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尽管去,弟妹的事要紧。”刘縯道:“青云,你轻功好,要不趁着夜里,先翻出城墙逃出去吧。” 傅青云摇头失笑道:“那城墙恐怕有三丈高,依我现在的轻功,也是出不去的。何况,大哥你们还在这儿,小弟怎能独自逃生。” 刘縯叹道:“现在外面估计满城都是官兵,想从城门逃出生天,难啊!” “总会有办法的。”傅青云恍然道。 沉吟一阵,刘縯叹道:“青云,我们这次来南阳,恐怕是棋错一步、满盘皆输啊。” 傅青云点点头,沉吟不语。 刘縯继续道:“当年林叔可是忠厚仁义之人,没想到正君下手如此狠毒,连小孩也不放过。就算我见惯了杀戮场面,都有些看不过去。” 傅青云道:“也许是林叔惨死,打击太大,给他留下了太深的仇恨。” 三人正说着,忽感地面微微颤动,刘縯赶紧息了火把。 不一会,听见大群人涌进刘家祖祠的脚步声,在刘家祖祠中乱翻乱砸,群情激愤。 “抓土匪刘縯!” “真是丧尽天良!” “活剐这残暴的贼寇!” “把刘家祖祠给烧了!” “咚!”有人往古井中投下石头,还有人手持火把滑下绞绳,看看古井中是否有机关暗门。 三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折腾好半天,人群离开刘家祖祠,声音渐渐远去。 “呵呵,看来我所料不错,现在南阳全城百姓都与我们对上了。”刘縯苦笑道。 楚文景道:“费家虽然飞扬扈,但正君的残忍是犯了众怒了。” 刘縯点燃火把,三人回到密道,林正君也已醒来,问道:“縯哥,你们去找吃了吗?” 刘縯叹道:“现在外面全城军民都在抓我们,哪敢出去,先捱一阵吧。” 傅青云道:“现在估计是早晨了,再捱一天,等晚上夜深人静,我们再偷偷摸出去找点吃的。” 林正君道:“我们难道就只能在密道中藏着?” 楚文景笑道:“只要能找到吃的,在洞里吃了睡、睡了吃,做几天老鼠也不错。” “哈哈,大师兄倒是想得开。”傅青云说道:“只能先捱几日,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四人饥肠辘辘,渴了就以井水解渴,如此又在洞里捱了一天,估摸着已是半夜,刘縯道:“我从思源饭庄那个出口摸出去看看,你们在下面接应。” 傅青云道:“我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刘縯点点头,四人一起往思源饭庄那个出口摸去。到了位置,刘縯指着顶上一块厚厚的青石板道:“就是这里了。” 傅青云抬头看,只见青石板孔洞中栓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另一头紧紧栓在洞壁的石孔上。若是里面铁链不解开,外面是无法打开青石板的。 傅青云上去贴耳静静倾听,半晌,回头示意安全,于是将铁链解开,和刘縯一起将青石板顶开,探出头去。 只见外面漆黑,已是深夜。思源饭庄处在一个小巷子内,巷子两边人家都已入睡。而远处大街上,仍有手持火把的官兵在到处巡查,不少城中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加入到搜寻队伍之中。 刘縯和傅青云从密道中爬出来,重新将青石板盖上,楚文景和林正君在下面等着接应。 傅青云打眼一看,这附近都是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而密道出口这一块,处在思源饭庄角落一个毫不打眼的地方,与周围青石板毫无二致。 饭庄晚上有人守夜,两人蹑手蹑脚靠近。傅青云功聚双耳,凝神听了片刻,给刘縯打了个手势,两人往饭庄侧面摸去。 “我先上去!”傅青云指了指饭庄二楼一个小阳台,纵身轻轻一跃,到了楼上,不一会放下一条绳子,刘縯也借力上了二楼。 二楼阳台差不多一丈来高,刘縯轻功不好,还无法直接飞跃上去。 两人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从二楼摸到一楼。傅青云又凝神听了片刻,避开守夜的店小二,带着刘縯往饭庄厨房摸去。 屋内虽然没有点灯,但傅青云“观莲”有成,目力极好,带着刘縯左转右转,找到了厨房所在。 刚踏进厨房,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味道。两人大喜,轻手轻脚揭开蒸笼,先往嘴里塞了一大个馒头,边吃边轻轻捶打胸口,差点没给噎死。 一个馒头下肚,又顺了顺气,两人这才掩嘴哑笑,十足的小贼模样。 两人又一人衔了一个馒头在嘴里,取过桌上帷幔,将共计三个蒸格的馒头全部包了。刚欲离开,傅青云鼻子嗅了嗅,探手揭开一个小瓦锅,里面竟然满满一小锅煮熟的香肠,应该是准备第二天招待客人的。 两人大喜,一人端了小瓦锅,一人扛了帷幔包裹起来的馒头,重新悄悄摸上二楼。 “等等!”刚准备从二楼阳台跃下,一队人马打着火把从大街上转了过来,傅青云忙伸手阻拦。 两人赶紧缩身到与阳台相连的屋内,紧张的向外张望。 那队人马手持火把,有官兵有自发组织起来的城中百姓,先在巷子里搜寻了一遍,又逐户敲开大门搜查一遍,这才退出巷子。 “兄弟,我们就先回了,不跟着你们去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对一军官模样的头头说道。 那军官点头道:“舅舅、哥,你们先回吧,我再搜寻一圈。” 刘縯定眼细看,见楼下站了两个人,正是刚进南阳城时,在思源饭庄三楼碰到的饭庄老板陈氏,还有他舅舅赖氏,一个肥头大耳,一个身材瘦削。 陈氏和赖氏站在楼下说话,两人在缩在屋里暗暗着急,却不敢现身。 “哎,都说刘縯义薄云天,仁义厚德,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残暴成性的土匪。”陈老板叹道。 赖氏压低声音道:“所以传闻终究只是传闻,这起灭门惨案,让大家看清了刘縯贼寇本性。否则大家消极怠战,甚至里应外合,让贼寇得了南阳城,全城百姓岂不是都要跟着遭殃。” 陈老板叹道:“费家虽然作恶多端,但满门上下十几口人,加上家奴丫鬟百余口人都被活活烧死,刘縯那厮也太丧心病狂了。” 刘縯和傅青云相顾无言,没想到林正君这一恶行全部算到了刘縯头上,好不容易得来的民心瞬息荡然无存,众望所归的声势转眼人心向背。 刘縯紧握拳头,默然无语。 赖氏继续说道:“明日将族中儿郎都发动起来,帮着官兵一起搜寻,一定要将那大寇抓住。土匪失了主心骨,无力北进,我南阳百姓才有活命的希望。” “好,明日一早我们两家就在此集合。”陈老板点头道:“舅舅,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赖氏点点头,两人挥挥手各走一方。 听见陈老板打开思源饭庄大门,慢慢爬楼上来,而赖氏也转出巷子,傅青云招招手,赶忙跃下饭庄二楼阳台,刘縯跟着下来,两人摸黑往密道摸去。 回到密道,傅青云取出馒头香肠,四人开始狼吞虎咽一气。 见刘縯心事重重,唉声叹气,一副英雄气短的样子,楚文景问道:“青云,外面情况如何?” 傅青云摇摇头,叹道:“这次麻烦大了,全城百姓和官兵都在找我们,似乎不逮着我们绝不罢休的样子。” 楚文景道:“费旺全家上下被杀,南阳百姓定然是把这笔账都算在刘縯大哥头上了。” 傅青云点头道:“大哥是义军首领,百姓都担心他以后像对付费旺一样血洗南阳,所以同仇敌忾一定要抓住我们。” 林正君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此时再也按捺不住,突然跳起身吼道:“你们有话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我杀费旺全家为我爹报仇,难道不该!” 刘縯怒道:“你那是报仇吗,你那是丧心病狂!你爹若泉下有知,恐怕也不得安息!” “刘縯……、你太过分了。”林正君指着刘縯鼻子怒道:“我知道你处处都瞧不起我,你骂我,我认!但你诅咒我逝去的爹爹,太可恶!” 傅青云忙劝解:“算了,现在事已至此,还是先想办法出城吧。” 刘縯自知话说得有些重了,叹道:“正君,你只比青云小两岁,却……,什么时候你能像青云一样,别意气用事,做事有个分寸。” 林正君狠狠的咬了一口馒头,闷声不说话。
第108章 逃出南阳 四人就着偷来的馒头和香肠,节衣缩食,勉强度日。 林正君常常独自呆在一个角落,和刘縯等人就如多了一层隔膜,不愿多说一句话。 倒是傅青云常常找话说,将刘縯和林正君拉到一块,这种紧张气氛才得以缓和。 长时间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道中,几人情绪都有些焦躁,但外面满城军民都在搜寻他们,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傅青云倒不是因为被困而焦躁,而是心里牵挂着琯琯,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情况如何。 如此过了五天,馒头和香肠都已吃完。估摸又到了深夜,刘縯和傅青云再次从密道出口爬出来。 这次两人不敢再去思源饭庄,而是摸黑到另外一个巷子,找到一家面食店,却只偷到几个冷馒头。 正准备冒险再找一家饭店,傅青云耳朵一动,拍了拍刘縯,两人赶紧回头疾走,溜之大吉。走出不久,一群人打着火把涌进巷子来,又逐家搜查。 傅青云目力好在前引路,刘縯跟着他高一脚矮一脚的往回疾走。正走着,刘縯一脚踹中一堆斜靠在民房外的竹竿,傅青云闻声赶紧回身将那堆竹竿扶住,暗道侥幸。 傅青云手握竹竿,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后世田径运动的撑杆跳来。 寻常人跳高不过一米,但借助撑杆,却可以跳过六七米的高度。练武之人,即使不用撑杆,也可以一纵丈高,借助撑杆越过城墙自然不在话下。 傅青云大喜,挑了四根结实又弹性十足的杆子,在刘縯一脸迷惑中,高兴的往回摸去。 到了思源饭庄外,傅青云凝神倾听片刻,确定四周无人,轻声道:“大哥,你看着。”说罢将三根竹竿给刘縯拿着,自己拿了一根,一撑、一跳,他轻功好,足足跃起四丈高。 刘縯惊喜得挢舌不下,傅青云轻声道:“大哥,你试试!” 刘縯拿了一根竹竿,学着傅青云的样,一撑、一跳,一跃三丈高。 刘縯又连试两次,落地后高兴得像个小孩,拿着竹竿在原地跳起了劲舞,比捡到一大坨狗屎金还高兴。 两人返回密道,将出城的方法讲了,又将偷来的馒头分着吃了,趁着夜色出了密道,一人拿着一根长竹竿往城墙摸去。 傅青云感官敏锐,带着几人左弯右拐,避开满城搜捕的官兵和自发组织的城中百姓,转到城西围墙不远处。 城墙上灯火通明,官兵持戈拿剑来回巡逻,箭楼上还有弓箭兵严阵以待。 傅青云小声说道:“待会我们必须一起行动,在箭楼上弓箭兵警觉前,抢先跃出城墙,否则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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