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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易时移,大渊朝百姓就算没有忘记武魂的贡献,也会心生不满和怨怼。再加上清河大师的预言,谢家才是真正骑虎难下。
如今谢辰下定决心与谢家断亲,花厅中坐着的二人各怀心事。
国师少了一向云淡风轻的淡然,面色有些许凝重。他向谢国公提出告辞,也暂时顾不上那只十分有灵性的隼,打算回去好好考量此事该如何应对。
谢国公自己家中乱作一团,自然也不想留他,命人送国师回了行宫。
汀兰院内,段临已跪了一个多时辰,依旧不动如山。负责看守的侍卫们陪他一起站在烈日下,衣衫汗湿,看起来比跪着的人还要不适。
谢国公没有和他耗下去的耐心,直接提审了谢辰的贴身小厮赵安,可赵安也是个骨头硬的,挨了四十个板子,哭喊着自己是真不知情。
“段侯爷易容后和世子太像了,小的愚钝,真的分不清啊!”
言下之意,谢国公心中明白,他这个亲爹都没有分别出来,他赵安不过是个下人,就算是贴身伺候的,又哪里敢质疑主子呢。
谢国公实在想不明其中关窍,心中始终有一处不安,才一直想将事情过程完全弄清楚。
婚宴当天,赵安忙的团团转,几乎没有在谢辰跟前伺候,他说不知情也极有可能。段临不肯开口,谢国公拿他无法,他现如今是皇帝亲封的侯爷,同有爵位在身,谢宇义仗着自己是舅舅的身份管教他可以勉强说得过去,但要是伤了他就不好交代了。
更何况,段泠悦那个丫头如今已是皇亲国戚,她又自小与段临一起长大。若闹起来,她恐怕会向着段临这个朝夕相处的哥哥,而不自己这个经年未见的亲生父亲。
失去了谢辰,谢家怕是真的该沉寂了。
回到汀兰院的一路上,谢国公想了很多,他一边走,一边对谢管家交代:“去将我的朝服备好,稍后我要去面见皇上。另外通知谢家的几名族老前往祖祠,商议废除谢辰族长之位,从旁支挑选人过继到我名下。”
谢林跟随的脚步一顿,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连忙继续跟上,“老爷,您确定要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
谢国公看了他一眼,目光暗沉,昭示着他并不美好的心情,“你何时如此多话了?照做便是。”
谢管家是家中的老人了,是绝对的心腹之一,所以谢家全家人重回帝京之时,谢老国公才会安心把祖宅和邺城的产业都交给他看管。
谢宇义对他多话不满,却不会因为这点事责罚他。谢林心里清楚这一点,却不明白,为何老爷跟国师二人单独密谈了一番,就做出了如此决定。
在看到一动不动跪在院子中的段临时,老管家心中更是叹息,这孩子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投胎到老爷膝下,被如此磋磨。
或许是天生八字不合,谢宇义这二十多年来,就从未待见过段临。
小时候他还在邺城谢府,被一对老夫妇收养,对外宣称是老夫妇捡来的弃婴,住在最简陋偏远的仆役房里,与谢府最下等的家生子一起长大,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谢家的主子们。
一次偶然的机会,谢宇义带着谢辰准备外出跑马,路过那个偏远的小院子,看到一群穿着小厮衣服的孩童正围在一起,推搡中间站着的一个孩子,还抓着他的头发嘲笑着什么。
被欺负的孩子像根木头一样站着,眼中是不曾掩饰的愤怒,引得其他人更加变本加厉的推打他。
在家中看到这等腌臜之事,小小的谢辰目瞪口呆,谢宇义当时就沉下了脸,命人将那些小厮都带走受罚,连同那个被欺负的孩子一起,一人被竹条打了十个手板。
“父亲,为何那个被欺负的小孩也要挨打呢?”谢辰有点生气,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气鼓鼓的,很是可爱。
谢宇义想捏捏他的脸蛋,又觉得失了做父亲的威严,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回答他:“辰儿你看,他身材瘦弱,面目肮脏到看不出样貌,手臂上有瘀伤,显然是时常被欺辱。自己实力不济,被欺凌没胆子还手,自己硬气不起来,偏生还满目怒火,不懂掩藏,毫无城府,这种人不值得帮助与同情。”
谢辰却歪着脑袋继续问道:“可是他没有做错事情,欺负弱小才是错的,孩儿说的不对吗?”
“你怎知他无过错呢?若毫无惹人生厌之处,为何大家都会统一敌视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辰儿可曾听说过?”谢宇义笑自家儿子的天真,“好了,咱们先去瞧瞧为辰儿准备的一匹小马驹,可好?”
谢辰看了看远处站成一排,依次被管事嬷嬷打手心的小孩子们,终是抵不过小孩子心性,被谢宇义牵着去马厩寻小马驹。
那是谢家父子三人第一次齐聚一处,却互不相识。谢宇义的心中是看不起那个脏兮兮的小仆役的,蔑视他的懦弱,也嘲笑他的愚蠢。
但在段临的心中,那是第一次在被欺辱之时,有人替他出头喝止了那群孩子。丰神俊朗的谢宇义和漂亮乖巧的谢辰,身着华丽的衣衫,带着世家的矜贵,如神明一般降临到他的面前。
即便后来他被打了竹板,竹刺划破了大拇指,血肉翻起,也依然心存感激。在他的心里,谢家父子的偶然路过是救了他,大家一起挨罚,也算公平对待。
从来,没有人公平的对待过他。
或许就是小时候的这一次偶遇,一直到如今,自己才始终对谢宇义耿耿于怀,奢望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对自己多少还有一分父子之情。
烈日下的段临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晒得有点神志不清,竟回忆起多年前的事情。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比周围侍卫的都矮了一截。
原来,即便自己已经足够出色,在谢宇义眼中,仍是只配跪着的那一个。
他有些想笑,嘴角嘲讽的弧度还未勾起,身后一股力道袭来,重击在他被打的脊背上。毫无防范的段临身子歪倒,他连忙用双手支撑住身体,背后传来一阵剧痛。
谢宇义进来看到他就厌烦,若没有这个儿子,谢家何必日日提心吊胆。想着,他走过去便是重重一脚踹在段临背上。
“舅舅……”段临支撑住身体,重新直起身来,转头看向谢国公,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老夫担不起段侯爷这一声称呼,侯爷手段高明……”
不待谢宇义说出更刺耳的话,院外忽然有侍卫疾步走到他身边,禀报道:“禀国公爷,安平公主闯入,侍卫们不敢阻拦,马上就到汀兰院。”
院外已经传来喧哗之声,谢宇义眉头一皱,沉声说道:“将段侯爷扶起来。”、
侍卫们马上去扶段临,可为时已晚。
江岳枫护着段泠悦的身影已出现在院门外,院子里的情形全被他们看在眼中。
“哥!”
眼见两名侍卫正在将段临从地上拉扯起来,她先是一愣,见他面色苍白,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段临并无回应,他的双膝跪得久了,已然麻木,正全力在侍卫的帮助下起身。待站起来,才留意到急忙往这边走的一群人。
“泠悦,你慢些!”他的第一反应,是关心身怀有孕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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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魂状态,就相当于狂战士这种设定。
而武魂,确实是唯一的,就像藏传佛教里面的活佛一样转世再生。
只是到谢辰和段临这一辈出了点问题,有了些变化,亲们慢慢看下去哦~
没有副CP,过了这一段,后面段临的戏份就不会有单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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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们,爱你们(づ ̄3 ̄)づ╭
亲情难断
此时, 段临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在烈日下跪了许久,被打了棍子后又挨了一脚, 即便他身强体壮, 也感到十分不适。
段泠悦看到兄长面色苍白,刚才还在被侍卫拉扯,哪里会猜不到他是受了罚,只是不知谢国公是如何处罚的。
见她想上前去, 江岳枫赶忙抢先一步扶住了段临,他可不敢让她去搀扶一个站立不稳的人。
“谢国公, 不知我兄长所犯何事, 需劳您动用私刑?”段泠悦快速上下打量了段临一圈,见他还全须全尾站着, 心中的大石便放松了, 转过脸来,面带得体的笑容问道。
她的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的,平时看上去总是温柔明媚,而今却满是令人生畏的寒意。
谢国公被她看得浑身一凛,心生不悦, 说道:“泠悦, 你怎如此没有规矩, 连舅舅都不叫了。”
对于这个聪明伶俐的漂亮女儿, 谢宇义是很喜爱的, 当初送出去也极为不舍。这不止是他的第一个女儿,也是谢家这一辈唯一一个女孩子。
但若不将段泠悦隐瞒身份送给雪妍,她作为段家唯一的小姐,极有可能会被送入宫中,不论是做皇妃,还是皇子妃,都是谢家人不愿见到的。
世人皆以为嫁入皇家便是荣华富贵,能成为人上之人,只有身在世家豪门的人才能真正看清,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幸福是路人。
如今形势所迫,父女俩相见不能相认,谢国公可以理解,但连一声舅舅都听不到,他自然不能接受。
“呵,谢国公若要讲规矩,那我们便好好说道说道。”段泠悦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本宫乃是父皇义女,皇亲国戚。按理说,先君臣后父子,真说起规矩,谢国公应该先给本宫行礼才对。”
谁都没想到,段泠悦会直接让谢国公下不来台,她面上的笑容是一眼能看穿的虚假,摆明了就是要让国公爷不痛快。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国公要是行礼,便是在自己女儿面前矮了一截,要是不行礼,便是藐视皇家。
他这一生,即便面对皇帝也不曾如此丢过颜面,临到老了,却要被自己挂念已久的女儿这般对待。
果然是个祸端。
谢宇义阴沉的目光看了站在旁边的段临一眼,抬手抱拳,对段泠悦正要拜下去。
“慢着。”段泠悦不等他弯腰,便喊停,“谢国公如此大礼,我们兄妹可受不起,不过说笑罢了,不必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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