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虎口处皮肤迸出鲜血。 许是尝到了血腥味,蛇更加受了刺激,挣扎的力气愈发大。 苏蜜心脏猛地一抽,对着那蛇,心中默默念了一句。 那蛇突然间就像被人抽筋剥骨了,在霍慎修指腹间瘫软下来。 他手一松,蛇摔落在地上,宛如被人点击了一样,再没反应,像是晕厥过去了。 苏蜜松了口气,幸好自己的能力对动物也是有效果的。 赶紧跑过来,端起他被咬到的手:“二叔,你有没事?快,快去医院吧——”霍慎修看一眼无缘无故晕厥过去的蛇,眉心顿升疑惑,又莫名看一眼苏蜜,瞳孔里闪现过一缕复杂,须臾,才道:“不是毒蛇。不用。”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毒蛇,又不是蛮荒的野外。 那蛇的花纹,看着是私人饲养的宠物蛇。 他眼神犀利地扫了一圈周遭,停定在不远处的一个凉亭上,继而便鼻息一冷,抓起地上没知觉了的蛇,大步走过去。 苏蜜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赶紧追了上去。 霍慎修跨上凉亭的台阶,苗优看他一脸冷怒,赶紧跑出来,挡住: “霍二爷——” 话音未落,整个人被推开。 霍慎修迈进凉亭,一眼正看见坐在轮椅上看了半天好戏的男人,一把就将蛇狠狠砸在他身上,两步迈过去,揪住他衣领,拎起来: “你是不是想死?” 后脚赶进来的苏蜜看见轮椅上的人,倒吸口气。 ……厉承勋? 他怎么会在金凤台这儿? 刚才那蛇,是他饲养的? 是他故意放出来吓人的? 厉承勋被人揪着衣领拎着脖子,还是改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邪魅样: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那么认真——” 一个“真”字还没落音,霍慎修直接就给了他的脸一记拳。 厉承勋轰隆一声,连人带轮椅掀翻在地。 苗优一惊,顾不得霍慎修的震怒便跑过去蹲下身,护住了厉承勋: “霍二爷,我代公子跟你道歉,他身体不比您,禁不起您这样打的……” 公子?又是公子这个称呼? 苏蜜呼吸凝固。 难道厉承勋是金凤台的…… 还没多想,厉承勋像是听不得苗优那番话,牙一咬,调笑全无,趴在地上狠狠放话: “我怎么就身体比不得他了?让他打!我还不信他在这儿能把我打死!来啊,打!” 霍慎修冷幽幽看一眼苗优:“这可是他自己求我打的。” 这种下贱的要求,他这辈子也是头一次听到。 跨上两步,再次一拳挥到厉承勋脸上。 揍一个不良于行的人,于他来说根本耗不到一分力气。 厉承勋下肢虽然残了,但上躯还是练得比较健壮,却也只能护住头脸与关键部位,半会儿下来,被揍得鼻青脸肿。 苗优在一旁根本插不进去,也拦不住,急得都快哭了。 正这时,一记呵斥袭来: “住手!” 苏蜜回神,望过去,才看见金凤台竟是由蓝子言陪着,过来了。 估计是院子里的下人看见动静,去报告了。 霍慎修听到声音,没回头,却也总算是落下拳头,冷冷走到一边。 苗优也赶紧过去,将气喘吁吁的厉承勋扶坐起来。 金凤台进了亭子,眼看着这一幕,脸黑得跟什么似的,若不是刚吃了一颗药,只怕心脏又不舒服了,目光一转,落在霍慎修被蛇咬伤,还在留学的手上,才大步过去,俯下身,对着厉承勋就一耳光掴过去: “逆子!还敢跟你亲大哥动手!” 苏蜜一边给霍慎修擦拭着手上的血,一边心头一跳,差点没停住。 …厉承勋果然是金凤台的儿子? 难怪住在这里。 所以,厉承勋是金凤台后来的妻子生的儿子? 他与霍慎修居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厉承勋之前一直跟霍慎修不对付,明里暗里总是玩针对,莫非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难怪金凤台明明有了儿子,却还想让霍慎修去M国继承家业…… 原来,是因为厉承勋这儿子是个残疾。 还要,也难怪二叔说过,厉承勋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自己是SK财团幕后老板的事曝光。 原先,她还以为厉承勋是因为自己是残疾,不好意思面对大众。 其实不是。 厉承勋应该是私下跑出来,建立了SK,然后借这个财团与霍慎修作对,这件事,肯定瞒着金凤台,所以,自然不敢曝光了! 一旦曝光,金凤台也就知道了他在哪,在做什么。拖也得把这儿子拖回来。 厉承勋生受了父亲这一耳光,本就分不清嘴鼻的红肿的脸更是难看、妒恨。 头一歪,吐出一口血沫子,不满地申辩: “我跟他动手?我怎么跟他动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他在揍我吧?” 这偏心都快偏到哪儿了? 金凤台恼道:“你不放蛇去咬人,人家会无缘无故打你吗?” 说罢,又是一巴掌甩上去。 这一次,厉承勋做了准备,可没那么傻又被打到,头一歪。 金凤台那一巴掌没打到儿子的脸,磕碰到了他旁边轮椅的副手上。 手指上的扳指与金属一撞,“哐”一声,发出清脆的声音! 金凤台脸色大变,一时竟也顾不得儿子,查看起手指戴着的扳指,似乎看有没有磕坏。
第272章 你爱的男人,并没舍弃你 蓝子言亦是赶紧走上前,帮其查看了一番,然后才低声安慰,好像在说没什么大碍。 霍慎修看在眼底,眼色顿时深沉了几分。 金凤台看见扳指没什么问题,才舒了口气,又看一眼霍慎修的手,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是不太放心,吩咐蓝子言:“快去叫薛医生过来——” 霍慎修开口:“没事。”又瞟一眼厉承勋,不无讽刺: “他还没胆子养有毒的蛇。” 皮外伤而已。回去清理一下就行了。 金凤台又看向厉承勋:“对你大哥道歉!” 厉承勋快气哭了,自己被打成这样,还让自己给他道歉? 金凤台见他磨磨唧唧,扬起手又要打,这次却换了只手,仿佛生怕又弄坏了扳指:“臭小子,你还委屈?你挑衅在前,有什么好委屈的?” 苗优赶紧护住厉承勋,又给他递了个眼色,示意这个时候就不要跟拿督对着来了。 况且,也的确是他有错在先,放宠物蛇去吓唬人。 厉承勋百般不顺气,却也不敢对抗父亲,终于面朝霍慎修那边。 霍慎修并不在乎他的道歉,不等他开口就说: “不用,对她道歉就行了。” 说着,看一眼苏蜜。 刚才那蛇,吓得那小女人不轻,他是看在眼里的。 厉承勋目光一转,落在苏蜜身上,唇际更浮出一丝讽刺。 这个霍慎修,还真是心思阴沉。 让自己对一只金丝雀道歉,岂不是显得自己在他面前更加掉价? 金凤台见厉承勋闷声不吭,看出儿子的心思,垮着脸: “怎么,对着你嫂子道歉,还嫌丢脸了?” 厉承勋脸肌一扯,嫂子? 苏蜜和霍慎修……结婚了? 难怪今天这种场合,霍慎修还带着苏蜜过来。 他本来只想着,霍慎修是太宠这丫头了,并没多心。 原来,苏蜜并不是霍慎修包养的一只娱乐圈金丝雀。 他总算明白苏蜜为什么对自己的敬而远之,每次都避开自己的撩逗。 原来是个有夫之妇啊。 如果能抢走苏蜜,这种成就感,比抢走霍慎修身边一个金丝雀,好像更大,更满足呢! 他突然觉得越来越好玩了,拉回心绪,看向苏蜜,收敛了神色,语气倒也诚恳: “不好意思了,是我玩过火了。让苏小姐受到了惊吓。” 金凤台又朝霍慎修走近几步:“慎修,你只怕也不是第一次跟承勋打照面了吧。我知道,他几年可能给你找过不少麻烦。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霍慎修并不认为以后就不会了,却也懒得说什么,见厉承勋道完歉,再没逗留的意思,转身就下阶。 苏蜜忙对着金凤台颔首,跟着霍慎修下了台阶,朝门口走去。 金凤台吩咐蓝子言跟出去,万一霍慎修手不方便开车,让人开车送两人回去。 蓝子言应下,忙追了上去。 金凤台目视着霍慎修与苏蜜的身影,目光这才挪到厉承勋身上,霎时又变得严厉: “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再让我看见你针对你哥,我让你好看!” 厉承勋忿忿想辩,被苗优用眼色制止。 苗优将他扶坐在轮椅上,对金凤台行了个礼,推着厉承勋便先回去了。 …… 会馆门口,蓝子言让一个下属开霍慎修的车,送两人回去。 霍慎修也没拒绝,却没马上上车,只深深看向蓝子言。 蓝子言看出他似乎有事想问:“公子是不是有话想说?” 霍慎修也就直问了:“他好像对那个扳指很紧张。” 苏蜜在一边也屏息望向蓝子言。 这也是她奇怪的事。 对于金凤台这样的身份地位来说,对一个饰物,何至于紧张成那样? 好像生怕那扳指受一点损伤。 蓝子言没想到霍慎修会问这个,迟疑了会,才抬眼注视他: “那扳指,拿督已经戴了二十多年。” 霍慎修眼皮一弹:“很贵重吗?还是谁送的?” 蓝子言抿唇,摇摇头:“也算不上太贵重吧,更不是谁送的。不过那扳指……” 苏蜜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顿了顿,蓝子言才说:“那扳指里面,是你母亲唐梧小姐的骨灰。” 苏蜜一惊,看向霍慎修,他眉目亦是动容,但整体神色看着还是没什么波澜,声音克制着情绪:“我母亲的骨灰?” 蓝子言点点头,叹息:“当年,拿督回来找你母亲,得知你母亲车祸去世,火化后骨灰撒进了大海,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个能祭拜的坟墓都没有,很是伤心。” “拿督和我去了负责你母亲身后事的火葬场。也算是不幸中的唯一幸运吧,唐梧小姐火化后,在撒入大海前,骨灰暂时存在火葬场殡仪馆的骨灰坛里,带出海去撒掉的,只是大部分。骨灰坛里还剩下一小部分骨灰,所幸,我们还赶得及,那骨灰坛还没被处理。” “所以,拿督要走了唐梧小姐余下的一点骨灰,从此便叫人镶嵌在随身佩戴的扳指里,日夜戴着,睡觉都不曾取下来。” “这件事,除了拿督本人与我,没人知道。” 苏蜜唏嘘。 原来,这二十多年来,金凤台一直贴身戴着唐梧的骨灰。 一天都不曾离开。 两人竟是用这种法子,相守了大半生。 让她叫唐梧一声“婆婆”,实在叫不出口。 毕竟,去世时的唐梧,估计跟自己也差不多大,还是个年轻漂亮、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女孩。 但她还是很想说,阿梧,你的心愿也算是完成了。 你爱的男人,并没舍弃你。 他一直就将你带在身边。 这二十多年的漫长时光,无论是他悲伤还是开心,振奋还是落寞,获取荣耀时还是失败时,都有你的陪伴。你知道吗。 霍慎修也是半天没讲话,许久才转身,回到车子上。 苏蜜赶紧跟蓝子言点点头,追了上车。 蓝子言送走霍慎修与苏蜜,转头进去,回了屋里。 刚进去便先打了电话,联系下属,安排过两天就回M国。 然后,又给随行的私人医生打了个内线: “薛医生,请你现在过来一下。”
第273章 我一点都不怕死 拿督身子还没痊愈,刚刚情绪又激动过.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私人医生先检察一下。 挂了电话,蓝子言一转身,朝休息房间走去,敲门,进去。 一楼的房间里,金凤台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沉思着,看见心腹助理回来,才道:“送走那两个孩子了?” “是。我安排了人开车送公子和夫人回去。拿督放心。” 金凤台嗯一声。 蓝子言想了想,终究还是禀报:“刚才公子问过拿督手上扳指的事了。恕属下逾矩,直接就跟公子说了……关于这扳指的事。” 金凤台一怔,却也不意外。 那孩子外表不动如山,不惊不乍,其实心细如发。 刚才见他差点撞碎了扳指,那么紧张的样子,肯定猜到些什么。 询问蓝子言也不奇怪。 他看一眼心腹,也没责怪什么,只幽幽叹息了一声:“这事有什么好说的。下次也别多嘴了。” 蓝子言却道:“不,拿督,我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瞒公子的。公子知道您对唐梧小姐的感情从没变过,肯定会对您的印象更加改观。” 金凤台眉心一动:“我也不奢求别的。只希望,下次我再来潭城和他见面时,他愿意跟我一起回去了。” 蓝子言看得出拿督迫切心,迟疑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拿督是真的拿定了主意,想让慎修公子回国,……继承金家家业?” 金凤台眉眼不改沉稳:“你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蓝子言俯下头:“不敢……不过……”顿了顿,才说:“太太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愿意。” 金凤台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面色并无起伏:“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金家总得有个继承人。” 蓝子言忙打断:“拿督不要说这种话,您才五十岁而已,正是男人年富力强的日子,向来保养得也好,好日子还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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