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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宝小身子紧贴在顾君师的腿边,相握的手紧了一下,有些紧张也有些纠结。 说起乐宝,在场陆子吟、傅琬琰几人是认识的,在得知那个白色斗篷男子或许就是六绛浮生之后,他们也奇怪过乐宝究竟是他跟谁生的? 七年前,他的妻子顾一曾怀过孩子,但澄泓大师说过,这孩子跟母亲相冲,唯有一人能够活下来。 倘若这孩子是顾一所生,那岂不不证明顾一死了?! 可是,以六绛浮生对顾一的感情来看,他怎么都不该是选择了孩子,而放弃了顾一…… 他们真是被六绛浮生跟这个孩子给搞糊涂了。 终于,乐宝鼓起勇气看向了六绛浮生,他爹眼神平静在看着他,他既心虚又有些胆怯,跟顾飔君不一样,顾飔君从小就是个不管不顾的野性子,他敢当着六绛浮生的面怒声申诉,甚至觉得不公不平便愤起揭竿,连离家出走这等混账事都敢干。 但乐宝却做不到像顾飔君一样,爹对他向来比顾飔君更严厉,从小他都不敢忤逆他。 他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爹……” 但他没有松开顾君师的手,他怕归怕,但对于要娘的执着跟渴望让这个六岁的孩子第一次勇于反抗父亲的威严。 这一爹,可谓是石破天惊。 毕竟才不久都默认这一女俩孩儿都是黎笙的,这会儿不知打哪儿冒出一个惊为天人的青年,一开口就爆出一个大瓜来。 “爹?”慧明师太也呆住了,然后她一脸震疑地看向黎笙,一时不知该如何问下去:“黎少侠,这、这孩子……” 倘若这孩子不是黎笙的,那、那么这夫人会不会也不是他的? 其它人也都这突出其来的反转给惊傻了。 刚才还好好的一家四口,这不一会儿就加入了一个画风独特的佛子,这会儿又冒出另一个男人自称孩子的亲爹,这就跟原本展现在他们面前一幅和乐融融的全家福,蓦然被人一下从中给撕裂了开来。 顾君师一开始虽默认了“夫人”一说,但不过也是因为顺势就势,避免麻烦,但她也从来不逃避麻烦。 既然六绛浮生非要出面搅乱这一湖池水,那么她见招拆招就是。 见黎笙一时哑口无语,窘迫得几欲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不由得看向顾君师,而顾君师也不负他所望替他回答了慧明师太的疑问:“孩子虽是他的,可我并非他夫人。” 慧明师太嘴角一抽。 这、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总之——摆在眼前的事情好像更为复杂了。 刚才他们倘若没有耳聋的话,这两孩子都叫她娘吧。 所以她娘这个身份是确凿无疑了。 一个爹、一个娘,但这一男一女却不是夫妻关系,这是何等信息量过大的伦理大剧啊! 他们到底还是人生经历得少,一时竟无法想象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家庭,才会造成这种混乱的局面。 “我也不是他的孩子。”小飔君见顾君师否决了跟六绛浮生的关系,也赶忙接上一口:“我只是我娘的孩子。” 嘶—— 他们简直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之前已经是他们无法想象的情况了,原来这后面还有更乱的,听听这话又代表着什么? 两孩子,或许是同一个娘,但必然是有两个爹的,再加眼前这对爹娘还不是夫妻关系,所以他们到底是谁给谁戴了绿帽,而黎笙在这其中又担任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跟“花宓”是后来……还是原来就—— 若是原来就,那这孩子,跟他有关系吗? 就在众人收集着现在的片言字语线索还原真相时,六绛浮生却克制不住神色发冷地看着顾飔君。 他不敢看顾思君,因为他怕一对上她的眼睛,他就会被她彻底看穿那看似无坚不催皮囊之下却是一副受伤脆弱的灵魂。 她如他当初所说的那般……跟他恩断义绝了,她甚至可以当众跟所有人宣布,她跟他再无关系。 但他却没有开口辩解什么,而是比澄泓刚才更自然地走了过来,然后又是很不凑巧地挤开了澄泓,牵起了乐宝的另一只手。 澄泓:“……” 这行为,会不会其实根本就跟“不凑巧”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六绛浮生还特无耻地回头向被他挤开的澄泓歉意一句:“不好意思,澄泓大师,我想与我儿走一起,你不介意吧?” 澄泓敢说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男版的“白莲花”,他能说什么? 介意?没立场。 不介意? 出家人不打诳语。 他静静地与六绛浮生对视片刻,对面这朵“白莲花”就像无事人一般端着微笑,然后他打破了这出僵局,轻吁了一口气,站到了一旁。 顾君师斜过一眼:“你要做什么?” “白莲花”一对上她,那虚假的笑意也维持不下去了,神色清冷似悬崖旁的高岭之花,淡淡道:“我们的事情暂且先放下,孩子你不肯归还于我,而我又离不开孩子,自然是要走到一块儿。” 他刚才在一旁已经看清楚了,她的目的不出意外就是“破魔箭”,那么在她得到“破魔箭”之前她是不会轻易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跟她做夫妻这么久,他或明或暗都对她有所了解,一个利益至上或者说是野心占据她人生大部分的人,既会装也能忍。 他笃定这个时候她哪怕跟仇人称兄道弟都可以面不改色,更何况是面对他,所以他可以借机毫无顾忌地靠近她。 “是吗?” 顾君师对他幽暗下了眸,她转眸,看向另一边的顾飔君,小飔君正因为六绛浮生的靠近而浑身不自在,她道:“小孩,不是还有一只手空着吗?” 顾飔君迷茫地抬头,表示没听懂。 空着的手怎么了? 他又不像乐宝一样,喜欢被爹牵着。 顾君师原本扫了一眼落后半步开外的澄泓,才半张口,却见黎笙这时紧张地喊了一声:“花宓……” 她顿了一下,然后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黎笙,他眼巴巴地瞅着她,她原本要说的话就停住了。 顾飔君见顾君师眼神一直盯着黎笙,忽然福至心头,一把牵住了黎笙。 “娘!” 他仰起头,像邀功一样笑看向顾君师。 是不是要气爹,我帮你! 被当成剧本里气主角的男配黎笙不是看不懂眼下的情况,但他甘之如饴。 哪怕是当那个男人的替身,他也愿意的。 这一幕简直让在场的人大开眼界了。 活见久了。 “花……阿宓。”他有些羞涩地喊了一声,完美地将自己这个工具人的价值送到她的面前。 顾君师在反省,她是做了什么让他误会? “那我们也去。” 慧明师太彻底耐不住性子了:“你们又何必去?” “既是一起来,自然是要一起行动的,师太不必见外。” 这时陆子吟领着晏天骄、傅琬琰也一块儿走了上来。 “走吧。” 她步履加速,生怕一会儿又被人喊住。 这些小年轻的事情她管不着,也无法介入太多,眼下离开血葫芦更重要。 他们来到一个石纹碑门之前,那笋长的节鳞将东,一面光洁飞檐将西,高大丈许的碑门前,是没有门路。 他们停在此前。 慧明师太、娴智师太与静虚师太各站一方位,分别从身上拿出一串碧玺珠、一个婪地木鱼、一张鱼皮纸。 这三样东西根本就是牛马风不相及,如今由三位师太拿了出来,必然是取出破箭剑的关键吧。 顾君师一直知道破魔箭在慈悲城,可任她遣派出多少暗祟潜伏在慈悲城寻找,都一无所获,一来是慈悲城内知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二来是三位师太谨慎无比,从来没有在人前暴露过破魔箭的丝毫蛛丝马迹。 她行事向来不是那种粗暴简单,当反派的如果都像朔方鬼王一样,被人利用也只能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本章完)
第220章 不准抢(五) 慧明师太与娴智师太、静虚师太各站一个方位,呈三角面立,三人分别再举起之前那一串碧玺珠、一个婪地木鱼、一张鱼皮纸,单手结佛印,一个“梵”字化为青濛灵光罩于物件之上…… 然后碧玺珠、婪地鱼跟鱼皮纸便从一件寻常之物,变成三枚被青光包裹着的浮于半空的勾玉。 三位得德高望重的女主持仰头望向勾玉,声拥厚沉而沙质铿锵念经语调道:“开生门、法身门、三如来门——无身无身行,无口无口行,无意无意行,非行非非行,非谤非不谤……” 随着一人一道念着佛法有词,突然间那稳而寂静的石碑门大放光彩,三枚勾玉被送至石碑门前,然后在坎在了十二干支的玉衡、开阳跟瑶光星位之上,紧接着石壁中间形成了穿透的辉隐,如同一条异空间通道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里面的吸力呈旋涡状,沙石飘飞,风力拼命灌注纳入。 “这里面是?”陆子吟打开扇子遮挡于面前,眼神定注片刻:“破魔箭在这里面?” 慧明师太如今面色灰淡,看得出来她灵力大耗,一直得不到足够的时候来打坐恢复,她疲倦地道:“这是三语门,破魔箭……就在这里面。” 静虚师太与娴智师太的情况也就稍比她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多少,暂时她们已无力再继续带路了,光是打开这条通道已经是抽空了力气。 娴智师太是三人之中性情最为直接,她凌厉的五官严肃起来:“但话说在前面,破魔箭被七盏佛莲灯供奉,且用大佛舍利子以一百零八颗设阵赤天光明五行,倘若心怀邪异之人入内,便将受其阵诛。” 静虚师太一向话少,但她心思较细,在娴智师太讲这话时,她便暗中观察着顾君师等人。 基本上站在儿的人都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并无其它紧张或退缩的神色。 要说,心有顾忌而紧张的,也就只有身为妖邪的开山鬼等三人,但由于它们一直以来都屈居于顾君师等人身后,慧明师太他们大部分的视线更集中在顾君师这几个人身上,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当然这三个进化的修罗鬼、血魔与大妖也不是什么单纯简单的小喽啰,不得当的神色泄露一瞬又被很好地拾藏了起来。 顾君师虽说一直表现得不动声色,但她纵观全局,她当然知道开山鬼它们在想些什么,担忧着什么,顾忌着什么。 她主动道:“既然破魔箭为我所求,自然由我入内取来,三位师太打开结界已是精疲力尽,便与其它人一并等在外面即可。” 慧明师太、娴智师太与静虚师太听她这么一说,心底一直没有放低过的戒备这会儿倒是一下放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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