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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宁意瞪着李桑柔,片刻,唉了一声,失笑出声,“不是,翁翁挺好,是九堂叔,九堂叔这个人,有点儿志大才疏,才是有的,不过志太大了,才就配不上了,成天想着做大事。 翁翁就觉得,他要是入仕为官,肯定不能脚踩实地,说不定要闯大祸,所以,觉得……” 做驸马三个字,在杜宁意舌尖打个转,却没敢吐出来。 “那个,一辈子清贵最好,九堂叔这个人胆子特别小,再怎么,也就是抱怨抱怨。 后来,没想到他竟敢在公主面前胡说八道,翁翁后悔的不得了。 实在对不住。”杜宁意冲宁和公主拱手欠身。 “我没事儿,大哥说杜瑞安撞到大当家手里,实在可怜。”宁和公主说着,笑起来。 杜宁意小心的看了眼李桑柔,“是九堂叔自作自受。” “你九堂叔在建乐城长大的?”李桑柔看着杜宁意问道。 “是。从我曾祖时起,杜家就举家迁到了建乐城。 现在老宅那边,也就是有几亩祭田,有几家老仆日常打理祠堂祖坟。”杜宁意心里微微一动。 宁和公主轻轻碰了碰李桑柔,“其实,也没什么。” “就算有什么,咱们也当场骂回去了。是你三哥脾气太大。”李桑柔先和宁和公主笑说了句,再看向杜宁意道:“我写封信给世子,看看他能不能松口,让你九堂叔回来吧,那面镜子就算了。” “谢大当家,谢殿下!”杜宁意站起来,长揖到底。 “先别谢,成不成还不知道呢,她三哥脾气大。”李桑柔摆手笑道。 “不管成不成,大当家这份好意都该谢,谢殿下大度仁慈。”杜宁意再次拱手欠身。
第134章 顺手坑 大厅里再次哄然大笑,宁和公主有点儿坐不住了。 李桑柔一边笑,一边站起来,杜宁意反应极快,立刻跟着起身,让到侧边,欠身让过李桑柔和宁和公主,也过去看热闹了。 大厅正中,一边一个,站的却是窜条和马翰林的长孙马大郎。 窜条双手叉腰,一幅不服咱们战的模样,黑马、小陆子几个站在窜条一边,拍手跺脚。 马大郎的气势就不如窜条了,不过,他身后的田十一和潘定邦,一边一个,拍着马大郎的肩膀,口角喷沫,虽然只有两个人,那气势,丝毫不比黑马他们四个人差。 “你们那个,也就是名儿叫凫水,也就是浮在水面上,全是假把式!假把式!我们窜条!那可是杀过南梁水鬼的,正正宗宗,全是真家伙!”黑马拍手跳脚。 “你那才是假把式! 大郎的师父,是咱们大齐水军头一号,年年金明池演武,水里的招式全归他管! 你那个,野路子!上不得大台盘!大郎这个,才是真本事!正宗!” 田十一喊一句拍一下马大郎,拍的马大郎肩膀都塌下去了。 “哟!演武!演!演!听到了吧?演! 我们兄弟,那可是真刀实枪!水里杀过人放过血,你们,见过血没有?啊?见过人血没有?跟我们比,哼!”黑马胳膊抱在胸前,侧身昂头,一派傲然。 “别光说,这得比划!比划比划!这后面就有湖!”围在一圈的好事者,搭秧子起哄,一个个兴奋的一脸红光。 “比就比,这咱可不怕!怎么比,你说吧,你说怎么比,咱就怎么比!”窜条傲的头上长角,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挑着大拇指划来划去。 “比就比,咱还能怕他了!”马大郎没说话,潘定邦跳脚叫上了。 “这园子就这么大点儿,后湖肯定更小,施展不开!”李桑柔扬声道。 “我们老大说了,施展不开!要不,咱们去金明池!敢不敢去?啊?敢不敢吧!”黑马啪啪拍着窜条肩膀,指着田十一邀战。 “我们大郎,金明池转圈儿游几个来回!还能怕你了!去就去!咱有什么不敢的!哼!”田十一一跳老高。 “用不着去金明池,水里头的本事,也就是个憋气的功夫,比憋气就行,拿两个大盆就行了。”李桑柔站在后头出主意。 “对对对!比憋气!”黑马和潘定邦你点着我,我点着你,一起叫好。 “拿大盆!快快!”田十一跳脚叫。 一圈儿的人跟着起哄乱叫。 窜条嘴角往下,傲然无比的斜瞥着马大郎。 马大郎明显松了口气,大冷的天,他真不想下水,幸好幸好! 小厮们个个快如闪电疾如风,眨眼功夫,就端了两只又深又大的木盆过来,倒满了水,搬过两把椅子,并排放到正中间。 马大郎一脸蒙,他从小儿凫水,是因为人家说凫水能把身条拉长,能长个儿,可从来没跟谁比试过,这比憋气,怎么比? 窜条懂啊! 论比憋气,他可是老行家了,早先在江都城,比憋气他就没输过! 窜条干脆利落的示范了一回,极简单的事儿,就是弯腰低头,把脸埋水里。 潘定邦站在两人前面,举着一只手,严肃着脸,准备喊开始。 田十一和黑马迅速无比的换了位置,田十一盯窜条,黑马盯马大郎。 “等等,等等!”李桑柔扬手喊了声,“让我先下个注,我押马大郎,你押谁?”李桑柔看着宁和公主问道。 “对对对!得有赌注,我押马大郎!”潘定邦兴奋的手舞足蹈。 大当家都押马大郎了,这一回,马大郎赢定了!马大郎赢,那就是他赢啊! 一注大财啊! “我押窜条!”宁和公主高扬着手。 她是一定要替黑马他们站台的,输银子她不怕。 “咱们也别太麻烦,站两队,分清楚,哎那个,不能站中间。 马大郎要是赢了,你们一人拿五十两银子出来,我们平分。 窜条要是赢了,我们一人拿五十两银子出来,你们平分,怎么样?” 李桑柔话音刚落,一片叫好声起。 潘定邦和田十一更是猛拍巴掌,他俩就喜欢这种简单明了的赌。那种几赔几的赌注,简直就是难为完了,顺便再坑他们一把。 大厅里一片喧嚣之后,两成了两堆,绝大多数,是跟着李桑柔站马大郎,也就十来个人,站到了窜条那一边。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大常站起来,站到了窜条那边。 潘定邦再次举起手,“都准备好了?那好,一,二,开始!” 马大郎和窜条同时将脸埋进水里。 马大郎身后那一大群,和窜条后面的一小堆,个个屏着气,伸长脖子看着两人。 田十一紧张无比的举着手指,呼吸不均的数着:“一息,两息……” 也就十来息,马大郎呼的抬起头,拼命喘气。 马大郎旁边,窜条纹丝儿没动。 黑马胳膊抱在胸前,一只脚尖点着地,得意洋洋看着潘定邦。 哼,也不想想,窜条为什么叫窜条!这窜条,一般人能叫么? 马大郎喘均了气,抬手抹了把脸,“唉哟不行了,憋死我了,从来没憋这么久过。” 黑马拍拍他,示意他看窜条。 马大郎瞪着窜条,再抹了把脸,凑过去,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窜条这脸,埋进去的可比他深多了,肯定透不过来气儿。 满大厅的人屏着气,听着田十一一路数到了一百二十,窜条这才抬起头,抬手抹了把脸,面不改色心不跳,“其实我还能憋会儿。” “咱去收银子。”大常拍了拍小陆子,撩起衣襟拎成个兜儿,往对面去收银子。 潘定邦一声惨叫。 这趟请客,他和十一两个人,挖空心思,算来算去,算着能抠出来二百两银子,这一趟,进去了一百两! 他疼的心在滴血! 大常带着小陆子、蚂蚱,大头三个,连马大郎那一份也没放过,尽职尽责的收银子分银子。 这一趟,小一年的家用有了。 李桑柔捅了捅垂头丧气的潘定邦,“你那五十两,我替你出?反正黑马他们赢得多。” “那十一?”潘定邦顿时两眼放光。 “要不,你俩一人二十五两?”李桑柔瞄了眼正拽着窜条说什么的田十一。 “那还是算了,十一他用银子的地方少,再说,他拿了银子也是乱用。”潘定邦一点没犹豫,立刻就把田十一撇一边儿去了。 “有件事,得请你帮个忙。”李桑柔拉着潘定邦坐到旁边。 “你只管说!”潘定邦刚刚得了五十两银子的便宜,满口答应。 “是这么回事,我那份晚报,那个葡萄架下。”李桑柔皱着眉,“你看吧,现在,打起来了,咱们要是还成天的这家葡萄架那家河东狮,不怎么合适,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跟你说,自从大年初四还是初五来,听说打起来了,我天天准时到部里,不敢晚到不敢早走,中间更是哪儿也不敢去。 你看你回来那天,照理说,我一知道,就该去看你,我都没敢出来! 这会儿,是该讲究些!还是你想的周到,打成这样,再扯葡萄架不合适。 那这葡萄架,不要了?” 潘定邦说到不要了,一阵肉痛,他最喜欢看葡萄架下。 “不要哪行,就靠葡萄架卖晚报呢。 我是这么想的,葡萄架下么,还是葡萄架下。 不过呢,咱们不写河东狮什么什么,这些过于风花雪月的东西,咱们写点儿正经文章。比如怎么写时艺政论这些,音韵什么什么的。 明年不就是要考春闱秋闱什么的,放点儿这样的文章上去,晚报肯定好卖。 你看怎么样?”李桑柔捏着下巴,看着潘定邦。 “这个,就是教人写文章教人考试,我家里,除了我,个个都在行! 你的意思?咱找谁? 我大哥没在家,我阿爹,二哥,三哥他们,从过了年到现在,个个都忙,忙的人都见不着,肯定没功夫写这些。”潘定邦接话很快。 “那你三嫂呢?还有你二嫂,不是说,她俩的学问,比你三哥二哥强?”李桑柔笑眯眯看着潘定邦。 “我三嫂那学问,肯定比我三哥强多了,我二嫂,嗯,也比我二哥强。 不过,我二嫂三嫂,都是管着我的,我在她们面前,说话不算数。”潘定邦一向拿李桑柔当自己人中的自己人,实话实说。 “你就替我跟她们说一声,问一句,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咱们再找别人。”李桑柔笑看着潘定邦。 “那行!今天回去,我就跟二嫂三嫂说!”潘定邦满口答应。 这一场接风大宴,除了田十一一想到他那一百两银子眨眼只剩五十两了,想想就难过,其余诸人,皆大欢喜。 …………………… 第二天,李桑柔刚到顺风铺子里,没多大会儿,一个利落讲究的婆子到铺子里,见了李桑柔,恭恭敬敬的传了她家三奶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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