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微沉：“跟她身边的护理人员说，给她的药，减一半剂量。”
韩飞呼吸一凝。
看来，二爷不想让万滋雅‘很难’恢复，而是这辈子彻底就不要恢复，永远都被关在潭城的疯人院里。
对万滋雅恨之入骨的心，也根本懒得掩饰了。
给她一半治疗精神病的药物服用，是想让她既不会完全疯，但又永远好不了，没法出院。
全疯了，还有什么意思？
处于半疯半正常的状态下，才能体会到最大的痛苦。
霍慎修幽暗声音又响起：“另外，交代护理人员该办的今晚就办了吧。”
“是。”
……
清惠精神病院。
夜深了。
万滋雅一身蓝白条纹病服，呆呆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护理人员推着车进来，冰凉声音响起：“吃药了。”
拿起杯子倒水，与药丸一起递给她。
万滋雅抬起手，去接。
护理人员的手一松，玻璃杯砸在地上，碎成好多片。
万滋雅一惊。
护理人员讽刺：“拿个杯子都拿不好。”
万滋雅羞辱无比，明明是她自己故意摔碎，却也知道，不好辩解。
虽然进精神病院没多久，却也知道了这里的规矩。
得罪谁，都别得罪护理人员。
这些人想要整自己，是分分钟的事。
自己被扔进来后，也没任何人来看望过自己。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金家人放弃了。
她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此以后，这世上，不会有人管自己了。
就算遇到什么，也不会有人帮自己出头。
她忍气吞声，没回嘴。
却听护理人员开口：
“弄成这样，也不清理一下？还要别人帮你捡？”
万滋雅虽然精神不太好，这一点却还是清醒的：“你搞错没，我是病人……”
“病人了不起啊，”护理人员鄙夷打量着她，“不清理，就堆在这儿，没人帮你弄。”
万滋雅屈辱无比，只能摇晃着身体，去角落拿扫帚。
护理人员看着她拿了扫帚，脸上掠过一抹暗，默默退出门口。
走廊上站着个穿着束缚带的男人，被两个男护工架着，眼神中透着一丝不似正常人的凶戾，不停挣扎着，呜咽着。
精神病院里，只有极度狂躁、并且在发病期、随时会伤害人的病人，才会使用束缚带。
护理人员对着两个人递了个眼色。
两个男护工将那男精神病人身上的束缚带一拉，扯脱，推进房间。
然后，关上房门。
躁狂的男精神病人一进去看见万滋雅，就猛兽一样扑过去，一边呜咽着旁人听不懂的话，一边暴揍起她。
万滋雅吓呆了，边护住头脸，边尖叫着喊救命。
却没人回应。
她瘦弱不堪，哪里挡得住躁狂症男患者的武力，不消一会儿，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还掉了几颗牙齿。到最后，被那躁狂症狠狠一推，啊呀一声更是直接摔趴在地上，整张脸扑进了刚才那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玻璃渣里！
惨叫声在室内回荡！
大大小小的玻璃缺口扎入她脸部、脖颈上的细嫩皮肤里。
就连眼睛里估计也刺进了玻璃片。
她疼得睁不开眼，只听剧痛地尖叫着：
“啊——好疼——来人啊，救命……救救我啊……”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后脑勺却被对方往下摁住，往玻璃碎渣里摩擦着。
“啊——放了我，求你……”
惨叫声徘徊于房间内，不绝于耳。
无论房间内多大声，外面都听不见，因为精神病院的病房墙壁上都铺着隔音棉。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躁狂症患者估计累了，精神稍好些，才松开手，退后几步，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万滋雅忍住钻心的疼痛爬起来，冲到了洗手间，一眼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左眼鲜血直流，进了玻璃，完全睁不开。
脸上皮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
全都扎满了玻璃渣。
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毁容了。
她精神受到了极大震撼，惨烈叫了一声，双膝软下，栽倒了在镜子面前，不省人事。
过了几秒钟，刚才的护理人员才带人进来，让两个男护工将那个躁狂症男患者重新穿上束缚带，送回病房，然后顺着地上的残血，走进卫生间，看见地上晕厥的万滋雅。
外面的男护工瞥见了，临出门前忍不住：“真惨。”
“惨什么？”护理人员嗤一声，“把人家妻子毁了容丢河里去，人家不惨？活该。”
说完，拿起手里的对讲机，对着精神病院上级汇报：
“109室，患者万滋雅被我院一名躁狂症患者不慎闯入攻击，严重受伤。派个人来送去院里的医院吧。”
**
翌日。
霍氏集团。
清晨的阳光射进落地窗，落在正在看文件的霍慎修身上。
却心不在焉，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直到响起敲门，他才坐直身躯：“进来。”
韩飞快步进来，关好门，走到桌子这边，平定了呼吸色：
“二爷，昨晚您让我查的事，我又去深入查了下，没错，小酥宝果然患过急性白血病，一年多以前做过骨髓移植手术，是在北美做的。这件事，糖儿老师估计在履历中刻意隐瞒过，做了手脚，如果不刻意去查，是查不到的。”
第491章 我可以不恨他了
说着，韩飞将平板递过去：
“这是刚查到的，关于小酥宝在北美住过的医院，以及主治医生。”
“小酥宝手术顺利，目前身体也基本稳定了，但还需要服用抗排斥药一段日子。昨晚二爷发现的，就是小酥宝在吃的一种新药。”
顿了顿，又吸了口气，道：
“另外，我也打听了一下，骨髓移植手术有概率能改变手术者的基因。也就是说……”
“二爷猜得没错，就算小酥宝……真的是您的亲生骨肉，也有可能在亲子鉴定中与您的基因不相符。”
霍慎修看着平板的目光一定，抬起脸。
果然如此。
这就难怪为什么他和小酥宝的亲子鉴定不相符了。
原来，是因为小酥宝的骨髓移植手术，改变了基因？
可是，苏蜜和苏谨杭的亲子鉴定也不相符，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只有一个原因。
苏蜜和苏谨杭并不是兄妹，没有血缘关系。
正因为如此，两份亲子鉴定才都检查不出东西！
他站起身，无心再留在公司，套上外衣就拔腿出门。
……
汉基IT。
苏谨杭正在办公室和几个下属做关于新程序的briefing，秘书惊慌地敲门进来，说是霍氏集团的霍董来了，在外头非要进来。
他眉心一蹙：“没预约的话，请他离开。”
秘书无奈：“我说过了，可霍先生非要进来见您。”
苏谨杭眉皱得更深，让下属散会，叫秘书让他进来。
不一会，霍慎修就一脸阴沉地进来了。
就算这几年，霍慎修一直怀疑苏蜜没死，频频来质问苏谨杭，套苏谨杭的话，每次却只是去苏家，私底下骚扰。
这还是第一次来他的公司。
苏谨杭心里有数肯定是很重要的事，只不冷不淡：
“连强闯别人公司的事都能做出来。霍董的素质，还真是越来越低了。”
霍慎修不介意他的讥讽。
到了苏家，听芳姐说苏谨杭不在，又驱车来了这里。
来回跑半天，他也懒得废话：
“我来不是跟你比素质的。蜜蜜跟你不是亲兄妹，是吗？”
苏谨杭脸色一动。
霍慎修一看他反应，就明白了，走近几步：
“你们果然没有血缘关系。你不是苏家的儿子？还是蜜蜜不是苏家的女儿？”
苏谨杭回过神，冷冷抬眸：“无聊。如果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开脑洞，可以离开了。”
霍慎修见他想送客，直接说：“我是不是乱说，你心知肚明。”
“我已经知道了，小酥宝得过白血病，做过骨髓移植手术，这种手术有概率会改变基因，这就是我和小酥宝亲子鉴定不符合的原因。而你和苏蜜的亲子鉴定不合，只能说明你们没血缘关系！”
“因为这样，我做过的两份亲子鉴定才都失败了。”
苏谨杭不动声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请离开，不然我找保安了。”
“苏谨杭，”霍慎修见他口风甚紧，眸色一沉，换了语气：“百年庆上的事，我相信你也知道了，我和万滋雅并没有婚姻关系，女儿也不是我的。当年我留在金家，也是有原因的。这样，你们两兄妹还是要对我穷追猛打吗？你还是不能坦白告诉我一切，还不能告诉我原糖儿就是蜜蜜，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苏谨杭见他居然主动放下身段说好话，倒是微微一怔。
却又不禁更是好笑：
“不好意思，能不能原谅你，是蜜蜜的事。我没资格替她原谅你。”
说罢，摁下内线，让秘书进来送客：
“请离开，否则我直接报警。”
霍慎修见他还是咬死了不松口，眸色终于深冷。
苏谨杭就是不承认自己和苏蜜没血缘关系，他也就不好将十足的证据丢在那小女人面前，逼她承认自己的身份。
见秘书来了，他再没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口，又瞥一眼办公室外的办公区：
“汉基才成立几年，规模就这么大了，有前途。”
又回头，意味深长：
“不过一个人担着一家公司，很辛苦吧？苏总可得保重，你要是出了事，就群龙无首了。”
说着才扬长离开。
秘书看一眼撂下话走人的霍慎修，略微有些惊恐，看向苏谨杭。
苏谨杭有些好笑，软的不吃，又开始用上威胁了吗？
霍慎修啊霍慎修，你真是被逼得狗急跳墙了。
只道：“没事，你去做事吧。”
等门关上，苏谨杭拿出专门跟妹妹联系的手机，拨了过去。
跟苏蜜原原本本将霍慎修找来公司的事，说了。
电话那边，苏蜜听完半天没做声。
昨天，霍慎修跑去小酥宝房间，果然，还是无意看到了小酥宝的药……
既然他猜到了小酥宝的基因有了改变，肯定也就猜到了她和苏谨杭没血缘，所以两份鉴定书，才都没任何结果。
她没说什么，只道：“我知道了，哥。没事。反正，只要我们不承认，两份亲子鉴定又证明不了我和你、他和小酥宝的血缘关系，那他也没法让我承认我就是苏蜜。”
苏谨杭顿了顿，说：“可你真的打算永远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永远当原糖儿？……哥不是帮他说话，可他四年前是为了报生母的仇，和万滋雅也没有任何关系，一直都在想着你，你……”
“我可以不恨他了。但仅此而已。”
苏谨杭见她坚持，知道她一时还无法放弃心结，只能叹息一声：“既然你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放心，哥也不会对他说任何事的。”
“他不会逼你吧？”苏蜜想着苏谨杭刚才说霍慎修临走前撂下的狠话，未免有点隐隐担心。
苏谨杭一笑：“他还能绑了我，把刀子架我脖子上？放心，他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这么对我，如果他真想这么对我，这四年，早就这么做了。”
霍慎修手段再狠，也不会用在蜜蜜家人身上。
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的。
苏蜜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和哥哥说了两句，挂了电话，苏蜜发了会儿呆，收到了几张照片。
第492章 别离我太近
是姜俏月的号发来的。
是万滋雅在清惠精神病院的内部医院病房里的照片。
脸被划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皮肉翻开。
一块完整皮肤都没有。
像是被玻璃碎片扎过一样。
一只眼睛也被绑着纱布，看起来伤得很严重。
手臂也好像骨折了，打了石膏。
总之，全身上下没一块完整的。
【刚查到，万滋雅在精神病院昨晚出事了，对外通报说是不小心撞见了个正在发病的躁狂症男病人，被打了一顿，脸也摔到了玻璃渣里，全毁了，一只眼球伤得厉害，刚做了眼球摘除手术，瞎了。】
苏蜜看着姜俏月发来的消息，呼吸一顿。
看来是霍慎修让人去做的了。
刚进去就这么被恶整，今后住在那儿，不知要吃什么苦。
这就是霍慎修不让万滋雅回M国受刑，而是把她留在潭城精神病院的原因吧？
几张照片光是看着就恶心。
苏蜜收了眼神，删除照片。
如果他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开心，顺气，希望这样她就能原谅他……可能弄错了。
*
次日，苏蜜继续清理行李，最迟傍晚就会离开华园，搬回公寓。
荷姐一开始不太欢迎她的到来，这会儿看她母子要走了，倒舍不得了，一边帮她收拾，一边恋恋不舍地唠叨：
“以后有空，一定要带小酥宝回来玩啊。”
苏蜜将衣服放进行李袋，这小家伙，走到哪里都能收获粉丝一片，点点头，只听手机震动起来，是姜俏月打来的。
她站起身，跟荷姐打了个招呼，走出去，在走廊上接了：
“俏俏姐，怎么了，有事？万滋雅的事结束了，姜俏月最近也没什么特别事需要联系她了。
“谨杭哥好像出事了。”那边响起姜俏月的声音。
苏蜜顿时一怔，一颗心提起来：“我哥出什么事了？”
她和哥哥不太方便明面联系，所以，这四年，她让姜俏月帮自己也盯着苏谨杭那边，若苏家有什么事，及时跟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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