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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从许慕白的房间前离开以后，却并没有直接回去。
小赵抱着木头的衣服和鞋子，一路沿着长廊绕来绕去，企图找出一丝半点木头走过的踪迹，以推测木头的路线和遭遇。
到底是府邸太大，左右去寻又毫无头绪恐怕是难以找到蛛丝马迹。小赵只得停下来静静地思考起来。
对了，那两个煎饼。
拎起衣服时落在地上的那两个煎饼忽然一闪而过，回到了小赵的脑海之中。
那么说来，木头一定先去过伙房，不如先从那里找起，说不定能从那里找到木头路线的蛛丝马迹的突破口。
小赵一想到这里，立刻就转身往前院后面的伙房冲过去。
由于刚刚才从二帮主的房间里过来，恐怕现在回去会引起注意，小赵想了想，绕了另外一边的路，从前堂后面的那条小路往伙房走去。
远远地却看到伙房那边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还有些人声传了过来，似乎里面汇集了不少的人。小赵的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后放缓了脚步阔步往前走着。
伙房门口也围了几个人，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忽然有个人回了回头，看到立在门后的小赵，连忙弓了共身让开道来，“刘掌事。”
听到那个人嘴里喊出一句刘掌事来，里面的人也纷纷回头过来看了刘掌事一眼，一边对着刘掌事弓了弓身，一边左右退着让出一条道来。
“刘掌事。”“刘掌事。”问候的声音此起彼伏，小赵一边向着两边点着头，一边顺着他们让开的道来往里面走着。
一直走进去才看到，有两个人正在屋子里的中间跪着，好像正在接受什么私底下的审判一般。
小赵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立在那两个人前面的是一个队长模样的人，穿着暗色丝绣的衣服，微微往这边迈了一步，向着小赵颔了颔首，“刘掌事。”随后那个人颇有些傲气地挺起身来，对着跪在地上的那两个人扬着下巴说道，“这两个人原本是厨房的下手，今日被安排来巡逻，竟然在巡逻时借口上厕所跑到伙房来偷吃东西，一共偷了两只鸡和两块烧饼，现已证据确凿。坚守自盗的行为应当严惩。”
“我正准备将此事报给二帮主，请二帮主前来定夺，刘掌事不必担心，此事定然会有一个好的处理，夜里天凉，还请刘掌事回去早些歇息吧。”那个人指了指地上的那两个人，又向着小赵挽起手来弓了弓身，又摊开一只手向着门口的方向，显然是暗示刘掌事不要插手此事尽快走人。
小赵却无视那个人伸过来的手，径直往前又迈了一步，那个人只得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同时也明白小赵此举是为了表明自己留下来的决心。
小赵扬着下巴，微微地环视了一下屋内挤着的人，慢条斯理地拖着声音说道，“我刚刚才从二帮主那里回来，二帮主已经歇下了，不要再去打扰他了，既然今天这个事情让我碰上了，就由我来解决吧。”
刚刚说话的那个人看了看小赵，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开口多说些什么。
小赵倒是瞥了一眼那个人，垂下头对着屋内跪着的那两个人问道，“你们两个说说，是怎么回事？”
“刘掌事，刘掌事，您明如青天，我们两个是被冤枉的啊。”两个跪着的人其中一个抬起头来向着刘掌事大声喊道。
另一个人却是一直深深地埋着头，似乎已经被吓坏了，跪在地上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小赵瞥了一眼两个人的状态，心下里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刚刚那个嘴里喊着冤枉的人忽然跪着又往前挪了几步，一把拉住小赵的衣服，仍旧是抬起头来对着小赵哀嚎道，“我们真的是被冤枉的，请刘掌事明察。”
如若是真要明察，恐怕你们俩这下才是百口莫辩呢。小赵在心里默默地想到。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小赵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裤腿里一凉，有个什么东西滑进了小赵的靴子里，隐隐地一直落下去咯着小赵的脚腕。
第五十一章 自作主张
那个人趁着混乱中抱住了小赵的腿，苦苦祈求着小赵说自己是冤枉的，在这之间用自己的衣袖挡着往小赵的鞋子里塞了一小块东西。
那个东西一直滑进小赵的脚腕旁边，紧紧地咯着小赵的脚腕。
只是一瞬间的疑惑，小赵立刻就明白过来，刚刚放到自己的鞋子里面的，是银子。
还不等小赵开口说话，立在一边的那个人已经忍无可忍，向前走了一步，一个小布包被狠狠地掷到那个人身上，一时之间吓得那个人往后缩了一步。
“物证都在这里了，你还好意思说冤枉？真是厚颜无耻！”那个人声色俱厉地斥责道，吓得原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个人更是抖得如同筛子一般，而这个一直对着小赵摇尾乞怜的人也收回了自己的手，默默地退了一步，跪在一边去了。
在那个人声音严厉地斥责那两个人的时候，小赵倒是饶有兴味地蹲下身子去，捡了捡那个人砸向地面的那个小布包。
动手将上面的布一揭，几块被撕成一块一块的鸡肉露了出来。
“这就是在他们两个的怀里搜出来的。”那个人站在小赵的身后，声音已经平复了下来，语气平静地对着蹲在地上的小赵补充说道。
小赵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环视屋内的人，有的人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人则带着幸灾乐祸的微笑，只有几个人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大家都散了吧。”小赵忽然说道。
“他们两个监守自盗，虽然不是贵重物品不至于造成严重损失，但是他们两个的这种行为无异于给其他的人树立了一个反面的榜样，倘若人人监守自盗，我们府里岂不成了一座贼窝？”那个人用难以置信的语气不依不饶地说道。
“如果今日刘掌事不能给出一个公正的评判，我只好去叨扰一下二帮主来维持府内的规矩和秩序了。”那个人的声音越说越大，仿佛这两个人偷的是他自己家里锅里唯一的两只鸡一般义愤填膺，说着说着又带上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眼前这个非要站出来主持公道的人越来越激动，直直地往刘掌事的枪口上撞去，围观的人也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人群里也有人吼出一两句帮腔的来。
“请二帮主主持公道！”
“监守自盗不能不管！”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渐渐地竟然形成一片声讨的声浪袭来，恍惚之间仿佛置身于戏园，嗑瓜子的打架的喝彩的喝倒彩的声音混成一团，彼此之间难舍难分。
小赵却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对着那个情绪激动的领头人说道，“这只是误会一场。”
随后又提高了音调冲着人群说道，“怎么？我刘掌事已经完全压不住你们了？口口声声说是要维护府上的规矩，竟然在我的面前都大呼小叫起来，这又是成何体统？现在你们敢在我的面前大呼小叫，下一步是不是也要在二帮主、帮主的面前大呼小叫？”
小赵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屋子里，吵吵闹闹的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小赵一边大声地说道，一边转着头逼视着围成一圈的人，每一个双碰到小赵眼神的眼睛都像是自己在遭受审判一般心虚地避开了。
整个屋子里忽然鸦雀无声，也没有人再交头接耳，每一个人都像是被雨水分离的草叶一般，根根分明地立着，这一刻的寂静是在等待，连空气都在等待。
房间里安静下来以后，小赵又转过头来对着正紧闭着双唇看着自己的那个人柔声说道，“其实是一场误会。”
“今天夜里，我忽然想到二帮主交托给我看守的那个小和尚，我今天病了一整天忘了派人给他送点吃的去了，小孩子身体虚弱，万一因此而出了个三长两短，到时候二帮主问我交人，事情就栽在我的手上了。”小赵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周围的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只有衣服在房间里一般，冷得没有几丝人气。
顿了顿，小赵又接着说道，“想到以后，我就准备出门叫个人去送点吃的过去，正巧碰到他们两个上厕所回来，我就拦下了他们俩，让他们俩到厨房找点吃的给那小和尚送去。”
“但是我也不想让人家知道，我忘了给那个小和尚送吃的让人家饿了一整天，所以我才故意和他们说一定不能说出去，要是说出去我就饶不了他们俩了。”
“所以，他们两个才无论如何也没将我的事情说出来，又一看到我就跟我求救了。”小赵带着微笑说到这里，看了看立在自己旁边的那个人，又向着地面上跪着的人扬了扬下巴。
“再说那两只鸡，也是我让他们俩拿去的，一同拿过去的还有两个烧饼。我当时没有想起来和尚是不吃荤的，大概是那个小和尚不吃，他们两个觉得可惜，所以自己收起来吃了。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到关着那个小和尚的房间去看，那两个烧饼还在房间的地上。”小赵说着，往后院的方向指了指，众人窃窃私语了一小阵，紧接着又是一片鸦雀无声。
而刚刚义愤填膺的那个人也不吭声了，虽然仍旧是脸上挂着不信二字，却也怏怏地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了。
小赵看了看那个人垂着的头，又转过去对着地上的两个人，像是官员宣布审判结果一般抬着音调和语气说道，“虽然是误会一场，算不上你们二人监守自盗。但是你们二人私自处理了我叫你们送去的食物，也要算你们是擅作主张之罪，就罚你们二人补齐这两只鸡的银两来。”
小赵的话音刚落，那个之前向小赵求饶的人就立马往地上一扑当当当地叩起头来，“谢谢刘掌事，谢谢刘掌事！”
另外一个一直在原地跪着瑟瑟发抖的人却仍旧是冷冷地跪在原地，在前面磕头的那个人微微顿了顿拉了拉他，他才如梦初醒般也往地上扑着磕起头来。
看了看地上冲着自己磕头的这两个人，小赵带着微笑转过来对着那个人说道，“据我所知，你好像是没有私下里聚积众人审判的权力的，而且他们俩只是临时调度人员，严格说来是归属于伙房的人管，好像也不在你管理的范围内。”
听到小赵这柔中带着锋芒的话，那个人忽然浑身一颤，将前面的长褂一掀，就直直地整个人跪了下去，“奴才擅作主张，但是是一心为林府着想，自作主张办事，还请刘掌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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