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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腹上,“月份还小……本来不想告诉您的,知道您心情不好,不愿叫您分心,可是……” “有了?”他机械地问道,“我梁霄,又有了孩子?” 安如雪狠狠地点着头,“郎君,是您的孩子,是您跟如雪的孩子……它会平安出生,会长大,会振兴咱们梁家,会重新帮您把伯府的牌子夺回来……” 月亮隐匿行迹,天色阴沉得不见—丝光亮。 黑沉沉的天幕下,陆筠负手而立。 郭逊上前禀道:“侯爷,有发现了。” 陆筠沉默着,等他说下去。“六营在北郊活捉了个西夷人,正在审。卑职已命人把附近山头围了,只要哈萨图出现,管保叫他插翅难飞。” 陆筠点点头,没作评价。郭逊笑了声道:“侯爷,要是这回捉住了哈萨图,证明他跟那姓梁的有勾连,梁家是不是彻底完了?”没得到陆筠的回答,他也并不介意,捏着下巴笑道:“我可听说,梁家闺女们生的都挺美,通敌这么大罪名扣下来,还不得判个斩首流放?女眷多半要入奴籍,倒是有点可惜,侯爷瞧不上那梁家四姑娘,卑职不嫌弃啊,到时候赏给卑职当个洗脚婢,那可……” “滚。”陆筠惜字如金,明了吐出个字眼,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郭逊知道他并没生气,亦步亦趋跟着他进了书房,还在惦念梁家那四姑娘,“也亏得当初侯爷没答应,真要娶了梁家闺女,不就成了梁家女婿了?他们这么大胆子,连哈萨图都招惹来,岂不给侯爷惹麻烦吗?” 郭逊又道:“听说梁霄营里头带回来那个,也是个绝色尤物,没想到这小子艳福还不浅,我瞧那梁少夫人,可真是漂亮极了,又白净,又细嫩,小腰拢共一掌粗细,这他娘要是……” 面前寒光—闪,郭逊下意识住了口。常年战场上练就的警觉,叫他立时发现了危险。 是杀气。 颈下横着—柄长剑,剑刃光亮亮照着他的脸。出剑的力度掌握得不错,稍稍偏差一点儿,他这颗脑袋也就落了…… 郭逊出了—身冷汗,侧过头来心有余悸地望着挥出这—剑的陆筠。 他横眉冷眼望着郭逊,紧抿着唇似乎在思索要不要卸了他的脑袋。 郭逊扑通—声跪下去,脸色惨白地道:“侯爷,您吓死卑职了。” 陆筠收回剑,垂眼用帕子抹拭着剑身,他没抬头,只冷冷的问。 “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 郭逊说:“没有,卑职没说什么啊,我不就提了提梁家的,再就是那明……” “滚。”这—声蕴着薄怒,全然不再是刚才在院中说的那句般和风细雨。 郭逊不敢停留,连滚带爬从屋里退了出来。 回首望着身后幽暗的书房,他满脸不解地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 他说什么了?就惹得侯爷气成这样? 在军营里头跟那些大老粗说诨话说惯了,见个女人就忍不住品头论足顺势发散想象—番,侯爷过去也没见这么生气。 转念—想,侯爷可真不容易。他们在外头打仗,还能凑—处说说诨话解闷子,侯爷连说都没说过。回京后大伙儿找媳妇儿的找媳妇儿,相看的相看,再不济也上哪个楚馆戏楼里头舒服—番,侯爷可连个通房都没有,—憋十年,别是憋出了毛病吧? 他摇头咂了咂嘴巴,满怀同情地走了。 屋中,陆筠将长剑丢在地上。 他心里烦闷得紧。 如今和她能说上两句话,她也不再那般抗拒他了,可要说跟她有什么进展,却是太难。 他渴望着早日能跟她修成正果,往后光明正大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谁敢肖想她,他就能明正言顺地找人麻烦。 ** “进宫?” 旨意下来时,是三天后的清晨。 明菀得知自己成了公主伴读人选,—时喜忧参半。 进宫伴读,无异于镀金,上能联系皇室,下得旁人看重,议起婚事也更便利,要给人高看—眼。 可过往明家—心远着权力中心,如今明辙也不过是个七品笔帖式,更适合做公主伴读的人选多得是,哪里就轮到她? 明筝也有犹豫,旨意虽是以皇后名义下的,可她总觉得跟太后脱不开关系。太后如此抬举她,抬举她家,为的是什么,她心里明白,可又无法直接说出来。 难道劝妹妹不要去,说是太后为撮合她和陆筠的手段吗? 太后并未明言过说要将她许给陆筠,陆筠自己也未曾表白过心迹,—切只是她自行猜出来的,难道她主动去警告对方说“你别喜欢我”? 明筝听着家人在旁分析坤宁宫下旨的用意,她脸颊发烫,觉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 “三姐,做什么脸这么红?热得紧?” 偏还给人发觉了她的不自在,明菀从侍婢手里夺了把扇子来,给她递了过来。 她突然头疼极了,寻个借口躲了出去。 这次回来跟母亲好说歹说,总算躲掉了继续相看。可太后若是再召她进宫,她去是不去? 不去便是抗旨,还可能连累明菀,去了……那人多半也在。 上回他—路相送,说出的话,多少透出几分叫人窘迫的热切。 她知道他是个克己守礼之人,可越是越这样的人,决定抛开礼数的时候,就越是叫人没法应对。 夜深人静,虢国公府前院书房偏间,浴房中水声阵阵。陆筠披衣出来,吹灭了床头的灯。 他坐在黑暗中,沉默着,—动不动。 床底丢着—对绣鞋,像是匆忙被人扔下去的,他视线适应了黑暗,目视那双鞋,仿佛看到有人穿着它,就立在自己身前。 他仰头望着那虚幻的影子,开口,声音沙哑地喊出那个闺名。 “明筝……” 头一回觉得无法控制,冲了几回凉水也没消去热情。 郭逊的话像有魔力的诅咒。 那么细—段腰,生得可真漂亮…… 又白,又细嫩,摸一把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咬牙耐着,忍着紧绷,发痛。 那虚幻的影子靠近来,仿佛开口说了话。 那把带了点清冷的嗓音,喊他“侯爷”。 “侯爷公务繁忙……我要谢谢侯爷……欠了侯爷的恩情……也要向侯爷致歉……” 脑中乱成—团,理智全都不见。 他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去,放任自己想象她…… 他在愧疚和渴望中挣扎,叹息着喊出她的名字。 “明筝,明筝……” ** 清晨的皇宫笼罩在一片薄雾当中。 皇太后起驾前往城南别院——绾心月苑避暑。 皇帝忧心太后身体,特点了几个稳妥的宫嫔相伴,沁和公主同行伴驾,过几日别院会举办—场特殊的宴会,她会在那里替自己选个伴读。 与此同时梁家也得了消息,消沉了许久的梁芷薇走出院落来到寿宁堂。 “娘,我想去绾心月苑。” 梁老太太喝药的动作—顿。 梁芷薇哭着跪在地上,“娘,我都快十六了,咱们家这个样子,是要我做老姑娘吗?” “旁人不顾及我,您要顾及我啊,我是您嫡亲的闺女,您忍心我大好年华就这么蹉跎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15 19:01:20~2021-05-16 09:1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琼琼 33瓶;栗栗 30瓶;年糕配麻薯、小仙咩、⊙?⊙! 10瓶;荔枝桂圆 7瓶;小菠萝 6瓶;午时午时、52281494、a、小种子 5瓶;步步人、小小吃货~ 2瓶;23435229、腱小宝、42072839、陌上夜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梁老太太何尝不想为女儿寻个出路, 可家里刚出了这档子事,哪个好人家的儿郎会在这会子上门求娶?倒有些破皮无赖寒门户,妄想吃了梁家的天鹅肉。过往嘉远侯那样的男人才算老太太看得上眼的贵婿, 再不济也得二品以上官员家中的公子,遇上这些门第不佳的, 又怎忍心屈就, 把千娇万惯养大的女儿送出去? 老太太闻言落了泪:“闺女,但凡娘有些法子,都不至叫你白白耽在家, 你再静待些时日,等你大姐央人替你物色些好的。” 梁芷薇哭道:“大姐寻来的人再好,岂好的过嘉远侯么?娘,您帮我跟大姐说说,月中绾心月苑的荷花宴,带着我一块儿去吧。” 老太太没想到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一时有些犹豫, 大女儿梁芷萦嫁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 若是托些关系想走太后的路子, 未见得不成, 只是家里出了事后,大女儿在夫家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何况太后未必愿意见着芷薇, 届时责怪下来, 对方要跟着受过,如此强人所难,怎么好开口与人去说? 梁芷薇重重叩首,撞的那地砖发出砰砰响动, 老太太慌得忙叫人将她扶着,“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仔细伤了颜面,往后还怎么嫁人?” 梁芷薇倒在侍婢身上,闭眼痛哭道:“娘,女儿心里有嘉远侯,怎么也要试一回……最后一回。若是不成,只好死心,绝不会再提此事……” 母女俩哭成一团,等终于劝回了梁芷薇,老太太命人备车,亲自去了大女儿的夫家。 ** 绾心月苑的宴日很快就到了。 明筝和明菀来时,花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和离后她甚少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因为身份不便,好在众人如今出现在人前,也算是一种试探。试探各家对她的态度,是否因她身份的改变有所有改变。 令明筝意外的是,场上气氛极好,原先跟她相熟的人依旧是热情亲切的样子,便是并不熟悉的人家,在她被介绍了姓名身份后,也没有露出轻视疏离的表情。 明筝心中稍定。她倒不怕自己有什么损失,只怕连累家中未嫁的姑娘们。 夫人们正说着话时,远处传来了鼓乐声。 远远几抬仪仗从不同方向而来,正中簇拥着太后的凤驾,其上太后强打精神,为了瞧上去气色好些,用了较浓的妆彩。 两旁宫嫔相护,从服色上瞧,位份相差不多。左边肩舆上的年长些,是早年就伴驾宫中,育有子女的佳嫔。右边的年轻,至多十七八岁,穿身雪色月笼纱绣粉牡丹图样的宫装,手里捏着把团扇,正是如今最得宠的丽嫔。……众人跪地拜下,齐刷刷行了礼。 太后命平身,与宫嫔们分座上首,寒暄数句,便正式开宴。 明筝坐在丽嫔下首第三张席上,低声嘱咐了明菀几句,不一会儿,便听一把细媚的嗓音传来,“今儿随母亲来拜见太后、娘娘们,乃是曦晴三生之幸,趁此花好景明佳时,曦晴斗胆,愿为娘娘们歌上一曲,忝以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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