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男子赞道“还说不是公冶长的徒弟!” 萧衍扣住那人右臂,对方只能左手解围来救,萧衍右手一松,跟出一掌逼得男子再退,同时左手一抓趁机抢过土原提在手中,冷笑道“说了不是便不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不是你怎么会这玉虚散手!还练到了化境!不是嫡传还是偷学的么?”男子大怒道。 “偷学?”萧衍笑了笑“没错没错,算是偷学!那我问你,你这功夫又是跟谁偷学的?” “呸,小爷正大光明跟师父学的,哪有你这般下三滥!”男子输在同宗武功,心中不悦。 “你师父?是你说的那公冶短么?”萧衍笑道。 “公冶长是我师叔,我师父叫马晋风,你记好了。”男子冷哼一声。 “马晋风!?”萧衍闻言如晴天霹雳,隔着面纱打量着眼前这人,心中五味杂全,不免颤声道“你…你…你是余炕?” “你认得我?”男子眉头一皱“你既然不是公冶长的徒儿,还认得我,莫非…”男子看了眼萧衍“你是南柯堂的人?” 萧衍听他承认身份,心中大悦“原来是余炕这小子!他果然还好好地活着!”萧衍心中热血沸腾,直想大声报出姓名,“我是…”忽的他想起此番来这是为还离凡恩情,如若露了身份难免和余炕称兄道弟,再者看余炕这来头,恐怕和这倭寇有些关系,“难道他投了倭人。”萧衍想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念在余炕小时曾照顾自己,又出生低寒,“他肯定有什么难处,和那离凡一样,应该是受人所迫。”他自顾自为余炕开脱着,可对方早已不耐烦。 “小子,你不说话就是承认咯?果然南柯堂的狗贼!”余炕说着双眼一变,似瞪出火来“广凉师那老贼不是去找那覃昭子的传人论道了么?怎的还想起我了?不是说我材器甚小,不堪造化么?小爷已经躲了你们几千里之外,居然还敢来找我麻烦!真当我不敢出手杀你们南柯堂的人么?!”余炕说着双拳攥紧,破口大骂。 “什么?”萧衍越听越糊涂,“他又和广凉师有什么瓜葛?”还要多想忽见余炕双手骤变,步法诡异,一拳一掌逼了过来,萧衍只觉对方劲力深沉,似不留后手。 “糟了!”萧衍一愣“他以为我是南柯堂的人,此番不顾这土原性命也要和我动手!”他想着赶忙转开七星步,左腾右挪避开余炕十招,可对手步法也是同出一门,虽不如自己,可当下手提一人,要再过十招,恐怕吃力难为。 萧衍沉眉急思,忽然看见帐旁有一挂旗之杆,“有了!”他心下一定,侧身左移闪过余炕一掌,右足一点,顺着旗杆腾了上去。 “哪里走!臭贼!”余炕双眼瞪的血红,掌风随后呼啸而至,口中谩骂不停“既然才认出小爷我,你定然也是偶遇,说!来这寇岛做什么?!” 萧衍跃至旗杆顶端,感觉余炕已随后而至,赶忙反手一掌拍向来者,随后借着反力,又腾起三分,“好!就是这里了。”萧衍点了点头,双足一锁定住身子,右手抓住麻绳在土原身上一捆,左袖一挥送出劲力,土原整个人围着旗杆饶了五六圈,牢牢绑在了顶端,“好了,我先去会会老友,你可要撑住,小爷还得靠你出这营寨!”萧衍笑了笑,回头再看余炕,他已离自己不足一丈。 “下去打吧!”萧衍足下一松,左脚反踢,转了一圈,飘然回到地上。 未过多时余炕已经跟了下来,“臭贼,跑的倒是快!”话罢,右脚划出一步,五指一紧,沉沉一拳送出。 萧衍叹了口气,同样划出一步,挥拳而去,二者双拳一触各退两步。 “余炕,你功夫不错啊!”萧衍见他未学覃昭子的武艺,便能和自己打个高低,不免赞道。 “呸!想笑就笑,小爷是不如你南柯堂几个高手,可那广凉师早已五十有余,拳怕少壮再过十年未可知否!”余炕恨恨道。 “嗯…有理。”萧衍赞同道。 余炕闻言眉头紧锁,不免一惊“什么?” 萧衍等的就是这个破绽,他急忙抢上一步,双掌齐出,余炕回过神来急忙后退,双手横于胸前,守住破绽。 “坐忘难赋?”萧衍乐道“守得好!”他点了点头,双掌依然不回,逼得余炕接掌,后者看了眉头一皱,“既然知道我这招用来作守定然不会有失,为何还要强攻?莫非真的瞧我不起?”余炕想着心中怒火中烧,双掌一划,也迎了出来。 萧衍瞧见对手势头,不免叹了口气“还是笨了点。”想罢,他左手急停,右足一沉,另一只手斜斜拍出一掌,借着余炕回击整个人转了一圈,再转过身来,左手从下而出,剑走奇路,一指点中余炕胸前气海穴。后者只觉丹田一空,气息骤断,再也使不出内力,刚要后退,萧衍抢上一步,又点几个要穴。此刻余炕只觉双腿无力,瘫坐在地上,口不能言,双眼出火,怒视着萧衍。 萧衍见状有些愧疚,赶忙弯腰在他耳边低语两句。后者闻言眉色几变,死命打量着他…
正文 子是彼非(上)
萧衍无奈出手制住余炕,不免心中愧疚,赶忙弯腰在他耳边低语两句。后者闻言眉色几变,死命打量着他… “对不住了。”萧衍说完叹了口气。 “你…你跑不掉的!”此刻土原身处旗杆之上,见四周营寨倭兵纷纷而至,心中怒火中烧,瞪眼看着萧衍孤身一人。 萧衍看着周围倭人步步逼近,赶忙手中提起余炕“事情闹得这么大,传信兵肯定去了大营通报,成与不成,就看楚白脸的手段了。” “别动!待会给你作个解释。”萧衍对余炕说了一句,继而人影一晃,闪至两名倭人侍卫身前,他左手提着人,右掌取下,在腰间两处轻轻一挥,眨眼拿走二人佩刀。 余炕见他行为古怪,举止难料“这人干什么?他武功如此之高,要以我为质何须用刀?”想着,只觉身子一轻,又被萧衍抓起飞奔。 众倭人见萧衍要冲出营去,连忙掏出弓弩暗镖,虎视眈眈。 “呵!你们敢么?”萧衍淡淡一笑举刀横在余炕胸前,一倭人见状赶忙大喊起来,众人闻言也纷纷交头接耳,弓弩渐渐低下头来。 萧衍见了心中一乐“余炕这小子敢情还是倭人的贵客。”想着他忽又眉头一沉“他究竟为何给海寇办事?”他轻功不凡片刻间已到木寨另一门旁,“还跟着我,不救你们头领了么?”萧衍见着众倭人紧紧跟着自己,虽不敢动手,可也没有放弃的念头。他再侧目一看,旗杆下七七八八围着十来个侍卫,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土原喊着什么。 “我来帮帮你吧!”萧衍大喊一声,左脚一跨定稳,右步跟上斜出,一手提着余炕不动,另一臂忽向下沉,拔出腰间第二把佩刀,他身形随着左足转动,右掌佩刀轻轻掷于空中,腰间略沉,即刻摆尾起脚一踢,只见那另一柄佩刀如闪电般直直向着土原飞去。 “救我!八嘎!”土原看了惊得面色发白,在旗杆上挣扎大喊。 “走了,余炕!”萧衍沉声喊道,趁着众倭人回头查看之际,足下几转到了一匹马前,内力运起,提着那人往鞍坐一丢,接着跳上黑马右手执缰,左手反腕提刀夹着余炕,双脚发力,使劲一紧“驾!”黑马吃痛蹄子一扬,发疯般背着二人冲出营去,眼前倭人见状赶忙闪开,又闻身后众人大喊起来,也不敢射出一箭,只能眼睁睁的见着萧衍逃了出去。 萧衍目视前方,飞马疾奔,也不顾土原是死是活。他出了营后丢去佩刀另一手扶紧余炕,快马一催,加速向南行去“余炕,刚刚冒昧出手,你也别放在心上,我怕那倭人不知武学来历,所以只能用刀做做样子。” 半个时辰后,萧衍来到一处密林,他翻身下马,扶着余炕,大袖一挥,赶走马儿“还有一段路,我背你过去。”言罢负起余炕飞奔,又两柱香后,他寻了一处平地,这才放下背上那人,左手点了两下“腿的穴道我先不解,不过你也别着急,且听我解释。”萧衍解了余炕其他穴道,耐心说道。 “你…”余炕沉片刻,只吐了一字,又打量起萧衍面容,“你把面纱取了我看。” 萧衍笑了笑,取下白纱,席地一坐“几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变样没有。” 余炕待他取下面纱,定睛细看,不免瞠目结舌,看得呆住,片刻又大笑起来“小衍子!哈哈!果真是你!”笑罢,之前怒气一消而散,他赶忙拉着萧衍拍了拍肩膀“我听何楼主说,你在五年前死在了南下途中,当时我只觉世上唯一一个朋友都离我而去,好不凄凉,谁知苍天有眼,既然让你我在这荒岛上重逢,好,好的很!” 萧衍看了他一眼,也大笑起来“我当时也认为定然得死在那玉门关前,可命不该绝,被青山派的人救了。” “哦?青山派?那些自命清高人?”余炕眉色一变,奇怪地念着什么,片刻又甩了甩头“罢了,罢了,谁救的都无所谓,如今你活着就好。”他又打量起萧衍,继而说道“好,非常好,你不仅还活着,还有一身高超武艺,以后必将前途无量。小衍子,你不如随我去见见不得道门的师叔公冶长,他可会炼些丹药对习武之人大有好处,我便是吃了这丹药才修成玉虚两仪功的。”余炕也不顾腿上要穴未开,拍着萧衍右手兴奋说道。 “公冶长?不得道门的师叔?”萧衍眉头一沉,略有疑虑“马叔不是说不得道门已经被灭派了么?” 余炕闻言神秘一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他话罢,指了指自己的腿“赶紧解开,我和你细说。” 萧衍点了点头,出指抚了一下。余炕这才拍去身上的尘土,伸了伸腿脚,“诶!你这小子,功夫好的紧,这穴道一封,我无论如何提这玉虚两仪气劲都冲破不得。” “这是误打误撞的,当初马叔还说我笨,不适合学武。”萧衍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 余炕闻言摇头“学武要看机缘巧合,马晋风亲传教我三年,我也不过略有小成。要不是公冶长赠了我琅琊真人的秘籍加上他练的丹药,我这玉虚两仪功又如何上得了台面?” “公冶长是何人?”萧衍听得一奇“他怎会有琅琊真人的遗物?还会炼丹?” 余炕听了大笑“你还是听我慢慢给你解释吧。”他说着选了棵大树靠了过去“诶,这事说起来可真的话长了,当年我们不得道门被广凉师灭派之事你听说过么?” 萧衍沉沉点头“马叔给我说过灭门之事,不过没提过公冶长这人。” “马晋风和公冶长都是琅琊真人的徒弟,一个排老大,一个排老三。”余炕笑道。 “你是说灭门之后,除了马叔还有活口?”萧衍闻言一愣。 “没错,这公冶长就是三师叔,不过我现在也拜了他为师,所以也是我师父。”余炕说着指了指北边“他也在岛上,不过在中央大营中。” 萧衍没有理会其他,只是又问“公冶长为何没死?” “因为公冶长是朝廷的人,早早得了消息,逃过一劫。”余炕摆了摆头,接着道“当年琅琊真人亲身前往异邦吐谷浑帮慕容凉德平乱,朝廷就已经颇有不满,二十一年前新皇登基颁诏震慑江湖各大门派,不得道门虽淡泊俗世,可却暗怀珍宝。”他说着冷笑起来。 “什么?”萧衍闻言大惊“你是说,这不得道门被灭和朝廷有关?”他心下思索起来,却又明白什么“李泰也曾言过几句,那时我还当他故意激我…果然这李世民的天下大同之策…归商道…灭江湖…原来我不得道门的惨案也还是朝廷所谓。” 萧衍想了想,又问道,“不得道门虽淡泊俗世,可却暗怀珍宝,这珍宝指的是?!” “是一本经书,名为《玉虚真经》传言得了这经书的人,便可炼出长生不老的丹药。”余炕笑道,“朝廷想得到这经书,所以就算不得道门答应这天下大同一统武林的国策,也留不得。” “可…可这不得道门,不是被广凉师所灭么?”萧衍接口道。 “没错。”余炕笑道“二十年前,朝廷正是利用了广凉师这厮,才名正言顺除去了这几百年的道门。” 萧衍越听越乱,“这广凉师去灭不得道门是朝廷算计的?如何为之?” 余炕淡淡点了点头“略施小计罢了。” 萧衍想了片刻,摇头回道“当年琅琊真人对吐谷慕容一族有恩,而广凉师却对我大唐皇上不满,朝廷如何做这挑拨之事,让广凉师助仇灭恩?” “哼,这挑起仇恨的事还不简单?”余炕冷笑“说起这个,就要提到那公治长了。” “怎么说?”萧衍再问。 “你也知道二十年前那广凉师的属国吐谷浑曾遭大乱,可你知道这大乱是何人挑起的么?” “莫非?!”萧衍猜到一二,脱口道,“是公治长!?” “不错!”余炕大笑道,“不得道门虽然名为淡泊俗世,可也有贪恋权势的传人。这公治长早在二十五年前就投效了朝廷,暗中埋伏在吐谷浑多年,而后借机挑起了那吐谷浑的内乱。” “而后广凉师出关,杀了大部仇人,唯独留下了年幼的皇子。”萧衍皱眉道,“他一路追查,必然找到了不得道门牵连吐谷浑内乱的线索。” “不错!”余炕点头道,“所以才有了这广凉师闯入我不得山门,屠戮那七十三条人命!” “而朝廷便坐收渔利,不仅灭了一方门派,还能顺理成章的获得那《玉虚经书》的下落。”余炕笑道,“这广凉师也是被蒙在鼓里,就算不得道门里面大部分也投靠了朝廷,可是这背叛师门之人,也只有那公治长一人而已。” “这二十年前的血案…竟是个天大的阴谋和误会…大唐啊大唐…世间如此冤案却是你一手所为?!”萧衍不禁倒退两步,哑口难言。 余炕笑了笑“这不算什么,和朝廷作对的下场就是如此,你不闻那福州八卦门、云州灵袖宫、通州独剑岭、苏州龙牙寺山门尽数被灭,还有司空派,金海帮,快刀门,五仪山山门被屠,这些江湖门派之人,多多少少怕是有上万人了吧。对了,你应该还听说过青山派的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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