东西收拾好，推门而出。
晚饭只有赵颜赵染还有赵王爷三个人，楚世简有了新的发现，正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饭也顾不上吃，最后还是诗妍景彤送过去的。
太后那边实在不舒服，李嬷嬷在服侍她用膳，所以这顿饭就只有赵家父女三人了。
赵颜惦记着北方和京城的事情，默不作声的吃饭，赵王爷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有找赵染一个人，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忍不住开口道：“咱们三个人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吃饭了吧？”
赵王爷不咸不淡道：“年初不就吃了。”
赵染瘪嘴道：“那还不是因为……”
赵颜和赵王爷的筷子同时顿住，因为那是第五清的忌日，她们一同去祭拜了她，然后一家三口吃了一顿饭。
赵颜想着母亲的事情，心里越发沉重了，她枉为人女，母亲的死到如今她也不能查出个究竟。还有舅舅，她本不应该帮太后治病的，不应该阻止京城的变故的……
赵颜只觉得喉咙哽咽着，难以吞咽饭菜，但是有不想让父亲和妹妹看出异常，只得低着头，继续保持沉默。
赵王爷脸上也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是很快就平复了。
赵染也自觉失言，感觉转移话题道：“爹，我刚刚去问了太后，她竟然也说释儿这个小名好，说陛下不会介意的。”
“嗯。”赵王爷一脸平静。
赵染又朝赵颜开口道：“姐姐，你觉得孩子的小名叫释儿好吗？”
赵颜抬起头，神色莫测：“冰消雪释的释字？”
赵染点了点头：“对啊，我本来觉得冲撞了陛下的名讳，不太好，是爹取的，说不打紧。”
赵颜深深看了赵王爷一眼：“这个字的确挺好的，难怪太后会喜欢，我只是在想，这是爹真正的意思？”
赵染有些奇怪：“当然是啊。”
“不是我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你们俩吃的也够慢的，我都吃完了。”赵王爷放下碗筷。
赵颜也放下碗筷：“我吃饱了，爹，我去你书房一趟。”
赵王爷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径直走了出去。
赵颜看赵染一脸纠结，安抚道：“你多吃点，我去问问爹一些关于北方战事的事情。”
赵染哦了一声，她肚子还挺饿的，毕竟不是一个人吃饭，而且今天难得吃得下。之前吐的她连着两三天都吃不下东西，还是家里的厨子好。
赵颜跟着赵王爷到了书房，直接开口道：“之前没想着问您，怕您难以释怀，如今给孩子取这个字，您真的释怀了？”
赵王爷坐下：“你都知道些什么？”
“该知道的总是会知道的，当初染儿和傅笠的事情，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赵颜步步紧逼。
“事情已经过去了……”赵王爷捏了捏眉心，“既然你没有打算告诉你妹妹，你自己也学着放下吧，全然当做不知道。”
赵颜摇了摇头，盯着赵王爷：“爹，发生了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也是发生了。我只想问您，是陛下，还是陆皇后？”
赵王爷叹了口气：“陆蔓芷已死，她的确是一开始给你母亲下毒的人，但是后来你母亲毒发，是因为易家的缘故。易家和第五家，本就错综复杂，你非要深究，有能怎么办？人死不能复生。”
“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是否瞑目了呢？”赵颜红着眼眶。
赵王爷用一种沉重又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道：“皇家待我们赵家不薄，你身上不是只留着第五家的血，难道要我们赵家忘恩负义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早就提着剑去皇宫问个究竟了！”
赵王爷气得直接站起来，一把拍在桌子上：“把这些浑话给我再说一遍试试？”
“我……”赵颜正欲开口，却见赵王爷脸色一变，气血翻涌，生生的吐了口血。
赵颜吓得不敢再顶嘴，连忙上前扶住他：“爹！”
“来人呐！快去请大夫过来！”赵颜声音中带着颤抖，忙喊大夫。
赵王爷摆了摆手，虚弱道：“不用请大夫，去我柜子那里，那第三格的绿色瓶子过来……”
[第433章 双生蛊]
赵颜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将他扶到椅子上，又去柜子找药，这才发现柜子里零零散散放着数十个药瓶。
她脑子一片空白，赶紧找到绿色瓶子，将药丸倒出来，和着水递给自己父亲。
赵王爷服下药后，脸色才缓和过来，赵颜却一脸惨白：“父亲，你那些药，究竟是怎么会是？您身体不是一向康健吗？怎么会有这么多药，您究竟在隐瞒什么？”
赵王爷用手撑着额头：“你怎么问题那么多，还想继续气我？”
“不是……”赵颜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弄清楚是不会罢休的，但是现在太后身体要紧，你先带她去苍州找药，等回来了，我再告诉你，我现在暂时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赵王爷妥协道。
赵颜是真的不敢再惹他动怒了，点了点头，等赵王爷完全缓过来，她才离开。
赵颜一离开书房，就展开左手，上面赫然是刚才赵王爷服的药。她先派人去苏轻水那边照顾苏轻水，然后让人继续寻找周承宽的下落。
然后她就去了楚世简的院子，正好撞上一脸倦意的楚世简，楚世简看着赵颜，摇了摇头：“我逆推了第五功法，没有用，没有任何药物能够解开双魂症。”
赵颜从莫师那边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的，并不失望，而且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阿简，你认识这药。”
赵颜将已经用帕子包起来的药递给楚世简，楚世简揉了揉眼睛，又闻了闻，神色突变，拿着药回到屋子里，又从医箱里哪吃一堆赵颜也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过了一会，楚世简才一脸怪异的看向赵颜：“你怎么会有这药？这药是一种续蛊虫的药，是专门对付双生蛊的，我只在医书上看过。而且医书只记载了它的药性，具体成分已经没有完整的了，我以为它已经失传了。”
“双生蛊？”赵颜皱眉，听起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且父亲怎么会被下了蛊……
楚世简解释道：“这蛊也不常见，我对它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只知道这种蛊虫是一对一对的。中了其中一只的招，就会和另一只蛊虫的寄主同生共死。而且这蛊虫寿命极短，只有一年，蛊虫一死，中此蛊的人也会丧命。所有才有这药，是给这蛊续命，亦是给人续命。至于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你倒是可以去问问染儿。她那边有好多大祭司留下的书札，应该有更详细的记录。”
赵颜一脸沉重，楚世简不禁有些担忧：“你这药究竟是从哪来的？莫非有人中了双生蛊？”
赵颜轻轻点了点头：“嗯……阿简，我先去找染儿了，你忙了一天，也需要好好休息了。”
楚世简拉住她的手：“别逞强……”
赵颜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就离开了。
楚世简幽幽叹了口气，然后她就发现了自己窗前竟然多出了一封信，她眉头一皱，确认这封信是写给她的后，才缓缓展开……
赵颜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走到了赵染的院子外面，又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脚步。
赵颜觉得心里实在是太复杂了，但是赵染她不是合适的倾诉对象，她现在怀着身孕，本来就多思忧虑，最近还孕吐的难受，去问她，万一被她发现了什么……可是如果父亲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赵颜犹豫着，思考着是否认识其他比较精通蛊毒之术的人。
“姐？”赵染挥了挥手，让侍女们退下，缓步走向赵颜，一脸疑惑：“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还停在这里，你不是要出门去吗？”
赵颜脸不改色：“我刚刚收到消息，我那个朋友中了一种名叫双生蛊的蛊毒，这才想着过来找你问问。又怕你已经休息了，想着要不明天再来，结果你就自己走出来了。”
赵染笑道：“姐，这才什么时候，太阳才刚落山呢，我就是母猪，也不会睡的这么早吧？既然是关于蛊毒的事情，那你找我肯定是对了，走，我带你去我书房。”
赵颜暗暗松了口气，跟着赵染到了她的书房，这地方不是赵颜第一次来。不过之前一面墙上都是书，现在都变成了各种瓶瓶罐罐，书都挪到另一边了。
侍女已经把灯都点好了，赵染一边从书架上检索着，一边问道：“姐，你刚刚说的是双生蛊，对吧？”
赵颜点了点头：“嗯，就是双生蛊，我问了阿简，她说你对这方面更清楚。”
“那是！”赵染自豪道：“我师傅的蛊毒之术，天下一绝，我作为他徒弟也差不到哪里去……等等，在这里。”
赵染从书架中抽出一本厚重的书，赵颜上前接过，放到书架上，赵染一边翻页，一边开口道：“这本书我其实还没有看完，不过目录都看过了，记得里面记载了双生蛊的。”
赵颜点了点头，随着赵染的手看着书上的文字，林林总总的蛊毒，竟然有上千多种，看得赵颜也是震惊不已。
赵染很快就找到了双生蛊那一页，上面的记载和楚世简说的一模一样，不过后面还备注了一行字：第三本手札第八十九页。
赵染看着这个蛊毒，有些纳闷：“我记得这蛊毒是我师傅自己养出来的，外头应该没有了才对，怎么你朋友中了这个蛊？”
“这蛊是杨禄璟的？”赵颜手指瞬间撺紧了起来，难道是他给父亲下的蛊？
赵染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赵颜：“姐？你不会怀疑我师傅吧？不可能啊，我师傅都已经去世了，难道这蛊是之前就种下的？可是它寿命极短，不可能拖到现在，除非……”
“除非有给蛊虫续命的药，我知道，我那个朋友就是这样的，他早就中了蛊毒，只不过之前服药的时候被我看见了，我才过来问问的。”赵颜解释道。
赵染惊讶：“这药极为难得的，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不过这也未必是我师傅给他下的蛊……”
[第434章 病情]
赵颜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至于在赵染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来：“这话怎么说？难不成除了你师傅，还有人有这种蛊？”
“对啊，我师傅养蛊也很烧钱的，他偶尔会卖一些蛊毒给别人，之前在圣教的时候也会有人找他买蛊。你哪位朋友是谁啊？我师傅虽然也经常得罪人，不过据他自己所说的，他看不惯的人，早就已经被他弄死了。我觉得应该不是我师傅吧，不然他活不到现在。”
赵颜咬了咬嘴唇，如果这蛊毒能卖，那下毒人的范围就大了去了，父亲这些年没遇见过什么大事。而且看那个瓶子的分量，应该已经吃了十多粒了，也就是说至少是在十多年前的。
十多年前，会不会是去苗疆那边打仗的时候，被苗疆人下毒的？
“姐？”赵染伸出手在赵颜跟前晃了晃，赵颜这才回过神：“啊？怎么了？你说到哪里了？”
赵染无奈道：“我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解决的办法，我师傅的手札在最上面，我现在不方便拿。”
赵染指了指书架最上面那排第五本书，赵颜将它拿了下来，放到桌上，赵染翻到关于双生蛊的那一页。
“关于此蛊，有两种解法，一是给蛊虫续命，不过续命之药亦只能续二十年，而第二种解法，才是最为稳妥的。只不过，这种解法如今比较难得，需要以受灵泉的药人之血，且必须是未破元阴元阳之血。然后佐之以如下药物……”
赵颜看着这些药物，也是极为罕见的，但是并非太大的难事，难就难在什么灵泉药人。
“染儿，你知道什么事灵泉药人吗？”赵颜盯着那行字，不由问道。
赵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一般这种情况我师傅都会在其中备注的，怎么这才他没有写？”
赵颜突然发现这一页纸下面竟然有被撕毁的痕迹，只不过撕到一半就停下来，然后将它黏了回去。
“不过我师傅还有其他的手札，说不准其他地方就有记载，姐，你别急，我慢慢查看。”赵染安慰道。
赵颜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派人去查吧，这灵泉和灵泉药人一听就不是籍籍无名的。你好好养胎，我们过些天就要动身往南去，你有什么要我带的东西吗？”
赵染一拍脑袋：“我差点忘了，有啊，我想让你帮我带些香料回来，我之前在苍州买了不少，现在都用的差不多了。还有还有，我养蛊用的东西，好多呢，你等等，我写下来，列个单子。”
“那你慢慢写，不着急……”赵颜替她将笔墨纸砚准备好，自己则是看着手札中关于双生蛊的记载，干脆也拿出一张纸把需要的药材都记下来。
那药只能续二十年，父亲用了多少年了？赵颜不知道，而且赵王爷从未表现出过什么不妥的。甚至连着凉都是少见的，大多时候身体都特别好……
等到从苍州回来，他是否会把真相告诉自己，赵颜也不能确定，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编造好了谎话来骗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她们姐妹，明明知道染儿精通蛊毒之术，明明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为什么要隐瞒呢？
赵颜心里有些难受，如果再晚些时候，等续命药无效了她们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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