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通人性,甩着尾巴嘶叫了一声,眨巴眨巴着眼睛。楚涯一脚踹在马屁股上,说:“这么厚的膘,还给我说你跑瘦了。” 马儿就栽下头,嘴巴在楚涯的小腿肚上蹭起来。 一人一骑,四日后终于抵达了开封。 城墙萧条,每隔五米远就有一个站岗士兵。城门口,十四名士兵分成两列,四名银甲士兵在盘查着进出城门的商贩。 楚涯拉着马并没有走进城门,而是站在城门外,仔细的看着进出城门的各色人等。 到了下午六点钟,天已经快黑了。楚涯望着手上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信息单,删繁就简,又做了进一步的统计。 下午一点至六点,南城门人流报告――行人七百二十二人。马车三十九辆,轿子二十九顶。牲畜(牛,羊,马)合计三十五头。 楚涯记。 他拧开一枚空心金元宝,将纸叠成一小块,塞进空心中。 楚涯牵着马走进城门。 “站住,鬼鬼祟祟干什么的?我观察你半天了,在这城门口徘回啥?”一个银甲士兵将楚涯拦住,喝问道。 楚涯掏出了老妪给他的那枚令牌,说:“这枚令牌你应该认识吧?” 银甲士兵盯着令牌看了看,又转交给另外一人,那人看罢摇了摇头。银甲士兵微微一笑:“你拿这么个破牌子就想诓骗我。给我拿下。” 七八个士兵就把楚涯给围住了。 楚涯没想到士兵竟然不认识这令牌,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就说:“你们若耽搁了我在皇宫办事,恐怕你们的脑袋也该挪地方了。” 银甲士兵说:“你是修士?” 楚涯五指探出,五个指头就变成了金色。 银甲士兵说:“放行。”楚涯就迈着雀步大摇大摆的进了城。嘴里说:“这一百灵元还真不好挣啊。” 第二天早晨,楚涯有史以来第二次上了早朝。他依旧是站在群臣末位,后来皇上叫到了楚涯,走过红地毯,从楚涯手里抱起装着四十九枚金元宝的木箱,又从红地毯上走回去,放在了龙案上。 皇上指了指木箱,双手麻利的将金元宝中的纸条弄了出来,按时间迟早顺序摞成一沓,然后又慢腾腾的走到楚涯面前,将金元宝还给他,还给了他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十一月份义庄资讯收到。 走出大殿,楚涯看见了赵庭宇,他也是上了早朝,赵庭宇身穿银甲,脚踏金靴。看着他这一身装扮,楚涯心想果然没错,赵庭宇是被调到开封御林军了。 楚涯万万没想到,赵庭宇是在等他,而且耀武扬威的嫌疑很重。 赵庭宇很不友好的瞟了楚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大拇指抹了抹鼻子,最后趾高气昂的一甩袍袖,走了。 楚涯分析赵庭宇这几个动作的深意,之后不禁有些乐了:“瞟我是对我的不尊重,冷笑是对我不友好的表示;抹鼻子是觉得自己高贵,甩袖子是自以为是。” 楚涯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他站着思索片刻,觉得自己应该上去和他搭讪。 追上赵庭宇,楚涯说:“听说你调到皇宫御林军了,恭喜恭喜,今后定当前途无量。” 赵庭宇很惊讶楚涯和自己套近乎,说:“借你吉言。”他盯着楚涯,随后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你竟然当上了义庄仁宿,加油。” 楚涯用机智化解了尴尬的局面。什么三冬艳阳,什么酷暑凉伞,其实都是人果断摒弃飘渺的运气,用智慧争取到的。 楚涯不敢在义庄办事处逗留,因为办事处距离太尉府比较近。楚涯牵了马,在一杂货铺里买了二十个玉瓶,就出了城。 四天后,楚涯又来到了翠华山。 老妪早就给他收拾好了了一间屋子,里面置放了一个碳盆和半麻袋木炭 。 楚涯跟随老妪去了地下室,将四十九个空心金子摆放在架子上,在箱子的锁扣上写了他的名字。 楚涯将李公公写给他的那个收据纸条拿给老妪看。 楚涯问:“前辈,我是十二月三十号去的皇宫,正好在你所说的时间范围之内。” 老妪笑了笑说:“我也是义胞之一,我姓俎,你以后就叫我俎大娘吧。好了,十二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但是你的薪俸是半年一结,年轻人应该沉得住气。没什么事了,你去房间休息吧。” 楚涯很感激的说:“谢谢俎大娘替我收拾了房间。铺了被褥,搭了碳盆。” 俎大娘摆了摆手,“客气了。” 楚涯走进房间,掩上门,就开始给每个瓶子里面装神液。 每个瓶子里面装了半瓶神液,他准备送给大戎所同事的礼物。楚涯心想:“灵阵子前辈劝我少使用辅助类物品,我还记得他说的:一个人砍柴烧可以暖两回。但是,这剩下的小半池神液我不能用,但不代表别人也不能用。送人总是可以的!”
第306章 斗魁山之遇见劫匪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声马嘶。走出门才发现,天空飘起了雪花,绵软如棉絮。俎大娘用手去解拴马石上的缰绳,只见那马却甩着尾巴转圈圈,似乎很嫌弃李大娘,给俎大娘解缰绳造成了阻碍。 楚涯知道这匹马和自己已经有了感情,就跑过去拦了俎大娘,说:“这马脾气怪,我倒后悔当时买了这么个倔怪物。俎大娘,天冷您歇着吧。”说着就自个儿解马缰绳,朝马喊:“你再顽劣,就卸你身上的膘。” 俎大娘定睛看了片刻,说:“小伙子,你能当驯兽师。” 楚涯岔开话题说:“前辈,忘了问你一个事?” “你说。” “我可能说得比较笼统些。嘿!送金元宝这活有具体时间没?” 老妪说:“你每月二十号以后来,金元宝积攒的多了,你就二十一二号去送。金元宝若积攒的少,你就等上个两三天,二十四五号去送。马厩在那边。”老妪用手指了指,“看见那排厦屋了没?走到厦屋尽头,左拐,穿过长廊,就在那儿。” 楚涯说:“我知道了。”他解马缰绳时果然马停止了走动。这时雪越来越大,一丝丝的冰寒之气从雪丝中挤压出来,如银针一样在空气中穿梭乱舞,刺的人皮肤毛孔生疼。 楚涯将马拉在马厩里拴住,一时想起给马应该弄些草叶挡挡寒,弄些秸秆给它咀嚼。楚涯发了善心,动物和人一样,都是怕冷怕饿的。 他冒着大雪出了门,手里提着麻袋和青虹剑,去割一些茎藤植物去了。 一个时辰后,雪人回来了,就连青虹剑上都结了一层冰晶。给马添了草,楚涯一回到房间,就点燃了碳盆,抖落在地板上的雪蛋蛋,不一会儿就化成了粘稠的水,地面变成了和酱油一个颜色。 马在槽子里咀嚼着外干内嫩的茎藤,兴奋的摇着尾巴,心想这新主儿还不错嘛。 楚涯催动玄心经保护着经脉壁垒,体内的灵力就顺着九大经脉在体内循环往复。一股淡淡的白气从他的天灵盖飘起,他将寒气从体内逼出来了。 唉,楚涯有时候悲剧的想:若是有朝一日我被人重伤,一身修为皆失去,那我至少可以从锁灵境重新修炼。 碳盆和床是挨着的,楚涯脱了鞋,盘腿而坐,就在床沿上研读起紫月长老给他的一卷辅助元神的功法来。
第一卷 美其名曰‘紫气东来’。修炼此功法的关键就是心无旁骛,唯心如止水状态最佳。做到心静,人的三观六感就像是个摆设,不会被外界的各种影响因素所干扰。空气中的稀薄灵力附着在七窍上,每半个时辰运转灵力在体内循环一周,这些稀薄灵力就会渗进天元,从而达到滋润神液的效果。 显而易见,修炼‘紫气东来’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卷轴上说,五日修炼一次为宜,每次用时三个时辰为宜。 积年累月,付出总会有回报的。在卷轴的最后一章提到了问鼎境修士的元神神像,但只是提到只字片语,似乎修炼‘紫气东来’对元神神像的塑形能潜移默化的起到舒化作用。 楚涯闭上眼睛,照‘紫气东来’的法决来修炼。如此一坐就是三个时辰,渐渐的楚涯的头上渗出一粒粒汗珠。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六点。楚涯在房间中修炼了三个时辰的‘紫气东来’,已是半夜。 楚涯牵了马,在雪霁之后的微明天色中下了翠华山,向峪口县大戎所而去。 大戎所而今裁了员,只剩下了二十四位修士。那头铁角犀也被朝廷接引到皇家灵兽森林去了。楚涯一路向东,碧澜江水位在冬日里有所下降,江水滚滚激不起浪潮。 楚涯骑着马沿碧澜江北上,看见了一位泊船摇桨的老人,因为此地江面较窄,因此引来了许多的渡江人。 正值冬日,大雪刚过。水面波澜不惊,远山皎白,近水澄清。楚涯和船家在这里交会,打破了寂静和孤独。那种境界正如孤独之极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老人说渡人不渡马,风险太大了。那马儿便不高兴了,仰起长脖子在老人的肩膀上啃咬起来。 “马坚强。别闹。”楚涯呵斥一句,那马就温顺下来。楚涯越看越觉得这马有灵性,便越来越舍不得了。他说加价钱,老人点了点头说:“那就加一两银子吧。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完成。” 楚涯说:“你说吧。” 老人说:“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我的老妻在家等我呢。我要钓一尾鱼回去,当下酒菜吃。让我在这先钓一尾鱼,你看可否。” 楚涯说:“那好吧。”便拔出青虹剑,给马儿在江边割草去了。 一柱香时间过后,楚涯回来了。老人早已经拿了钓竿,下了鱼饵,坐在江边小椅子上,神情比那寺院升座的老僧还要专注。 “这要钓到什么时候。”楚涯皱了皱眉,就说:“你把钓竿收起来吧。这一两银子给你。” 老人收起鱼竿,看楚涯怎么表演。只见楚涯双手持剑,灵力灌入其中,猛地朝江面上劈斩而下,顿时青色的水花向两边卷起,乱石穿空,卷起千堆雪。两尾鱼就落在了岸边。 马儿受惊,蹄子向后一踢,正好踢在了老人的额头上。“哎呦。”老人一声惊呼,栽倒在地。楚涯赶紧上前去扶,看见他的额头上血口子绽起了一个玫瑰。 楚涯赶忙从御灵镯中取出一个玉瓶,将神液抹在老人的伤口上,顷刻间,那血就不流了,伤口也愈合了,皮肤竟像新生婴儿一样水嫩。 老人站起来,对楚涯说:“你是修士?” 楚涯说:“看您是普通人,也知道修士?” 老人说:“一年四季都在渡船,自然听的多见多。” 老人将两尾鱼收好,楚涯也将马牵上了船。 “这么冷的天,您不在家哄孙子,跑出来受这罪干啥?” 老人说:“现在我老有所养,衣食无忧,儿孙满堂。我冒着严寒出来,只是想寻找年轻时的那种冲动和激情而已。” 原来是这样。 楚涯说:“那您真是洪福齐天了,但是身体要紧,别冻感冒了。” 老人说:“刚才那一马蹄算是将我踢灵醒了。渡你过江,我就要回家了,看孙子去。” “碧澜江水美鱼肥,物产丰富,如果下次来还见到你,就带着礼物去看你,顺便尝尝你做的菜。”楚涯说。 老人说:“今日能相遇,证明你我有缘分的。期待下次相见。” 马儿上岸时,两只后腿在甲板上一蹬,木船便在“嘎嘎”声中向水中央飘去。马的后蹄没有支撑点,一下子掉落到了浅水中,前蹄却踏在岸边的湿泥里,一通乱挣扎。 楚涯拉住马缰绳,使劲往上拽,才把“马坚强”拽上了岸,马坚强却因淋了水,冷的瑟瑟发抖了。 楚涯问老人:“您的伤口还疼吗?” 老人说:“不疼了,还蛮舒服的。凡人的伤经过修士的药治疗,将死之人也能下床活蹦乱跳。”楚涯笑了。 老人用脚踏了踏船板,然后说:“这船可能要漏水。” 楚涯脸上一片惊慌,说:“您可别说这晦气话。船好好的怎么会漏水。难道是马儿将船压坏了?” 老人笑而不语,过了片刻说:“我出来就是为了重温年轻时的激情的,现在摆渡这破船,倒激起了我心中的冒险劲儿。你走吧,谢谢你的鱼。还有就是看好你的马。” 楚涯笑着说:“这匹马叫马坚强,你记住它。回去你孙子问你额头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你就会记得你曾经摆渡过一个青年,他的名字叫楚涯。”说罢,楚涯就牵了马,向前走去。 走出了大概五百米的距离,楚涯听到了一声惊叫。一股寒气袭遍楚涯全身,他猛地回头,刚好看见在江心处船沉的一幕! 船头翘起在水面上,整体像一只鞋子往水里面插进去,老人的手在水面上挣扎了几下,便被江水吞没了。 楚涯后悔不迭。他痛苦的挠了挠头发,然后仰天一声怒吼。 那匹马眼角淌下一滴污水,竟然朝着江面奔去。后蹄一蹬,前蹄跃起,栽进了水中。 楚涯知道这马要寻死了,立刻上前拉住马缰绳,把它从江边拽了上来。 自此,马儿似乎得了病,吃的越来越少,骨头的轮廓也渐渐从皮毛上现了出来。从一匹日行百里的马变成了跑一段时间就卧倒、大口喘气的病马。 楚涯说:“我知道你是想死去后投胎成人,去照顾钓叟的家人和孙子。” “马坚强”鼓起最后的力气,嘶叫了一声,眼神开始涣散,最后病死在了去峪口县大戎所的途中。 楚涯将马埋了,马头是朝着碧澜江的方向埋的。 楚涯徒步走了一天,来到了峪口县管辖的一个小镇。当天晚上他又修炼了三个时辰的“紫气东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0 首页 上一页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