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转脸看向旁边的男人，轻声道：“我现在应该叫你莫忧哥哥，还是……十九？”
“我也不知道！”男人苦涩地摇了摇头，“我已经不记得问过自己多少次我是谁了。曾经的一切，在我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直到那一天，我忽然听到了你的琴声……那一刹那，我心痛得无法呼吸！”
“而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肯定，你是我这辈子要拼尽一切去守护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心中这个感觉绝对不会错。”
“莫忧哥哥，我不知道这些年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用曾经的感情来束缚你……”顿了顿，独孤轻语鼓起勇气朝他伸出冰凉的小手，“你好，我是独孤轻语。”
就在此时，一幅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同样是一个漫天雪花的夜晚，一名身材瘦弱的女孩子朝站在一名男孩子面前，朝他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
她脸颊上甜美的笑容，如同烙印一半深深刻在男孩子的心中。
“对不起，我……我是李莫忧！”回答依旧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这次他却笑了。
“干嘛说对不起啊？”独孤轻语两手背在身后，垫着一只脚，顽皮地眨了眨双眼道。
仇十九腼腆一笑：“因为，你好看！”
沉默片刻，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的瞬间，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夜晚。
他们没有再说话，就这么漫步走下城墙。
一阵寒风吹过，仇十九脱下身上的披风披在独孤轻语肩上，轻声道：“外面冷，我送你回去吧！”
独孤轻语像认识那天一样拒绝，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反应倒是让仇十九不由得一愣，诧异地看着独孤轻语，仿佛在说：你咋不按照剧本来呢？
独孤轻语仿佛能看穿他心中的想法一般，轻笑一声道：“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啊！”
是啊！都长大了！这一刻，他再次想起当初那个少年对少女许下的承诺：“轻语，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少女趴在他的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分贝道：“不论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正是因为这一句承诺，她穿着嫁衣在那间小屋里苦苦等了五年有余！
欠她的，实在太多太多……
目送她回到帐篷，呆呆地站了半晌，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李一一那冰冷的声音：“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跟我来！”
仇十九站立不动，淡淡地道：“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李一一斜了他一眼问：“外面不冷？”
“不冷。”
“你不冷我冷！别墨迹，跟我来！”说完，李一一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旁边的帐篷。
走进帐篷，本以为他会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然后两人相对而坐促膝长谈。让仇十九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钻进了被窝，然后以命令的口吻对自己说道：“去，烧点开水来。”
“我不渴。”
“我知道你不渴，但是我渴！”李一一扬起眉毛，很是霸道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就凭我是你哥！是你长辈！”李一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少说话少挨打，赶紧去！”
哥什么时候变成长辈了？不应该是同辈吗？仇十九没有再去反驳，闷声去烧了一壶开水，看着李一一喝了个底儿朝天，然后被子一裹，便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完了？仇十九满脸都是问号，忍不住问道：“你把我叫来不是有事吗？”
“有事？什么事？”李一一眯着眼睛回答道，“你想多了，我就是叫你来帮我烧壶开水而已！这么多年，孝敬孝敬我不是应该的吗？好了，你的任务完成，可以走了。记得把帐篷拉过来，我怕冷。”
还真是个古怪的家伙！把自己叫来，就是为了给他烧水？仇十九哭笑不得，见他似乎并没有再说什么的架势，只得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又听到李一一的声音传来：“记住，你该是李莫忧的时候就是李莫忧，不该是李莫忧的时候就是仇十九！”
沉默片刻，仇十九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三日过后，李一一和沐沧澜兵分两路，各自带领三千人马准备出城。
对于让自己留守后方这个决定，洛师师倒是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俩别玩儿火自焚。”
“那不能！”李一一将胸膛一拍，自信满满地说道，“这次若不能大胜而归，你就把我扒光了倒吊在城门口，吊他个十天半个月！”
沐沧澜也不甘示弱地道：“我也一样！”
这俩家伙还较上劲了！洛师师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城外寒风肆掠，刚行不到十里，天空便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李一一缩着脖子，牙齿不停打颤，自言自语道：“这都五月过了，这鸟地方咋还是这么冷？。”
阿无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耸了耸肩道：“要不然怎么说边关寒苦，谁都不愿意来呢？”
边关这气候条件，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待的。李一一点了点头，又问：“前面是什么地方？”
“前面二十里过了黑松林就是白玉关，再往后就是赤尔城。”
“好！与你一半的兵马，前往关前叫阵，记住！只许败不许胜，务必要将关内守军引出城池！”
阿无迟疑片刻问道：“他们会上当吗？”
“我想他们应该会吧！”李一一摸了摸下巴，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阿无没有再多问什么，领着一半的兵马加速前进。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等他带着兵马来到关前时，夜幕已经将整片天地笼罩。
看着城下耀武扬威叫骂个不停的敌军，守城将领立马点兵准备杀出关去。
旁边有人劝谏道：“如今天色已晚，只怕是有诈！”
“哼！”那将领冷哼一声，很是不屑地道，“就带了这点人来，有诈又能咋的？我军刚逢大败，正需要一场胜利提升士气，此乃天赐良机！今日就让他们知道厉害！出关！”
于是带着关内士兵杀出，阿无假装抵挡不住，领兵溃逃。守军一路追杀到黑松林，早已等候多时的李一一忽然领兵杀出，断其后路，同时阿无勒转马头，前后夹击守军大败，四散奔逃。
李一一趁势夺取了白玉关，稍作调整后带兵直取赤尔城。正在城中修养的波罗密听闻敌军围城，顿时大惊失色，连番的大败，已经给他脆弱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没有丝毫反抗之意，带着一干心腹弃城而逃。李一一得势不饶人，一路追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异族人个个将无战意，兵无战心。
三日内便深入异族人领地数百里，连克二十余城。另一面的沐沧澜也是捷报连连，连胜数十阵，异族人完全被打得丧失了斗志。
眼见抵挡不住，异族人首脑只得派人请和，李一一自然不会答应，当场将那头上插满鸟毛浑身腥臭的使者乱棍打出，并传令麾下将士准备最后的决战。
边关打得血流成河，梦月城同样也被血腥的气息笼罩。
天下第一楼的精锐尽出，内部空虚。三皇子挑了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亲自带领鬼面人精锐杀进天下第一楼，并一把火烧了天下第一楼。
哪知当夜大风不止，火势顺着天下第一楼蔓延，将城北的民居烧毁了一大片，就连甘家大院都没能幸免，要不是甘江窦当晚不在府中，只怕也会化为一堆骨灰。
等他第二天回到府邸时，眼前的一幕彻底让他傻眼了！
自己的府邸居然化为了一片废区！到处都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院子里横七竖八满是被烧焦的尸体。
他第一反应便是跑进宫中哭惨，结果却吃了个闭门羹。
皇帝已经整整一个月都不曾上朝，一并事物都在东宁宫内处理。
这天，百里嫣然照常批完奏章，趁着皇帝睡着的空当，带着几个贴身宫女准备去御花园散步。恰好和怀着满腔怒气而来的紫云公主撞见。
紫云公主按捺不住内心的火气，张口便问：“狐狸精，我父皇呢？”
百里嫣然也不生气，俯身折下一朵玫瑰花，拆下上面的花瓣丢向水池，淡淡地道：“陛下正在休息，公主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本宫讲。”
第三九七章 挑拨
“给你讲？”紫云公主轻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真是笑话！你以为你是谁？难不成我想要见自己的父皇，还要经过你的允许？”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自然不是我等能比拟的。”百里嫣然摊了摊手，摆出一副遗憾的模样来，“不过可惜，陛下他现在并不想见你。”
“胡说八道！”紫云公主瞪圆眼睛大声道，“父皇怎么可能不想见我？你赶紧给我让开，我要进去找他！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东宁宫前，岂容你放肆？来人，把她给我拦下！”百里嫣然毫不客气地下令。
“呛”，一干侍卫立马拔出刀子将紫云公主围了起来。
紫云公主顿时面色一沉，怒叱道：“大胆！你们敢向本公主动刀子？脑袋不想要了吗？全部给我闪开！我要见我父皇。”
百里嫣然面无表情道：“公主殿下，方才已经说过了，陛下正在休息，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打扰！否则……”
紫云公主铁青着脸上前，挺了挺胸道：“否则怎样？难不成，你还敢杀我？”
“公主殿下可以硬闯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两人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儿。就在此时，皇后威严地声音从身后传来：“放肆！紫云，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不给我退下！”
“母后……”
“住嘴！”皇后一口截断她的话头，冷声质问道，“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她心中那叫一个气啊！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这丫头就偏偏就不信这个邪！还跑到宫门口大闹，生怕事情搞不大是吧？
紫云公主嘟着嘴，气鼓鼓地回答：“女儿有要事要面见父皇，可这个女人却百般阻挠！死活不让我进去，还动刀动剑的！”
皇后寒着脸呵斥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马上给本宫回去！”
“我……”紫云公主还打算说什么，和皇后一起来的两名妃子急忙上前把她拉住，并不停朝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冲动。
目前百里嫣然可是皇帝的心肝宝贝，你这时候去找她麻烦。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皇后一脸歉意地对百里嫣然道：“紫云缺乏管教，性格泼辣，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妹妹不要放在心上！本宫这就回去狠狠地责罚她！”
百里嫣然抚了抚耳边的几丝秀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姐姐，不是我这个当妹妹的多嘴，你如果继续让她这般放纵下去，迟早会闯下大祸。身为公主，却跟个野丫头似的，说出去丢的可是咱们皇室的颜面呢！”
“你说谁是野丫头？你这……”骂人的话刚到嘴边，旁边那两妃子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皇后转过身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欠身对百里嫣然道：“多谢妹妹提醒！姐姐这番一定会对她严加管教。姐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妹妹的雅兴，先告辞了。”
“姐姐慢走！恕不远送。”
送走了皇后一干人，百里嫣然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容，转瞬便消失不见。
被紫云公主这么一搅和，百里嫣然哪里还有赏花的性质。转身回到寝宫，恰好皇帝从床上坐了起来，于是暗中朝自己大腿狠狠掐了一把，挤出几滴眼泪来。
刚刚醒来便看到自己的爱妃在偷偷抹眼泪，皇帝顿时心疼得要死，急忙起身揽着她的肩膀追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朕，朕灭他九族！”
“没……没有呢！”百里嫣然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只是方才眼睛里进了沙子……”
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是在撒谎，皇帝故作不悦道：“爱妃莫要骗朕！快说，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欺负你！”
“陛下，公主她不是故意……”话说了一半，百里嫣然立马捂住了嘴巴。摆出一副说漏嘴后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演技，饶是李一一见了都得对她竖起一根大拇指来！
“原来是她！”皇帝勃然大怒，猛地将梳妆台一拍，怒气冲冲地道，“都是朕平日里把这死丫头给惯坏了！你等着，朕这就去替你讨回公道！好好教训她一顿！”
“陛下，算了吧！”百里嫣然一把拉住他的胳臂，故作大度地道，“公主殿下她也不是有意的。您这一去，她肯定以为我在您面前打小报告了，到时坏了你们父女关系，嫣然可就成罪人了！”
皇帝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叹道：“你呀！总是替朕着想，真是委屈你了。”
“嫣然不委屈，只要能陪在陛下身边就心满意足了。”顿了顿，百里嫣然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陛下，紫云公主应该快到出阁的年龄了吧？可有中意的驸马？”
“她？”皇帝撇了撇嘴道，“那丫头早就过了出阁的年龄，都已经二十有二了。”
在皇室，二十二岁还未出阁的公主，她应该算是第一个了。百里嫣然一脸惊讶道：“那她为何……”
皇帝摇了摇头叹息道：“此事说来话长……”
“哎呀，陛下您就说说嘛！”百里嫣然使出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想吐的撒娇大法。不过这一招在皇帝身上却不是一般地好使。
“好吧，爱妃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皇帝任凭她揉捏着自己的肩膀，闭着眼睛说道，“其实这是朕和皇后之间的一个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百里嫣然更加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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