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萧天若一声嘶吼。
他完全没有想到厉红妆会这样做，居然敢这样做。
明明已经是超凡入圣的境界，又怎会自甘堕落，再入凡尘？
身后，巨兽还在撕扯阻挠，眼前，手下就要全军覆没。
萧天若双目通红，疑惑、不安、惶恐，种种情绪纷至沓来。
忽然，又再感觉到手中一片清凉。
施若愁温婉的声音传入耳中。
“天若，你去吧。”
萧天若茫然地回过头来。
“若愁......”
就对上了那如水的目光。
“放心，这边交给我。”
明媚的笑颜，让内心有了些许平静，萧天若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云雨分离，回头再看了一眼独自拦下巨兽的施若愁，萧天若一咬牙，黑色云雾狂涌而去。
此刻的红云，甚至比厉红妆全盛之时更加骇人，铺天盖地，浓稠得就像是要化为血水。
与之相比，黑雾就仿佛炊烟袅袅，娇弱淡薄。
但萧天若并没有丝毫退让，挡在了残存的手下身前。
“厉红妆，终究还是要与你战过一场，到底是谁的天正教，以你我二人胜败而定，如何？”
萧天若的声音在山腹回荡，除了施若愁仍在以一敌二，勉力支撑，余下的人纷纷停止了动作。
谁赢听谁的，看上去合情合理，更何况红色云雾此刻凶威正盛。
厉红妆不置可否，冷哼一声，漫天红云滚滚压上。
萧天若不再言语，黑云分薄成长条，迎向对方的攻势，半步不退。
就在两方交接的一瞬间，两边云雾化作人形，犹如千军万马，挥舞着刀枪剑戟，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起来。
红云掌法精湛半分，黑云剑法更胜一筹，红云这边撕扯下了数个黑影，黑云那边也削去了一大块云雾。
两人借由这云雾替身，尽展平生所学，斗得好不精彩。
场面上，黑云勉力支撑，但红云终究也没能突破防线，形势并不乐观。
没有新血的补充，红云后继乏力，而绵绵的黑色云雾不断生出，此消彼长之下，厉红妆败象已显。
萧天若自黑云之中显出身形，得意地笑道：“厉红妆，就此收手吧，再斗下去，你损失的功力只会更多，我当着全教上下的面，许你一个副教主的位置，如何？”
一边说着，一边瞟向施若愁所在，只见她以一敌二，虽然有些狼狈，但终究是撑住了对方的攻势，心中稍定。
红云之中，传来了厉红妆的声音。
“萧天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将天正教交给你吗？”
萧天若沉声问道：“为何？”
“我与你本就不同，你当教主，是为了称霸武林；而我，是为了将教派发扬光大。所以我绝不可能再让天正教落入你手。”
就在萧天若疑惑之际，红云切割成了两块，其中一块，拦在萧天若身前，而另一块，则朝着施若愁急速扑去。
萧天若见状大惊失色。
“若愁，当心！”
随即全力催动功力，驱散厉红妆残留地红云。
而另一边，厉红妆已经杀到了施若愁身侧，与凌飞燕、张勇一道，短暂地形成了以三对一的局面。
凌飞燕看了看厉红妆，有些不安。
“你的伤势...”
厉红妆脸色苍白，依旧不管不顾，一掌击出。
绵弱的红色气劲渗入水流。
张勇面露难色：“堂主啊，这不太好吧......”
凌飞燕冷声道：“别管了，打！”
说完便紧紧跟上。
棘刺消退，霞光再现，护住厉红妆周身。
张勇不敢怠慢，内劲急催。
巨兽、霞光、红云，三人合力，对着施若愁穷追猛打，不一会儿，便有四五道攻击破开水层，击中了她的身体。
萧天若双眼通红，一声呐喊：“老师！”
宋思成脚下一动，正要动手，四面八法锁链突入，将宋思成拦在中间。
老人嘿嘿一笑：“老夫还在这呢，你要去哪？”
宋思成无奈，只能再度与老人纠缠在一起。
无人救援，独身面对三名万化境，眨眼之间，施若愁又被两掌拍中胸口，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萧天若终于将残留地红云尽数绞杀，又马不停蹄地冲向施若愁。
快点！快点！
萧天若心急如焚地赶赴巨兽身侧，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但见，玄武巨兽一抓撕开水幕，淡薄地红雾凝成宝剑，周围缀着霞光点点，被厉红妆缓缓递出。
对面，施若愁脸色苍白，双眼四处搜寻着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施若愁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不！”
萧天若一声悲呼，周身黑雾化作万千利器，朝着持剑人杀去。
眼看就是两败俱伤之势，五色霞光一阵闪烁，凌飞燕惊呼出声。
“红妆！”
厉红妆右手一紧，淡然地声音响彻四方。
“天正教听令！由凌飞燕接任教主之位！”
丝毫不管身后的攻势，坚定地将长剑刺出。
张勇心惊胆战，犹豫了一番，催动功力，为厉红妆套上了一身龟甲。
“刷刷刷！”
红剑穿喉而过。
无数利器刺穿躯体。
尽管有龟甲护持，厉红妆的身体依旧是千疮百孔。
她满头大汗，勉强一笑，手中劲力再催，红云所化的长剑灌入施若愁的体内。
人面血花相映，跌落在地。
第180章 求法
“若愁！”
“红妆！”
萧天若与凌飞燕双双扑了上去。
“堂主，用这个试试！”
破空声传来，凌飞燕反手接过瓷瓶。
依稀记得前几天张勇重伤时的场景，凌飞燕病急乱投医，打开瓷瓶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随即就见到厉红妆的伤口飞速愈合。
袁四维早已停下了与宋思成的纠缠，小心防备着敌方突然暴起，但见着这神奇的药效，也是啧啧称奇。
“咳咳！”
厉红妆咳嗽两声，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真的有效！”
凌飞燕一声惊呼。
萧天若面若死灰，听见声响后茫然转头，见着厉红妆又再咳嗽两声，伤口居然已经停止了流血。
萧天若的双眼恢复了一丝神采，急切地询问：“这是什么？”
等不及回答，抱起施若愁就来到凌飞燕身边，朝着瓷瓶伸手抓去。
袁四维早有提防，锁链一挥，拦在中间。
萧天若被阻了去路，声色俱厉：“袁四维！你莫要拦我！”
转头又冲着凌飞燕哀声道：“你就给我一点，若愁伤口不大，你就给我一点......”
凌飞燕冷笑一声：“呵，把这娘们救活了，和你一道再杀了我们？莫说这药已经用尽，就是真还有剩下，老娘也不可能拿给你。”
萧天若脸色煞白，又再转向张勇：“药是你的对吧？你给我一些，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张勇挠了挠鬓角，凌飞燕抱着厉红妆横在中间：“此事一过，有我和教主罩着你，你怕他作甚？”
“凌飞燕！”
萧天若一声爆喝，又小心翼翼地望向张勇：“你想要什么？武功？内力？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
张勇面露难色：“说实话，我和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萧天若眼前一亮。
“只是她已经死了，我这伤药也派不上用场了。”
天视地听中，施若愁的气息早已散去。
萧天若眼前一黯，紧紧抱住施若愁，感受到手中的温度渐渐流逝，摇晃着起身。
“呵，不想救就算了，若愁可是万化境界，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怎么可能...不会死的......”
萧天若口中念叨，黑雾开始萦绕。
凌飞燕一脸警惕：“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
萧天若神情灰败，抬头望了望天空。
“你们不愿意救，总有人会救的，我自己去找。”
宋思成开口道：“天若，不如先和我回古神派......”
“滚！”
萧天若狠狠瞪了他一眼，抱起施若愁，转过身一跃而起。
宋思成摇头笑了笑，跟了上去。
凌飞燕跟到洞口，仅仅盯着远去的两人，直到背影消失在天际。
若真又打了起来，她还担心厉红妆无人照看，死在了交手的余波里。
这样的结局，算是再好不过了。
凌飞燕长长松了口气，身后又传来了手下的声音。
“堂主...啊不，教主，剩下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来人一脸谄媚。
凌飞燕瞪了他一眼：“教主还没死呢！”
“是是是，但这些人总要先处理了吧？不然咱们也腾不开人手。”
场中，还有四五十人被兵器架住，蹲在原地。
凌飞燕冷声道：“按叛教罪处置吧。”
那人领命退下，招呼着人手，将俘虏一一押往别处。
张勇与袁四维这才迎了上来。
凌飞燕急问道：“袁老，红妆的情况......”
袁四维摆了摆手，仔细看了看厉红妆渐渐红润的肤色，接着搭手号脉，开始闭目思索。
凌飞燕的心情也随着他的脸色变化一阵起伏。
良久，袁四维开口说道：“性命嘛，倒是无碍，只是这功力......”
凌飞燕眉头舒展：“性命无碍就好，功力倒还是小事。”
“这功力嘛，恢复起来有些麻烦。”
全场安静了下来。
凌飞燕呼吸越发急促，试探着开口：“照您的意思...红妆的功力还有恢复的希望？”
袁四维不耐烦地说道：“你是听不懂话还是怎的？给你说了有些麻烦。”
“哦哦哦，那还想请教一下，怎么个麻烦法？”
袁四维没有立即回答，转而看向张勇：“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啊？这就轮到我了？”
张勇正神游天外，闻声一惊，笑嘻嘻地上前：“堂主大人，我这表现算可以吧？那奖励......”
袁四维怒道：“谁给你说奖励的事了，你那药是怎么回事？拿来给我瞧瞧。”
“药？我这也不多了。”
在凌飞燕连连眨眼示意之下，张勇不情不愿地又再掏出一个瓷瓶。
袁四维眉梢一扬：“不多？这么说来你还有？全给我拿出来。”
张勇心中警觉，下意识憨憨地说道：“没了没了，就这一瓶了，”
“就这一瓶了？”
袁四维虚着眼睛，看得张勇一阵发毛。
“罢了罢了，这种宝贝，你有两份已经是造化了，这一瓶先给我研究研究。”
说完就将瓷瓶装入怀中。
张勇眼睛一瞪：“诶！你不还了？”
“你们不是想问，怎么帮厉红妆恢复功力吗？再加上老夫先前出的力气，要这一份伤药不过分吧？”
张勇不爽地念叨：“那是她想问，关我什么事......”
哎，教主还在这伤着呢......凌飞燕拿这一老一少两个活宝也是头疼，耐着性子问道：“袁老，你还是快点说吧，受伤这种事可拖不得。”
袁四维瞟了一眼张勇。
张勇嫌弃地挥了挥手：“哎，行了行了，你拿去你拿去，我还能揍你一顿抢过来啊？”
袁四维这才乐呵呵地开口：“方法嘛，我这没有。”
张勇怒道：“那你还说个蛋？”
“小伙子性子咋这么急？稍安勿躁，我虽然不知道方法，但我知道方法在哪啊。”
见着两人好奇地目光，袁四维得意道：“新国......”
凌飞燕恍然大悟：“您是说药王门？”
老人捋了捋胡须：“孺子可教也。”
随后两双眼睛齐齐盯向了某人。
张勇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们看我干嘛？”
凌飞燕跟上前，将仍在昏迷的厉红妆递出。
“你这是啥意思？”
“我得坐镇总教，走不开啊。”
张勇转头看向袁四维。
老人瘪了瘪嘴：“你瞅我干啥？我走了，他们杀个回马枪，宋思成你挡得住？”
张勇被说得一愣。
“这是要我又出钱又出力呗？”
第181章 后续
荒郊野岭之地，宋思成远远跟着萧天若。
两人一路奔行了小半个时辰，此地已不知距离天正教多远，萧天若终于停下了脚步。
“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冰冷的目光看向宋思成。
“我还以为你真是悲愤欲绝，失去了理智呢。”
宋思成笑呵呵地停下了脚步，左右张望了一番。
“此地确实偏僻，天正教的人也不可能追上来了，正好说说咱们的事情。”
萧天若冷哼一声：“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小子莫不是要过河拆桥？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先助你攻打天正教，再一同灭了法如寺。”
萧天若厉声道：“结果呢？！天正教攻下来了吗？！先前你一再留手，出工不出力，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宋思成收起了儒雅的面孔，气息吞吐之下，便是萧天若也不由得失声。
宋思成嗤笑一声，仿佛春风化雨一般，压力骤消。
“法如寺可是你的敌人，若不是那帮秃驴，当年的一代魔主，又何至于走到这般田地？我是在帮你。”
宋思成的声音越发柔和，听着很是让人舒心。
“天正教不过一个普通教派，即便是出了几个万化境的奇才，比起一宗二寺五门六派而言，终究是先天不足，这一点你应该心里清楚。”
见萧天若没有出声，宋思成继续说道：“《真如无我》这等神阶功法，若是能落到你我手上，再加上悟道石，区区一个天正教，又何足挂齿？”
听到这里，萧天若忿忿不平地回击。
“咱们原先的计划，是要整合天正教，再联合天正教与古神派之力围攻法如寺，借此谋夺《真如无我》。现在天正教没有拿下不说，若愁还......仅仅一个古神派，凭什么打败法如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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