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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刀格住一名蛮人武士自身后向前的纵劈,魏长磐从一块山石上高高跃起,落地后一滚躲开不知从何处来的狼牙棒后,他终于无路可走,越来越多的蛮人将他逼入了绝路,虽说出手的仍是唯有起先的七人。 他背靠着一块山石横刀矮身作守势的“山形”,这是他所习得刀术中不多的守势,因为他应该叫一声师叔的周敢当在教会他这一式的时候曾说过: “一昧地追求攻守均衡是教条,杀人的刀所求威力终还是在进手招数上。先前教会你收刀是让你不成为一个只知道蛮砍蛮劈的莽夫,教你这一式是为了让你在深陷死地的时候能多支撑一会儿,支撑到转机到来的时候。” 后至的蛮人并未再接着参与围堵魏长磐,有人抬眼望了日头,知道了何处是北方,便意欲加紧步子离去。先前魏长磐身手已经在斡旋中一览无余,更何况此人已经拖延了他们不短的时间,迟则生变。 “那个尧人没有说错,并圆城北城门就在据此不远的地方。”这些台岌格部武士们的首领望见了城门楼,勉励麾下的武士们道,“振作起来,我们都将台岌格部的功臣!城破后你们每个人都会有取之不尽的美酒和妖娆的女人陪在旁边。” “可我们不会坐视不理。” 小游园外话音未落的时候便有十余支弩箭激射而至,然而这些蛮人武士身上的甲胄挡住了绝大多数致命的伤害,命中四肢的弩箭造成的伤势也并未如何影响行动。为了武装这一队台岌格部武夫,顿冒将先前攻破两座郡城武库中最好的甲胄换给了他们,眼下他们的刀兵甲剑甚至要好过晋州头一等的精锐士卒。 这些自小游园外射出的弩箭未曾建功也并未出乎出声那人的预料,此刻这些蛮人有了防备,再想凭借弩箭偷袭得手机会不大。被七人进逼的魏长磐听得那熟悉的声音主人,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蛮人首领并未回小游园外那人的话,尚能行动自如的人集结成队用大尧制式的铜皮圆盾护住身前以防再有弩箭。小游园内山水花木错落有致,在这样的时候却成了阻碍视线的麻烦, 围堵魏长磐的七人中有一人后心着了一箭伤势最重,严丝合缝的围堵便出现了裂痕。这是魏长磐怎样都得抓住的机会,凭着左臂挨上一刀他也要冲出这七人的合围,他身上没着甲胄,故而即便尽可能侧身闪避,那一刀砍在他左臂上依旧深可见骨。 他嘴里咬着刀单手扒住院墙,而后再发力踏在一块山石上,翻身过了院墙,落在这些蛮人视线不及的所在。 台岌格部武士的首领面色铁青,若不是他自负身份先前未曾出手,那这个狡猾的尧人哪里会有脱逃的机会。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主君秘密送他们进来在打开城门的意图已经被察觉,悄无声息完成主君的嘱托已经不现实,他们要做的是杀出一条血路。 并圆城就像是一顶大缸,这些台岌格部的武夫嗯就像是落入大缸中的老鼠。试图在缸壁上打开个缺口。 宋之问的亲卫里每个人都有配了二十支弩箭的骑兵弩,虽说张子文几次三番与他提过,万一亲卫中混入了图谋不轨之人又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却仅是一笑置之,今天张子文才明白为何将军那时会如此自信乃至在他看来有些自负的原因。 能一拳打碎那块落石的人,又怎会畏惧周围人的暗箭。 将军总是对的,在这件事上也是一样,张子文望见落地时失去重心捂着胳膊滚倒在地的魏长磐,心中暗道。 粉壁黑瓦的小游园围墙有八尺高,魏长磐此刻才明白为何那些弩箭能中,张子文命这些人踩在伙伴的肩膀上发箭,小游园内的花木和山石于他们而言便不是阻碍。 “小游园内有多少蛮人,战力如何?"张子文跳下来急奔到魏长磐身旁,“城内现在能调动的兵马不多了,你说得准确些,我就能用这些人挡住他们!” “嘶~半个百人队的蛮人,和那无名谷中一般都是武夫,不过多是一二层楼,他们首领似乎境界比我高些。”魏长磐竭力强忍着臂上的疼痛,咬牙答道,“你们的箭多只是些皮外伤,不会影响战力,他们身上甲胄都不普通,刀也是咱们大尧的制式兵刃。” “皮外伤不影响战力?”张子文嘴角扬了扬,“那可未必。”
第222章 入城先问刀 游园内蛮人的意图很明显,显然是冲着并圆城北城门而去,张子文所率宋之问亲卫所需作为也便一目了然,放过哪怕一人到并圆城北门处都会是极大的变数,张子文绝不能容许并圆城城门不能出哪怕丁点的差池。 只是他身边的人手还远不足以封堵住占地十余亩的小游园,张子文握紧腰间那柄平日里不过是用来装饰的短剑剑柄深深呼吸,逐渐让自己从亢奋的心境归于平和,他是这场仗的指挥,不能因为情绪上的波澜影响决策。 “魏老弟,还能动弹不?” 在伤口上洒上金疮药止住血又从身上扯下一条布料来扎着,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问题,”不妨事。” “那还烦请走一趟北城门,将军就在城门楼上。”腰间那柄短剑出了鞘,张子文向麾下的人下令,“进军!进军!把这些蛮子绞杀在这里!” 眼见其余宋之问亲卫不过在墙面一蹬便借力上去的,蹦跳扒拉了两次院墙还上不去的张子文灰头土脸返回去从园门而入,嘴里窃窃地埋怨。”也不是是谁把这院墙修得这般高....” 魏长磐头也不回急急向并圆城北城门奔去,他虽有助张子文一臂之力的意愿,但显而易见力保并圆城不失陷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小游园内并无喊杀声声,唯有刀剑锵锵。 .... “开城!快开城!”并圆城北城门门洞之中,台岌格部的蛮人武士们一面抵挡那百人队晋州州军的推进,一面要去拔开并圆城两扇厚重城门卡死在城门洞两壁的门栓,这不是用人力所能达到的事,故而他们放弃了这个打算,直接抽刀去劈那根粗大的木料。 守城门的晋州州军占尽了人数上的优势,而且后援充裕,台岌格部的蛮人武夫们都是精锐,虽说疲乏却锋芒不减。但后者死一个就少一个,仅剩的十几人退到城门洞中退无可退,竭力挥舞刀剑荡开面前的枪矛,他们身后是竭力在砍那根粗大木料的同伴。 “上!上!不能让蛮子看开门栓!”坐镇指挥的晋州州军百夫长在手持枪矛的军士后挥刀叫嚷着,由刀盾手列阵在前,长枪掩护在后的阵势在城门洞前稳步摆开,这样的步阵即便是骑兵来冲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再如何强横的步卒即便闪开了长枪也躲不过抵近的刀锋。 然而武夫毕竟是武夫,没有战阵老卒应对的经验,却有其所不具备的身手,侧身荡开两杆长枪后抵近到刀盾手近旁,又与面前的刀盾手对了一刀后一肘击在盾面上,盾阵便有了空隙,那名踉跄退却的刀盾手也被他所斩杀,这名建功的蛮族武夫面上露出自得的神色。 在几个瞬刹后替补的刀盾手补上了他战死那人的空缺,那名蛮族武夫面色变得极难看。草原与中原自千百年前便骑的战事仍未能让他 明白,中原的步阵不是就将步卒堆在一处增加厚薄疏密了事,合理的配置与操演才是让他们成为整体的关键。 死了前面的人不要紧,后面的人会接替他的位置,循环往复,直至整个步阵再难维系,到死伤惨重分崩离析的前一刻,步阵仍是一个整体。 前提是人人皆愿死战不退。 那名上前的台岌格部武夫在再度斩杀两名刀盾手后被数杆长枪扎在胸口,缴获尧军的甲胄曾数次救了他的性命,然而这一次却在劫难逃。架在前人肩膀上的枪阵层叠密布,居前的刀盾武士步步向前,一步步缩减台岌格部武士们所留的余地。 这些武夫们最后一次合力试图冲破尧人的步阵,但筋疲力竭的这些人面对中原多少代将领和兵家的智慧,终究也只能发挥出临死前的悍勇,不惜以命换命,拼着避开要害也要上前去砍上几刀。 当台岌格部的武夫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上前砍杀的时候,反观步阵竟有些动摇,刀盾手阵亡后增补的人多也不愿舍弃相对安全的长枪手身份与蛮人武夫短兵相接。然而步阵中人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台岌格部武夫们垂死挣扎的悍勇就快要衰竭。 砰的一声。 “断了!断了!”虎口开裂的台岌格部武夫欣喜若狂地贴在城门上大喊,“快推!快推!” 压阵的百夫长见步阵乱相已生,拔刀斩杀了一名意欲后退的长枪手,“顶上去!把这几个蛮人杀了,换上新门栓,这城门就算守住了!” 然而没有人在听他的言语,百夫长忽略了一件事,他手下成步阵的这些人多是今年春方才征召来的壮丁,虽说能够负责城门守备已是甄选出来的力士,但没上过战阵的人见了血,总免不了要畏惧退缩,稍有颓势便要自顾自地跑。 并圆城城门发出巨大的吱呀声,城上抛射的箭雨落石和滚木和火油罐子都无法阻挡蜂拥到城门附近的台岌格部奴隶武士,几百个人后人推着前人发力,纵使没有城内机括地驱动,并圆城城门的那条缝隙还是在肉眼可见地扩大。 “这就是主君的谋划嘛....又有人能料到这样的计谋?” “奴隶武士们一旦攻破城门,后续骑军一入城,城内尧人还不是任人宰割的羊羔。” “还得由这些卑贱的奴隶替我们打开这条通路....” “连主君都不甚顾惜这些奴隶武士的性命了,我们这些人何必再去在乎....” 贵族和领兵将军们的窃窃地低语。顿冒就算是猜也能猜到这些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但他已然不在意这些人对他的看法。绝大的功业唾手可得,台岌格部的人马将在入主并圆城后蚕食掉晋州余下所有的土地.... 大尧十六州中的晋州将成为台岌格部的土地,牧民不必在于苦寒的草原内放牧,贵族们也得以入主城内那些奢华舒适的宅邸.... 他顿冒·巢及拉德将为台岌格部打下一片崭新的天地。 “殿后的骑军留心那些部族的人马,若有想要在台岌格部儿郎的尸骨上进并圆城分一杯羹的,台岌格部不介意在打下并圆城后再与他们开战。”顿冒接着像前军和左右两军发令,“一旦城门大开,快马入城不要停留,接下来尽剿城中尧人的残军,对你们而言易如反掌。” 等候已久的战马和马上的骑手都在活动自己的筋肉,预备接下来骑军的冲锋,并圆城的门户将在他们的眼前大开,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并圆城这座丰饶富庶的州城内发泄他们心中压抑许久的火。 .... "逃吧!逃吧!你们这些胆怯的尧狗!”仅存的三名台岌格部武士是城下步阵最后一次进击后幸存下来的人,他们在大声嘲笑着向与城门相反方向逃窜的尧军,“要不要替你们牵匹马来,跑得还要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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