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赞普听得双目轻皱“莫非是前朝的…” 广凉师冷冷轻笑“太始觅心剑。” “原来如此,这剑法是前朝文帝杨坚之弟所创,此人听闻还和古禅善无心有些故交。”赞普点头说道。 “无法无尊,善无心么?”广凉师淡淡说着,也不再言,却分出两分心思看着二人比武。 杨天行一招稳住酒杯,大笑道“道长!不用谦虚!你那套掌法让在下也开开眼吧!” 萧衍淡淡轻笑,道袍一扫,双手拱道“恭敬不如从命。”话罢,身形疾起,左手酒水一掷,双掌如含天地,上起下沉,掌风劲力百变,合着道袍洒脱,九天若下掌飘逸不凡,片刻拍出十余掌。杨天行只见层层酒帘向自己迎来,口鼻受掩,面颊着寒。 “嗯?!”广凉师瞧得一惊“玉虚心法?” 赞普看的大笑“好道士,广凉师,你这道门也有后辈了!” “道长好掌法!”杨天行眉目一凛,取意看去,这酒帘看似层层劲力内含其中,平平而来势大力沉,可薄厚不同,分明蕴有阴阳变化刚柔交融,其中些许劲力夹杂旋劲破空,如宝剑利刃好不凛人。 “如此这般,杨某也不谦让了!”后者大喝一声,御起短刃游离左手之间,右手轻握长剑,只等酒帘一至,眉目瞪起,长期应声而出,一剑破空劈下,前几层酒帘应势而散,杨天行见到后方酒水又到,不敢大意,短刃御起,身形几转闪进酒帘中。左手短刃随他身姿飘摇,大袖层层摆动,短刃忽进忽出,直、刺、转、扫,把剩余酒水尽皆收入剑招之中,不出片刻,杨天行脚步斜出,转了三步,双手一拱“承让!” “好!”萧衍看的眼前一亮,“这姓杨的剑法果然厉害,我这酒帘就连公治长也只能退而避之,偏实纳虚,这人却能取攻为守,眨眼就破去这酒水劲力。” 杨天行淡淡一笑,走到酒桌旁,左脚轻出足尖一点,踢起木桌,上方几壶酒水肆意,洒至空中到了高处后层层落下,“到杨某了!道长接招!”只见这杨天行一步跨出,腰间沉稳,右手缓缓运气落在腰际,双目闭起素袍轻摆,左手御刃食中二指一并,拟了个剑意端于胸前。不出片刻,只等那酒水落下,杨天行双目陡睁,两足再沉,左手伴随短刃取掌,顷刻间拍打在酒水之上不少十下,那酒水如引得魂,化作大小般数十把剑刃向萧衍飞去。 “嗯?!剑意已然化无形为有形?此人境界竟然和我不相上下?!”萧衍看的大惊,赶忙左袖一摆,把李川儿送出三丈,自己双目皱起,死死盯着这酒水之剑将将逼来。 杨天行眉色一变,淡淡看着萧衍,只等对方如何应对。 “无形之剑么?”萧衍心头一明,“是了,陪你玩玩也好!”想着他大喝一声“好剑法,看我如何破之!”言罢双手急出,劲力出自周身百穴,运至两手指尖,竟然内息化实,双指隐隐现出内力,取势也成无形劲气,“比剑法我实在输他太多,可如若已无形之气对无形之剑,我还是有些机会!”萧衍想着,道袍横扫,指尖劲气提到七分,只等这酒剑刺来,双指一并相对而去,那酒水脱了杨天行的内息,已然弱了一些,而萧衍的指尖劲气取得自身,源源不断,顷刻断去杨天行的三把水剑。 “好!”杨天行见状不免点头称赞。 萧衍刚刚破去三把水剑,剩余水剑又至,势成招意,剑气铺天盖地,好似晴天现墨帘,遮天蔽日劲风凛凛。萧衍当下左步斜出,双手气劲再提两分,右腕一翻,指尖轻弹破去一剑,眨眼回身两步,右手化掌,劲气脱出掌心,一摆一扇,荡散两剑。此刻脚下劲风破空袭来,萧衍低头一撇两道水剑又来,他此刻右脚一抬,躲过一剑,道袍激起内力摆动,再震散一剑。 他此刻使出全力才堪堪破去杨天行八剑,不免心中暗赞“此人剑法竟然能藏于酒水,且剑意之高,见所未见。”想着面前五剑随着杨天行左掌双指一并,合为一体,破空般突刺而来,“好家伙!”萧衍此刻激起潜力,诸身百穴大脉纷纷生出内息,合于双掌,他眉目瞪起,两手运至胸前,合九天若下掌于一式,直成无为天地掌力,眨眼踏出一步,双掌齐出向那五剑拍出,“散!” 顷刻间剑掌相交,楼中沉沉一震,激的周围酒客东倒西歪,佳酿洒的一地。 “好!道长这九天若下掌我服了,没想到我这一招天元心剑竟被你破了,好功夫!”杨天行点头赞到,原来这区区十几道水剑不仅是他全身内劲大成所集,还是他十余年剑意所生,如今这一剑名曰天元,竟有些亘古苍穹,傲视天下的气势。 萧衍破去最后一剑,心跳忽快忽慢,气息竟有些波动,自从他的内力达了海纳百川之道以后,少有此番感触,当下双手一抬“阁下这剑意谈不上被破,萧某也是取了个巧劲,再者阁下还未出真剑,又谈何服输?” “诶!”杨天行赶忙摆手“这剑意即剑心,既然我最后一剑被你所破,用什么剑又有何意义,其实此间结果我已在刚刚殿上就已料到。” “敢问阁下毕生剑心如若化为一剑,该是如何?”萧衍笑道。 “苍穹变色,九州逆转。”杨天行回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何?” “剑心未成,意犹不达。”后者回道。 “是么?”萧衍点头道,忽然背后劲风袭来,他当下一惊,回头撇去,竟然是那躲过的水剑气意未散,转头向自己刺来。 “道长小心!”杨天行只顾想这道士功夫奇妙,竟然把自己这漏的一剑给忘了。 “没事!”萧衍赶忙道袍摆回,退了半步,只闻“嗤啦”一声,水剑扫破萧衍衣角,再转一圈竟然向赞普而去。 “哦?这剑意就是太始觅心剑?”赞普见这剑来,也不起身,左手佛印轻合,双指一并,沉沉点去,眨眼剑气破散,酒水纳入掌中。 “赞普喇嘛的内力果然厉害!”杨天行看着不免点头大赞。 赞普一愣,看着后者“小子,你认得我?” 杨天行哈哈一笑“天下两大高手,南柯广凉,吐蕃赞普,我怎能不识?况且你刚刚那一指内力惊人,想天下能破我这水剑的喇嘛,吐蕃也只有你一人了。” “这也不是。”赞普淡淡摇头“小师弟索朗的孔雀明王咒破你这水剑也不是不可能。” “是么?敢情吐蕃还有高人?”杨天行闻言一笑,“看来我久久待在谷中,江湖后起之秀颇多啊!” “小子你年岁又多大,要说这后起之秀,你自己不就是么?”广凉师此刻回头看了萧杨二人一眼,打趣道。 “慕容先生,多年不见!”杨天行拱手行了一礼。 “你家幽谷可有新任谷主?”广凉师也不管他许久,脱口问道。 “独孤谷主之后,谷中曾有三位谷主,最新这位十五年前才继位,自号观音客。”杨天行恭敬回道。 “观音客?便是我十八年前在谷中见得那位么?”广凉师忽然站起身来,沉眉看着杨天行,似触动心事。 “正是,那时我才九岁,被她收留谷中,三年后她便成了谷主。”后者回道。 “观音客…观音…观音婢…阿婢你原来真的还在世上…”广凉师长叹一气,目色透着萧索,刹那竟然老了两分,忽然他双目盯着杨天行,淡淡问道“那观音客可是你师父?” “是也不是…”杨天行摇了摇头。 “怎的说?”广凉师又问。 “她只教我剑意,剑招却是学我杨家的剑谱。”杨天行回道。 广凉师闻言点头,欣慰笑道“是了,是了,阿婢一生除了素雪掌还有碧水剑意,老夫都佩服她几分。” “怪道士,敢情你还会如此笑?莫非那观音客是你老友?”赞普好奇问道。 “老友么?说得却是浅了,不如说是知己之人。”广凉师回道。 “你…”忽然此间又现一人语,萧衍回头看去,只见李川儿面色发白,嘴唇颤动,折扇落的桌上,缓缓说道“你…你说那幽谷谷主名中有观音婢三字?”言罢,她死死盯着广凉师 正文 观音婢(下)
后者点了点头“阿婢的小名本来就叫观音婢,有这三字也是自然。” “不…”李川儿死命摇头,似乎心神受到激荡,“不可能,她…她十年前就在青山门前去世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是那日在将军府上所遇之人,分明用的是阿婢的雅云袖法,我又怎能瞧不出来?”广凉师长叹一口气,“我一路追那黑衣人入了幽谷,这才被她去了踪迹,今日再听杨小子说来,那人定然是阿婢。” “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李川儿双目瞪起,死死打量着对方。 “你父皇没有提起过么?那时他李世民只是秦王,还不认识阿婢。那年阿婢逃难来到吐谷,之后我与她一同读经习武长大,到了十九岁才与她分别。”广凉师轻轻回道。 “阿弥陀佛,看来是怪道士的老相好。”赞普沉声笑道。 “呸,臭喇嘛,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家母清誉怎容你个和尚乱说!”李川儿闻言大怒,不免破口骂道。 “什么?”萧衍听得一愣“川儿,那幽谷谷主是你母后?她…她是文德皇后?” 李川儿也不答话,面色难言,缓缓点头。 “红尘了然…原来如此…”众人一奇,抬头望去,只见道衍携着万昭仪此刻行上楼来。 “舅母原来还在世上…在谷下救我二人者竟是舅母…”万昭仪也叹了口气,缓缓道。 “和尚,你怎么没去洛州?”萧衍不免生奇。 “还说呢!”万昭仪闻言脸色微红,素指点了点道衍额头“都是他吵着要喝那凤凰阁的汾酒,所以才陪他来打两壶。” “念酒无错,昭仪你看,此番要不是回这凤凰阁喝酒,你舅母的下落只怕还难得知。”道衍看着身边女子,语气柔柔大笑道。 “不知道舅父…”万昭仪眉色忽沉,片刻一悟“怪不得他要下旨令顾清风秘密入谷…” “对了…对了…这就对了。”李川儿也不免点头,声音颤抖“我还说父皇为何秘密下旨传万家神医顾清风去那幽谷。” “可为何她不愿见我?…”广凉师听到这里眉色不解,他抬头看了看杨天行,沉声问道“你那谷主可还在谷中?” 杨天行好似未闻,也不动声色。 “小子,你没听见我问你么?”广凉师有些不悦。 “这…”杨天行心知如若动起手来,这老头还是胜于自己,不过碍于苦衷他只能缓缓道“谷主当初放我出谷,早已定下规矩。” “什么规矩?”广凉师一奇。 “从此以后,我和幽谷再无瓜葛,也不能提及谷主…”杨天行淡淡道“要不是老先生是谷主故人…我断断不会再提她的名讳。” “她在谷中还好么?”广凉师长叹一气,忽然问道。 “谷主常年居在雅云阁中,偶尔出谷口在望幽楼和几位老前辈喝些水酒。”杨天行回道。 “雅云阁…雅云涟漪袖,望幽楼…望幽琵琶曲…”广凉师念了两句,忽然大袖扫出,袖尖一摆,揽回一壶汾酒,饮了两口。 “雅云袖法?”杨天行一愣“这不是谷主的武功么?” “是么?你也认得?”广凉师悲凉一笑,人影模糊起来,眨眼身法疾转闪至萧衍身边,右掌一抬似吐似含,劲力绵绵忧长,眨眼拍出八掌却又合为一意。 萧衍看的一愣,赶忙左掌急出,化圆而至,对过此掌,只觉对方似乎没有使力,只不过因性而出。 “这…”杨天行似乎明白过来“悲从中来…这招是谷主望幽掌中的一式。” “这还是当年阿婢教我的掌法…”广凉师望着楼外,不知言的何意。 赞普想了片刻,大笑几声“怪道士,我便说你为何穿的不伦不类,敢情你钟情的女子被老皇帝抢走了?哈哈哈!” 广凉师眉色一瞪,身法模糊,片刻到了赞普身前,魔心连环手,一招藏十意,瞬间拍出三掌。 萧衍看着有些不解“这广凉师似乎受了伤,再说这黑喇嘛分明是激他罢了,为何如此高人却沉不住气?” 赞普看见掌风袭来,淡淡一笑,手印再起,片刻化解三掌。众人只见他双指一并,点向广凉师肩头,后者稍退半步,取手化爪,另一袖横扫而去。赞普此番再也坐不住,只能运起内劲,起身与广凉师斗在一起。凤凰阁中各路酒客已然在萧杨二人比武之时就散去,此刻楼中只有众人,他们看着当世两位高手你来我往,招式均是朴实无华,却意念无穷,后招变化惊人。 “好喇嘛!”道衍不免点头赞到。 萧衍看了片刻,心想这广凉师虽然受了伤可在两三百招内要被这赞普擒下,也是不太可能。 一百多招后,广凉师内息有些不达,似乎受着内伤牵连,脚步忽然慢了半分,赞普瞧见嘿嘿一笑,佛印再起沉沉推出,左手却悄然取出腰际,一指点下。广凉师已然慢了一些,此刻见赞普手印推来,急忙双手护在胸前,掌风一沉,震退后者手印,可腰际一凉,只见对方指力已然点破自己护体真气,将要近身。 “老先生小心!”忽然另一人大喝一声,双掌齐出,百影千叠,生生逼的赞普回身反击。 “檀越,你这伤莫非好了?!”赞普笑了一笑,一拳送出,问道。 “哼…”那人也不答话,眨眼拍出是数十掌都被赞普一拳所破。当下身法急转有些流云步之影,再出三掌,此三掌后意绵绵,虽不如前数十掌劲风凛冽重重,却多了百变之意。 “好小子,精进不慢。”广凉师得了空隙,此刻再退一步,调整内息。 “离凡为何帮这老头?”萧衍见广凉师退出战圈颇有观望离凡和赞普相搏之意,不免心头动了片刻“离凡打不过这黑喇嘛…”还未想罢,只见赞普双掌一翻,接下离凡三招,当下运起内劲,回击而去,后者内力不达,只能退了几步,却见那赞普又跟了上来,一指平平点来,离凡不免叹了口气,闭眼等死。 “笨小子…”广凉师摇头叹道,“你这潜龙叠影手非要以快打慢么?” “师兄当心!”三个背负青璃长剑的男子赶忙几步抢上前来,只见赞普大袖一摆,三人又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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