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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词听着咋那么耳熟? 看着女修激情满满的模样,殷停几乎以为自己站在前世某个促销的商场门口。 他冷静地打断了女修连珠炮般的话语,问道:“敢问要价几何?” “诚惠三百五十枚灵石。”女修笑得足像个奸商。 殷停面无表情:“我选第一种。” “诚惠三枚灵石。” 女修笑容一冷,看殷停的眼神透着隐晦的嫌弃,似乎已是认定殷停是个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散修。 见穷鬼接住了树叶,她照旧例行公事地问了句:“若是各大宗门真传弟子,出示真传玉牒可乘坐速浪飞舟,分文不取。” 还有这等好事? 殷停眼睛一亮,追问道:“闲隐门的真传也能乘坐速浪飞舟?” 不是殷停对自己宗门没自信,门中大猫小猫两三只委实不像个大宗门的样子,他也不确定闲隐门的名头够不够分文不取。 谁料,此话一出,大堂内像是定住了一般,不止幻影女修住了口,眼神莫名,其余几个和殷停素不相识的修士也纷纷向他看来,眼神皆是意味深长。 冷不丁被众人围观,饶是以殷停的脸皮,也觉得坐立难安。 他像四周看了一圈,思忖道:不会是门中哪位师兄在外头惹下祸事结了仇家吧?否则这些人看我的眼神为何如此古怪? 还没等他思量个明白,女修忽然吸了口气,说:“闲隐门,自然是算的。” 她已然是收敛了异色,展现出良好的素养,对着殷停笑得春风满面, “请恕小女子有眼无珠,怠慢了闲隐门高徒,烦请道友将玉牒予我一观。” 听了这话,殷停大喜过望,没想到闲隐门的名头还真管用,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他乐颠颠的将玉牒掏了出来,一时间连周围古怪的目光都抛之脑后了。 一道盈盈的法力托住了玉牒悬浮在空中,女修细细查看,只见玉牒上用符文铭刻着两行蝇头小字,左下角是闲隐门的法力印章,做不得假。 闲隐门下,余明真人座下,静字第三徒,静清。 目光触及余明二字,女修眼中的古怪几乎无法掩盖,惊呼一声道:“竟是余明真人的弟子!” 周围的目光再度齐刷刷地看来,殷停像被扒光了衣服般坐如针毡。 见女修花容失色,他不禁大逆不道地寻思:莫非是师父那个为老不尊的在外头惹下的风流债,反叫他给撞上了? “可有什么不妥?”殷停忐忑地问。 女修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态,敛了惊容,将玉牒还给殷停,颔首道:“没有不妥,道友请在茶室稍后,速浪飞舟即刻便来。” “道友……” 方转过身,便听女修在身后唤了声,像是还有话说,可等殷停转过身,她却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开口。 殷停顶着所有人或惊奇,或怜悯,或厌恶的目光,摸不着头脑的走出了厅堂。 “他就是余明的徒弟,那个被逐出师门的余明。”窃窃私语声传来。 殷停如遭雷击。
第94章 九野原 说话的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瘦的那像根弱不禁风的竹竿,矮胖的那位像个十足十的秤砣,两人站在一处颇为滑稽。 二人衣衫简朴,背在背上的法宝也都是早早便被众修弃之不用的过时样式,可见两人手上并不宽裕,约是两个散修。 “叨扰两位道友,方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殷停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走近两人,稽首道:“事关家师,若所言为真,还妄两位道友能向小子说个明白。” 高矮两人也没料到殷停竟如此耳聪目明,将他们背后编排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去,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有些尴尬难言。 矮个子修士先行冷哼了声,脸上挂着愤世嫉俗的讥诮,说话毫不客气, “事关你师门,你师父,你反倒不明就里要来问我们这两个外人,岂不可笑?” 他似乎是想居高临下地瞥一眼殷停,可惜身量差了一大截,只好恶狠狠地瞪了殷停一眼,拽了把高个子修士,转身便要离开。 高个子修士冲他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看向殷停,客气地拱手道:“想必道友是在外游历至今,因此不知门中变故。” 殷停虽气不过矮个子修士不说人话,但如今有求于人,他也只好挤出笑脸,回道:“道友所料不差,我被卷进了一处秘境,前日才得离开,对门中事确实一无所知。” “厚载!你搭理他做什么,和魔教妖人勾结的鼠辈……” “你歇歇罢!” 唤作厚载的高个子修士一把捂住了矮个子修士的嘴,眼角几乎抽搐。 好容易制住了矮个子修士,他看向殷停,神色羞愧道:“道友宽宥,我这朋友他向来不会说话。” 殷停却怔住了,眼珠子木愣愣的,像没听见他的话。 他误以为是矮个子修士惹了殷停的不快,更是顿首连连。 岂知,殷停此时已被劈地外焦里嫩,心像被只大手死死攥住,连思考也是不能了。 脑海中盘旋着一句话—— 和魔教妖人勾结的鼠辈! 他后背发凉,手心出了厚厚一层冷汗,几乎以为是自己的事发了,全天下都知道他和褚寂眉来眼去,要拉他浸猪笼了。 “道友?道友?” 厚载接连唤了唤。 殷停回过神,扯出个惨白的笑脸,说:“还望道友仔细分说。”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头,是了,方才说的是师父,并非是他。 可师父怎会和魔教勾结? 他眼前骤然闪过褚寂似笑非笑的脸,狠狠打了个摆子。 那内鬼,原是师父…… 他心中复杂难言,原是师父和褚寂里应外合,原是师父算计了他们。 按理说,身为正道名门,得知师父与魔道勾结,他该不齿于师父自甘堕落的行为,哀伤自己往后难堪的处境。 然而这些他都没想,连一丝一毫的念头都未曾起过,他只是在想,若师父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那他便是一道过街的小老鼠,是死活也要跟着他的。 他甚至能苦中作乐地想,论及与魔教勾结,他们也算师父传徒弟的一脉相承了。 若非骤然出了这种事,殷停还不知道,自己对那三天不见两天,终日不着调的酒蒙子师父竟有这般深厚的感情。 厚载照顾着他的心情,说得很慢, “说来,这也就是前一日发生的事,我们也摸不着头脑的。只听人说闲隐门掌门昭告天下修士,余明真人与褚寂勾结,自堕魔道,熄了真人燃在祖师堂的命灯,将之除名,逐出师门。” 殷停心思一动,前一日,不就是他送信回宗门的时候吗?难道是因为他的信,才累得师父被掌门除名? 他心头一阵发紧,既然觉得无颜面对师父,又觉得师父许是被冤枉的,绞尽脑汁地想替他洗刷冤屈的法子。 厚载打量着他,见他神色虽沉凝,却远没到天崩地裂那一步,几经犹豫,终究开口道:“我还听说,闲隐门掌门真人要剃了余明真人的道骨,废了他一身的修为,还教于授。” 剃道骨?废修为? 殷停脑中嗡一声,脚步蹒跚了几下,几乎站不稳了。 他的所有镇定都是维持在师父虽被逐出宗门,却仍是身康体健,无病无痛的前提上,可师父却被废了修为? 师父是真人……真人! 修了数百年得来的法力,纵横天下的本事,却因为自己毁于一旦?? 殷停向来不是在外人面前示弱的性子,便是再锥心,再懊悔,也是决计不肯泄露一丝半点的,他强行将身子定住了,冲厚载拱拱手,告辞道:“谢过道友。” 说完便要走。 “且慢,且慢!”厚载唤了两声,追上,擦着汗,说道:“我话还没说完,余明真人并无大碍!” 殷停的心情堪称跌宕起伏,怎就无大碍了呢?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具体情形我们这些外人也无甚了了,或是贵掌门软了心,到底是经年同门,又或是起了别的变故,还要道友亲自见到余明真人,这才分明呢。” 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殷停长出了口气,他从五味杂陈的心绪中挣脱出来,这才有空回想起人情世故, 见厚载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他在芥子上一抹,变出满满一袋的灵石来,约莫有几十之数。 他将灵石推给厚载,说:“道友帮了小子的大忙,小小心意,万望不弃。” 厚载眼睛一亮,一面说着不敢不敢,一面却动作极快的将灵石袋子薅进了自家怀里。 灵石开道,便是一惯尖酸的矮个子修士对殷停的脸色也好看了些,不过眼里却始终浮着不屑,似乎是觉得他们这些得了宗门荫蔽的弟子,不过都是酒囊饭袋。 殷停脚步不停,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空鸣山虽起了个山的名,实则却是个以法宝为助,使之悬浮在空中的空岛。 岛屿占地宽广,从停泊云舟的码头出来,便是热热闹闹的坊市。 殷停寻了个卜算的摊位,掀开袍子坐下了。 “我要找一个人。” 摊主是个高鼻阔目的中年男人,鼻梁上张颗黑痣,他看也不看殷停,自顾自地摆弄身前的八卦盘子,竹筹。 “八十灵石。”他眼也不抬。 殷停也不还价,照数给了。 中年人这才肯正眼看他一眼,语气仍是怀才的矜傲,“恕我说句难听的话,无论能不能找到,这灵石我都是不会退的。” 真黑啊! 殷停咬紧了牙,近乎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我明白了。” 中年人这才慢条斯理地动了手,说:“找谁?” “余明真人。” 那中年人先是动作一顿,而后猛地一排桌,望着殷停冷笑道:“小子,你莫不是在拿我开涮?世人皆知余明真人卜算之法冠绝当代,你让我测算他的方位?” 他倒不忌讳承认技不如人。 “若他想见我,自会让你找到,若他不想见我,自然是谁也找不到了。”殷停露出苦笑。 中年人深深看了他几眼,终是一言不发,闭眼默默测算了一阵,言道:“四方神灵,五方天尊,寻机寻气,寻方寻位,敢叫垂问,敢叫垂问。” 他眼中射出道精光,指尖蒙蒙法力注入八卦圆盘。 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了巽位。 “九野原。”他说。 师父还是想见我的,殷停心间怅然。 起身前往厅堂,寻到女修,改换了目的地,前往九野原。 从气机上看,太平和摇光师兄已是碰了头,有摇光师兄的庇护想是无大碍的。 祝临风落去了溪止山,那处是正道地界,便是他得罪人的功力再深厚,一时半会儿想必也是不会被人喊打喊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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