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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别人拿他当小孩花绿会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但丑汉说的话却让花绿有种被人保护的感觉。 花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丑汉总有种说不出的好感,不仅是因为他在那时候向对方求救,他信了自己的话,并将自己救走,更因为这么短暂的接触下来,对方就像一束光一点一点填满他曾经黑暗空缺的地方。 或许他真的比那些恶人更恶、更凶,但他就是不怕。 因为,花绿本能地知道,他一直对他都没有敷衍。 他真的已经有一个孩子了吗? 再多一个不行吗? 花绿捏了捏小指头,小脸绷紧。 不行,他得努力一下,看能不能转正! “在想什么?” 脑袋被轻轻地拍了一下。 花绿张嘴说来:“想让你给我当爹。” 丑汉愣了一下,见他是认真的,于是遗憾地告诉他:“小孩,我当不成你的爹。” 花绿以为他不肯,再次被人拒绝,他十分沮丧与失望,他咬着嘴唇,撇开了脸。 “……谁稀罕。” 丑汉没有解释什么,他只道:“以后你会懂的。” 他们不再聊天,丑汉带着花绿朝着绿皮树怪那粗壮的树身走去,它周身游散蠕动的“足爪”跟他们有毒似的,远远避开,紧接着树身的中间部位如被刀割一下,划拉出一道狭长的口子。 那道口子随着丑汉他们的靠近,自动从左右扩散,形成一个虚无而旋转的空间,他径直抱着人踏入了进去。 等这一大一小消失在树洞之中,原本那些将嘴巴缝了起来的妖魔鬼怪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了。 “刚才那人类小孩哪里来的,他竟然可以对着那么个吓人的家伙又抱又蹭,简直不怕死啊。” “我看肯定是她见人类小孩长得好看,偷偷拐来当儿子的!” 说得跟亲眼看见一样似的肯定。 “你说,她现在找到另外的乐趣了,是不是以后就会少来折腾咱们了?” 这话一出,喜闻乐见。 “虽然她将魔爪伸到人类小孩身上着实太过丧心病狂,但如果能因此获得我等的解放,也算那小孩大功大德一件啊!” —— 丑汉与花绿被树洞整个完整“吞入”腹中,再次被“吐出来”时,他们眼前的景象已然是骤然转变,如同来到了另一片崭新的天地。 甚至都不像是在酆都了。 酆都虽然在修真界二十八天,但它却又不归修真界管辖,它独辟一境,常年处于雾霾黑夜笼罩,不见光明。 没有光的地方,一些鲜艳明亮的生物自然便无法生存,所以在酆都是见不到修真界外面那些受灵气滋养的花草树木,就算有一些植物也都是像毒荆棘一样的存在。 可这里,有阳光,有颜色五彩斑斓的花,有青草,有绿树,还有干净的灵蝶溪流…… 在树洞内里面是一方小世界,在流溪旁有一座琉璃绿瓦白墙的庭院楼阁,红亭旁绿树掩映,流水潺潺,蜂歌蝶舞,还有万顷花树为背景飘起了如雪白花,仿佛仙境一般静谧又唯美。 来了酆都这么久,花绿都快忘记了黑、灰这些深沉颜色以外,还有如此明媚耀阳的世界。 这时琉璃瓦檐上枕臂躺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一截下摆衣袍掉落下来。 甫一进入,丑汉便察觉到了异样,这片空间多了一道除了他们之外的另一道气息。 他顿步,抬头一看,捕捉到那一片黑色衣角。 “吾妻,怎么出去一趟便给为夫抱回来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了?” 瓦檐之上的黑色身影就此一翻身 ,便跳落下来。 风扬起他的墨发与一根黯紫绣金丝的发带,长及膝的优异发丝华丽而隆重的倾泄了一身。 他身材硕美而颀长,宽肩窄腰,那一身服帖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如度如量的将他尊贵又独特的气质衬托出来。 一双狭长的眼眸,睫毛纤长笔直,却不似柔软的羽绒卷翘,更似锋利的黑色羽翎,只除了一双眼睛部位露了出来,部它地方却被一团黑雾遮挡,令人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与面部轮廓。 丑汉知道,这是因为他还没有彻底融合完丢失的记忆,他并没有找回完整的自己,自然也就无法完整的重新塑造一张自己的脸出来。 这一世,他不会再是以前那一张脸了,他该拥有一张属于他自己真正的面容。 “你不是出去找你被镇压的四样东西了?”丑汉淡淡问道。 他对他偶尔失智的言论一向采取无视、无闻的态度。 人皇好像看不见丑汉那刀疤一样的丑脸,从袖兜内取出一缕线绳束绑的头发、一根失去血色、却仍旧新鲜的尾指。 “魂杵已取,头发与尾指也都找回,如今只剩一样……”他一本正经讲得好好的,忽然眼神一变,落在那孩子身上:“不过不着急,你说我们的婚礼该什么时候举行?” 丑汉听他旧事又翻来复去地重提,便问:“你非要与我成婚?” 人皇视线重新移回他身上:“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过份吧,阿妙。” 丑汉倒是无所谓一桩婚姻,但它的前提是必须要有足够的价值。 “当年真的是你救的我?” 人皇记忆恢复得越多,恶魂处的影响便越深,他眸色深黯,如斯深情道:“当然,你被他划破肚腹,危在旦夕,除了我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为什么要怀疑呢? 就这么相信那个男人? 丑汉的手再度轻抚上腹部,她醒来之后,腹中平坦,怀的孩子也不复存在了…… 当初的事情,一直如同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可他却像石沉大海一样寻觅无踪,可她会找到他的,也会明明白白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扬言要娶我,可你打算拿什么当彩礼?” 人皇将手放在自己的身上,大方一展示:“我自己,你觉得……可以吗?” “等等——” 这时花绿突然对着人皇尖叫道:“你为什么要娶他?他是男的!” “男的?” 人皇看这小孩一副三观破碎的样子,甚感有趣,有意逗逗他:“那不是更有趣。” 仔细看这小孩的眼睛,还真有几分像她…… 人皇心底有些微沉。 这种破廉耻的话叫丑汉脸色微沉,就跟自家小孩遇上怪叔叔被他教了些不好的话后家长:“他还小,注意些说话的方式。” “他看起来……倒不像个单纯的小孩啊。”人皇却不以为然道。 花绿表情一僵,顿时有些紧张地看向丑汉。 丑汉却一点都没有宽容下神色,她道:“这不是你口无遮拦的理由,正因为他什么都懂,就更应该要注意。” 花绿一愣。 人皇却讶异了一下:“你倒是对他……维护过头了吧,连顾二你好像都没这么关心过。” 丑汉没有理会他,而时将小孩花绿放下,事到如今为避免引起小孩的胡乱猜想,她从头皮处撕揭下一层皮囊—— 当真正的她站在花绿的眼前时,他的瞳仁放大,一动不动。 “娘——” 他忽然惊喜又夸张地大喊一声,紧接着,小小的身影就跟一个发射的炮弹一样,激动地扑进了她的怀中。 顾君师当然不会被这么一个小孩冲撞到接不下,只是她有些惊怔住了。 “你方才……喊我什么?” (本章完)
第206章 慈悲城(八) “娘!” 花绿睁大一双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活人大变样。 直接手撕一层肉皮下来的变身伪装,实属生平第一次见。 男变女,壮变瘦,高变矮,连扁平的身材也一下变得丰满窈窕,她是怎么做到变成一个壮硕的男人而毫无违和感,全靠地上那“衣服”一样套在身上的假皮肉? 其实这是炼金术,顾君师以往练就的大多数是些打打杀杀的傍身杀招,鲜少会特地精研些生活小实用法术,她唯一算得上拿手的只能是炼金术。 而这身皮肉叫“囊肉”,“囊肉”变小时,是一团粉嫩嫩像果冻橡皮泥一样的质地,一旦接触上人身便会自动附着变化,它能生成人身体外的各类器官皮肤与毛发,真实无欺。 “囊肉”是想变什么人就能变什么人,只要你本身演技足够支撑,男、幼,无所不能,比之一些以幻术易容改变,它可谓更简单易操作,并且不存在被修为高的人用灵识一扫,就拆穿了幻术易容的可能性。 她揭下“囊肉”,站在阳光铺射的溪水旁,莹璨的光如点点星芒打照在她身后,她眯缝起眸,神色慵懒平淡。 那一片绿影婆娑的微风如澜青烟,房檐上飘落的白色纯洁花瓣划过眼前,她身着一袭黑绛色纱衣,比海渊更寂深,忽而风起满天,而她却平静得纹丝不动。 那一刻,花绿的心跳仿佛也被飓风刮得东撞西倒,如果不用力地按捺住它,说不准它就离家出走,直接跳跃进那一片无边的大海之中。 他呆立在那里,眼睛红了一大圈,鼻子也开始发酸,但他努力压抑着哭泣,几步冲上去扑进了她的怀里。 他两条手臂短,抱不住她的腰,就用力抱住她的腿。 顾君师乍听这一声“娘”,还有几分愣神:“你方才……喊我什么?” “娘——” 顾君师双手按在他的肩头,稍微有些力道,她蹲下身来。 “你几岁了?” “我、我五岁零六个月了。”他现在眼睛也红,脸也红,鼻尖也红,活像个可怜巴巴的脆弱瓷娃娃。 五岁多? 倘若当初她将孩子顺利生下,孩子理应快七岁了。 所以,他不是…… 她复杂的面色一下淡然下去。 母性天生,她为过母,虽短暂,但也无法忘记在当时当下,她也曾想过舍弃掉全数的修为与一身金光功德值来跟上天做一个交易,换取她腹中孩子存活。 但最终,她仍旧失去了。 花绿以为她跟他相认会很高兴,可是当他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眼神,却发现她神色跟他预期的不太一样。 花绿自小在外边流浪,见惯了各种各样的面孔,也能体察到别人心底跟眼底的想法。 他的心一点一点冷却了下去,小脸瞬间卡白,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娘,或许并不想认他。 当初她抛夫弃子选择离开,估计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认他,可现在他还这样眼巴巴地跑过来认亲,她……会不会将他赶走? 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这一次他绝对不要离开娘的身边。 花绿可以假装不认识她,他也可以像之前一样,他赶紧道:“我、我之前以为你是叔,才想认你当爹,可是你骗了我,所以爹你是当不成,但正好我还缺个娘,我是想认你当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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