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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要考我么?”颜烟对他嫣然一笑,又清了清嗓子,“我们发现公主,以及我师妹时,皆未见到有其他人在场。 “但听方才两位所言,宅中护院侍从是听盼心所言才知宅中出事,这才跟着赶来,这时候,她又变成了第一目击者。 “而且她带着护院们找来时就直呼公主,后来见殿下睡在榻上,又直接问是不是中毒了。” 闻人渊点头认同她的说法,道:“若公主中毒之事与她无关,应当不会如此发问。” “据我所知,平日里殿下的吃食大多是在西院的小厨房中另做的,今天却向宅中主厨房讨要了点心,亦是反常。”颜烟想了想,又补充道。 之前他们分析过,那贼人会武却只能与秋绮枫打平手,不过身量较高,被当成了男人,这才一时没想到会是谁,但这些恰好都符合盼心的形象。 “她不过是想找几个替罪羊罢了。”苍年佑与杨留谈论完,正走到将军宅邸前厅,见董正信出宅,听说容非逸已被带回,也赶了过来,正好听到分析案情。 容非逸见杨留一来就瞪视着自己,当场将他拉到旁边解释一通,这才算散了他的疑虑。 “只是现下所寻到的物证便只有那块用来遮脸的黑布,以及非逸的那柄短刀,恐怕无法将她定罪。”杨留又瞪了眼容非逸,“若你能保管好自己的兵刃,便不会有今天这事了。” 容非逸挠了挠脸,讪笑道:“我也没想到有人胆敢来偷我的短刀啊,还以为是顺手放忘了。” 现在看来,这短刀是被故意丢弃在竹林中的,如此轻易就被寻到,好将此事引到容非逸身上去。 “没有充足的物证,人证仅有那几位护院,却也不能将盼心直接法办。”苍年佑摇着头说道,“看来得让她亲口认罪才行。” 杨留心中对盼心恨极,反问道:“她敢做出这事,肯定早有准备,又如何会认罪?” “师兄,我大概有办法。”颜烟见他一提到与秋绮枫有关的事就失去冷静,只好开口劝阻,“不过需要你们暂且回避一下,待时机成熟再露面。” 容非逸见她眸光灵动,知道这事有趣,振作精神道:“妹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让她自己说出实情,想请你们做个见证。”颜烟如是说道。 简单商量完后,这几人分散着离开,颜烟自行径直往苍水云所住的西院走去。 她在西院门口就看见盼心站在院中,拿着把笤帚将院中落叶扫作一堆。 “你来做什么?”盼心见到她向来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颜烟客气地笑了笑:“水云姊姊刚解完毒,我是来看看她有什么需要调养滋补的。” “公主刚睡下了,不见客。”盼心撇了撇嘴,赶她离开。 苍水云在屋内躺着,并未睡着,听到外面说话的是颜烟,忙披了衣服下床,出门喊道:“谁说我不见客了?” 盼心见她出来,不敢造次,施礼后退到一旁。 “再说了,烟儿是我的妹妹,又哪是什么客啊?”苍水云抱怨一句,又对颜烟招了招手,让她进屋说话。 “阿姊可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颜烟跟着她走到屋内桌边,回头见盼心又拿着扫把愤愤地扫起地来,便背对着门坐下。 “头还晕着呢,许是喝多了酒,也不知是谁想出这毒药的解法来的,真是让人遭罪。”苍水云挨着她坐下,将桌上的杯盏翻过来倒了杯茶,自己先喝了一口醒酒,又倒了一杯递给她,又小声问她,“那……非逸回来了吗?” 颜烟摇头道:“还没有呢。” 她听院中扫地声时断时续,接了杯盏,边说话边以食指沾水在桌上写道:“人已回。” “这是……”苍水云见她行为怪异,张口便问,却被她拉住了手。 “配合我。”颜烟又写了三个字。 苍水云是个聪明人,立刻反应过来,大声说道:“那你们找到那贼人了吗?” “唉,这贼人找起来一点线索都没有,竟不知是谁。”颜烟装出唉声叹气的模样,手指在桌面上划出“盼心”两个字来。 苍水云见这名字,心中惊讶,急道:“那可怎么办?杨公子说非逸是凶手,我是不信的,可他又一直未归,真是让人担心。” “阿姊别急,喝口茶再说。”颜烟把茶盏推到了她面前,顺便将桌上的水渍皆用衣袖抹去了。 苍水云此前便猜到,自己所中之毒大约是从那些茶水点心中而来,听她说喝茶,心领神会道:“这茶都凉了,再换壶新的来吧。盼心!” 她朝着门外看去,喊着盼心过来。 盼心将笤帚放到一边,走来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给我沏壶茶来,那梅花茶就不错。还有茶点,就按午后那几样来。”苍水云笑吟吟地说道。 “奴婢当然知道。”盼心面露难色,“只是……殿下今日刚因这茶水点心出了纰漏而中毒,这会儿还要吃吗?” 苍水云抱怨道:“难不成现在还敢对我下毒?那未免胆子也太大了些。快去吧,要一模一样的。” “是。”盼心应声退下,去宅中主厨房找厨娘再要那糕点。 苍水云看着她走出院子,拉了拉颜烟的衣袖,凑过去问道:“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颜烟将自己与闻人渊的那些推测告知与她,又道:“周大娘说盼心只问她要了几碟点心,并未提那壶梅花茶的事,问题应当就是出在此处。只是不知被她收在何处,又或者是直接丢了,我们手上没有证据。” “我真没想到盼心竟会做出此等事来。”苍水云蹙着眉头,想了想,“且看她等会儿端什么来,我们一起审审她。” “好。”颜烟应道,又和她闲聊几句,等着盼心回来。 不过多事,盼心便带着一盒茶点回来,将糕饼取出放在盘子上,摆满了半张桌子,又从院中小厨房拿来茶炉,烧滚了水,取了桌上的茶具,要给苍水云冲泡梅花茶。 “这个好吃,妹妹也吃些。”苍水云信手捻起块豆糕咬了一口,将一碟蜜麻酥移到她和颜烟中间,拦下正要倒茶的盼心,“不是与你说过吗,这梅花茶要放在琉璃盏中,泡出来才好看。午后还用过呢,怎么现在不用?” 盼心动作微滞,犹豫道:“公主,那琉璃盏……不见了。” 苍水云朝颜烟递去一个眼神,佯嗔道:“这琉璃盏是王兄送我的,我可喜欢得很呢,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 “奴婢不知。”盼心将话说得滴水不漏,“今日宅中出事,那琉璃盏就放在亭中,或许是被谁拿走了。” “殷侍卫之前倒是也说过找不到留在亭中的什么杯盏碟盘,莫不是真被人给偷了?”颜烟吃了块蜜麻酥,是出自周家娘子的手艺,“不过,宅中出事后谁都出不去,再命人好好搜搜便是了,总能找到的。” “说得倒轻巧,哪里能那么容易被找到。”盼心出于习惯地反驳她,“再说现在宅中上下忙于捉拿贼人,便只有你才有这个闲心,难道找公主是为了来蹭吃蹭喝不成?” “盼心。”苍水云的语气中蕴含着几分薄怒,“怎能这样与我妹妹说话?” 盼心从未将颜烟摆在眼里过,当场对苍水云说道:“殿下怎能听信一家之言,她这出身,怎配当殿下的妹妹?”
第82章 痴心妄想 颜烟在知道自己双亲是谁,又明确罗常贤并非自己生父后,就不那么在意自己的出身了,不怒反笑,问她道:“你知道我是什么出身?” “不就是……一介草民。”盼心轻哼一声,“怎能与殿下以姐妹相称?” “行了,这事连王兄认可了。”苍水云瞪她一眼,“烟儿妹妹,你别听她浑说。” “盼心不过是护主心切罢了,我能理解。”颜烟笑着又捏起颗蜜枣,“这些茶点果食是谁做的,滋味确实不错,难怪阿姊这般念念不忘。” “这味道与盼心素日做的不同,大概是宅中厨娘做的吧。”苍水云看向盼心。 盼心立即回话道:“是周大娘做的。” “我记得你也会做这些?”颜烟将那剔了核的蜜枣放入嘴中,咀嚼一阵后只觉满齿甜香,转头对苍水云道,“西院中就有小厨房,姊姊的吃食素来皆由盼心一手操办,怎么今日反倒舍近求远呢?” 盼心听她话中带刺,哂笑道:“奴婢有许多事要忙,不像颜小娘子这般清闲,只能劳烦周大娘了。” “那倒也是。”颜烟取来盛着白梅花的小罐,“但你却有空摘采白梅,用来泡这梅花茶。” 白梅花苞用炒盐腌制过后,与青茶分别装在两只茶罐中,散发出独有的淡淡清香。 将军宅邸后花园中所栽俱是红梅花树,只在颜烟与秋绮枫所住的东院中,才有几株白梅。 “梅花茶以绿萼白梅为佳,这是我几天前去找秋小娘子要的。那时你和闻人将军出去了,不在。”盼心有理有据地说道,只是后头那句听上去像是咬着牙说的。 这话听在颜烟耳中,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想来盼心在讨要白梅时进了东院之中,大概正是借此机会踩点,用以确认她的所住的屋子和周遭环境,以便后续行动。 苍水云笑道:“你确实是有心了,我可要好好赏你。还不跪下?” 温柔笑语忽地急转直下,难得严肃起来的苍水云瞪视着盼心,跟着苍年佑耳濡目染多年的君王气势自然流露出来。 盼心跟在她身边这些年,没见过这般模样,霎时间六神无主,被惊得直接跪倒在地。 她对自己的慌张感到懊恼,低着头,以平稳的声音问道:“不知殿下为何事动怒?” 苍水云难得端起架子,唇角一挑,状似懒慢地说道:“本公主因何动怒,你竟不知?” “奴婢不知,还请殿下明示。”盼心伏低了身子。 “殷侍卫都找不到的东西,你又如何确信,我今日中毒是因那茶点出了纰漏?”苍水云明眸一瞥,闪过嘲讽。 盼心目光闪烁,申辩道:“殿下今日所食便只有早膳与那茶水点心,膳食又是让奴婢陪着殿下一同用的。况且,颜小娘子不也觉得是那茶点被人下了药吗?” “可你是在我说话前,就直接问我睡着的公主有否中毒。”颜烟眼神一厉,点出她话中纰漏,“而那时候,我也只是猜测公主所中的是蒙汗药,而非毒药。” 苍水云拿起一块糖糕,捏在指间打量片刻后又掷回碟中,道:“说到这事,将军宅邸中拢共就这么些人,出事后,几位侍从护院皆在宅中四处搜寻,我那琉璃盏如何能被人偷得?” “可……奴婢只是担忧殿下,确实不知发生何事。”盼心急急地辩称自己不知情,朝颜烟恨恨地看去一眼,“奴婢又怎么会害公主呢?还请公主明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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