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戴着金冠,金冠!他进城的时候,我趴在望江楼上,从栏杆缝里看到过!就是他!肯定是他!小乙,你不得了了!”贾文道两只手一起拍着宫小乙。 宫小乙被他拍的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 离连廊一射之地的一座茶棚下,付娘子裹着件厚厚的靛蓝长袄,和大哥付正安坐在张小茶桌前,远望着从工地出来的李桑柔,以及和李桑柔并肩而行,边说边笑的顾晞。 “大哥,那位就是李大当家。”付娘子示意大哥付正安。 “那个男的?你不是说是个女人?”付正安伸长脖子,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 “女的那个!”付娘子白了大哥一眼。 “那她旁边那个是谁?”付正安半坐半站,伸长脖子仔细看。 “我也不知道。”付娘子也欠身半起,仔细看着两人。 离连廊稍远,人群不那么拥挤,如意等人从人群中显露出来,也靠拢了些,拱卫在顾晞和李桑柔周围。 “大哥,只怕是位贵人。”付娘子拉住准备出去看看的付正安。 “贵人?”付正安皱眉再看。 “他用的是金冠,系的玉带。”付娘子压着声音。 “那怎么了?前街王老爷也有条玉带呢。”付正安仔细打量着顾晞。 贵不贵他没看出来,这个人,好看是真好看,怎么看怎么好看,比那个大当家好看。 “那不一样。”付娘子全神贯注的看着两人,随口答了一句。 离人群再远些,护卫们聚拢上前,拱卫着两人,往城里回去。 “大哥,我想过两天就走。”付娘子一直看到看不见了,看向大哥付正安。 “嗯?你看看你又说这话!这都快过年了,过了年再走。再说,你还病着,再怎么,你也得等身子养好了,往建乐城,千里迢迢! “你得养好了再走!要不然,你让大哥怎么放心?”付正安急了。 他这个妹妹,隔三岔五的要启程,他一听她说个走字,就上火。 付娘子垂着眼,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 明天,她就去一趟顺风大旗下,她想赶紧启程,她没什么病,她就是弱了些,这是要长期调养的事儿,她等不及了。
第235章 借才 从李桑柔回来,天天往工地上跑的,就从大常,换成了大头。 连看了三四天,吃晚饭时,大头听李桑柔问了句看的怎么样,还没说话,先叹气。 “唉,这个宫管事,都叫他小乙管事,勤劳能干不会管事儿啊! “没气势,根本管不住人!叫人给他搬木料,人家回一句忙着,他立刻陪笑,说你忙你忙,他自己吭哧吭哧搬去了。小木头还好,大一点点儿的,他就搬不动,他瘦的跟只鸡崽子一样!他只好去找他大舅。 “还有,来送料的,我没看懂,可那样子,明显是欺负他,他说不行,送料就非说行,说他不懂,让他先用着,一用就知道好了,他难为的那样儿,只好再去找他大舅。 “工匠找他预支工钱,说到第三句,他就绷不住,给了! “就不是个能管事儿的!”大头摇头叹气。 他已经够笨的了,可这位宫管事,还不如他呢! “他大舅呢?”李桑柔蹙眉问道。 “比他好点儿,也不行,胆子太小,看到我都怕,你说你怕我干啥!真是,还没人怕过我呢。 “脾气太好,就他手下那些人听他的,他手底下,他儿子,他徒弟,他侄子,都是一家子! “跟别的作头,全是陪一脸笑商量,人家要不肯,他就一遍一遍的商量。 “唉!这甥舅俩,可真是三辈不离姥娘门。”大头啧了一声,叹气摇头。 “得另找个管事,那么大一摊子,没个好管事不行。”大头闷声道。 李桑柔叹了口气,呆了片刻,转头看向专心吃饭的张管事,“要不,烦劳你去管一阵子吧。” “嗯?”张管事抬头看了一圈,一圈儿人都看着她,“我?我没管过工地。” “跟管铺子管生意一样,都是管事儿,你去看上一天,就能上手了。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李桑柔极其不负责任的挥了下手。 张管事差点被她这几句话说的噎着了。 这叫什么话? 也是,反正都是管事儿,她这个管事,后头硬,这位大当家又是个极明理一概甩手的,再说,她确实闲着。 “嗯,那我明天就过去看看。”张管事略一思忖,干脆答应。 “大常明天陪张管事走一趟,跟大家说一声。”李桑柔吩咐大常。 …………………… 张管事往滕王阁工地去管事儿当天,付娘子找到顺风大旗下,李桑柔正好在,站在台阶上,上上下下打量着付娘子。 付娘子虽说精神好了很多,可面色青白,说话底气虚浮,明显还没养回来。 “黑马呢,去找一趟百城,让他挑个好大夫,请过来一趟。”李桑柔一边打量付娘子,一边吩咐黑马。 “我好了,就是虚弱了点儿,只要路上慢点儿就没事,我真好了。”付娘子听说要请大夫,赶紧解释。 “有句话叫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你大概没出过远门,长途跋涉,很耗神耗力,你身子太弱,死在路上怎么办?”李桑柔拎了把椅子给付娘子,示意她坐。 付娘子被李桑柔一句死在路上说的,简直不知道什么表情才好。 她自己算是说话直白的,可跟这位大当家比,她可就是委婉到九曲十八弯了。 廊下的红泥小炉炭火正好,李桑柔进厨房找了只小沙铫出来,切了只蜜梨,削了半朵鲜银耳,水滚了几滚,快好的时候,再放进半碗酒酿,似开非开时端离火,盛了碗递给付娘子。 “你会做饭?”付娘子从李桑柔拿过小沙铫起,看着她削梨皮切梨,快的让人眼花,再看着她削银耳放酒酿,看的惊讶不已。 “我在吃上不将就。尝尝。”李桑柔笑道。 付娘子一口接一口吃了碗不放糖的甜汤,忍不住咋舌,“真是好吃。清甜得很。” 李桑柔抿着茶,看着她吃完,院门外,黑马的声音响起,大夫来了。 黑马端着剩下的半沙铫汤水呼呼的吃,大夫凝神给付娘子诊脉。 片刻,大夫诊好脉,看向李桑柔笑道:“就是过于虚弱,别的没什么大毛病,好吃好喝,每天走一走,静养就行。” “她能长途跋涉吗?比如去建乐城。”李桑柔笑问道。 “有些虚弱了,就算能捱到建乐城,也要大病一场。不急的话,缓一缓吧,过了年再启程。”大夫欠身答道。 李桑柔谢了大夫,起身送了两步,看着黑马陪着大夫出去了,回头看向付娘子。“你才三十来岁,人生还长,不急在一时,回去先好好将养吧。” 付娘子有几分失落的站起来,“好,那我回去了,过了年我再来。” …………………… 孟太太的心腹得力管事,果然能力不凡出手不凡,不过两三天,就上了手,工地上打扫整理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和从前大不相同。 工地里二三十个大小作头,各人什么来历禀性脾气,摸的一清二楚,借着三四件小事,抡大棒给甜枣,一群作头不是心服口服,就是不敢正眼看她。 至于送货的木材行、油漆行,这是生意上的事儿,算是她本行了,上来先查帐再查料,再放话又挑了几家,将各家商号收拾的服服贴贴。 第三天下午,李桑柔蹓跶到工地,远远看着干净整齐的工地,看着张管事端坐在新搭出来的草棚子下,草棚子外面排着几家货行的管事,站在十分恭敬。 李桑柔没靠近,远远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晚上,张管事回来,喝着大常总算成功熬出来的瓦罐汤,和李桑柔说工地上的事儿。 “……小乙这孩子,是真聪明,照他这聪明劲儿,就该天生是吃木匠饭的,偏他瘦成那样,真是连刨子都推不动,现在都推不动。 “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一堆儿的木料,他看一眼,就知道有多少,一量,准准儿的,你说多难得! “边上那个亭子,中间要搭上藻井,我瞧着贾先生出的那图,看得眼花,他就站在亭子里,这看看那看看,他就知道怎么搭了,画出图样儿,我问了几个木匠作头,都说省工省料不说,还结实好用。 “这么个人,偏偏撞到大当家手里,可真是。 “也就是大当家能用他,要不然,这么个人,连木匠都不是,哪有人用他算这么大的工量,可他这本事,工量小了,真显不出来。” 张管事说到小乙,眉眼都带笑。 “除了木匠,土石上呢?他懂不懂?”李桑柔问道。 “懂,本来就是木匠算料,其它作都得听木作指挥。 “算石料青砖什么的,他也算的准得很,他说他觉得壕寨、石作、土作这些,和木作异曲同工,我不怎么听得懂,不过瞧着他是真懂,那些作头,也服气得很。” 张管事是真不懂这些,不过她懂得看人。 “嗯,你再多看看,真要难得,滕王阁修好,让他去扬州帮帮忙。”李桑柔随口道。 “听说他正说媳妇呢,成了家……”张管事话没说完,就自己转了口风,“那也没什么,一家子都去就是了,不过多破费几两银子。” …………………… 眼看要进腊月,大常摩拳擦掌准备备年货的时候,孟彦清等人,陆陆续续、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孟彦清精神很好,和李桑柔说起这一个来月的事儿,没说几句,就又是兴奋又是感慨。 “从前听大当家说,商场如战场,不瞒大当家说,我那时候是觉得,商户做做生意,哪能跟战场比? “这一场事看下来,大当家这句话,真真切切,这排兵布阵上,真是一点儿都不比打一仗容易。 “自从大帅拿下江州城,江北那边,最先进江州城的,不是粮商,而是各大绸缎庄。 “到大当家让应大掌柜召集江北商户吃顿饭,据说当时到场的,绸缎行的商号占了一半还多,比米粮商号足足多出一倍有余。 “绸缎上这些商号,那会儿正急的团团转。 “他们到的早是很早,可那个时候,大帅还没把洪州都打下来,就是从江州到豫章城这一段,都不算很太平,外面小府小县,就更不用说了。 “听说有几家胆子大的,出去收绸子,绸子没收着,被南梁的散兵游勇劫了财,还死了几个人,这些人就不敢再出去,聚在豫章城等着大帅清理收拢洪州,等着洪州重新太平下来。 “咱们到的时候,大帅还在外头清剿南梁残部,有几个地方,还打的挺厉害,还没太平呢,这些早到的商号,就都窝在豫章城里干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09 首页 上一页 268 269 270 271 272 2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