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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涵道:“枝枝向来体寒,你的手是温的,与他截然不同。”
左护法与黎秩背对着床外面,没能看见人,却听得清楚。
二人也能对上眼,左护法听着眨巴眼睛,眼里有几分佩服,却见自家教主毫无反应地看着墙面。
一身白衣的假黎秩没好气道:“我刚泡了澡,手自然就暖和了!”
“可枝枝不爱穿白衣,这是其二。”萧涵满眼戒备地看着面前的假黎秩,“第二,他一向矜持,就算真的喜爱财物,也不会直接问我要。”
假黎秩说:“谁说我不爱穿白衣了?我只是平日少穿罢了!”
“这些你都能找到借口解释,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解释不了。”萧涵笃定他是假货,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他从来不会主动亲近我。”
假黎秩闻言都愣住了,看傻子似的看着萧涵,“那你图他什么?图他对你爱答不理?图他对你的财物不感兴趣,还是图他伏天里好解暑?”
左护法也很好奇,眼睛滴溜溜地转,黎秩依是安静地数墙上的青砖。
“胡言乱语!”萧涵冷斥一声,朝对方伸出手,“把枝枝的玉戒还给我,然后告诉我你把枝枝藏到何处去了,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假黎秩吃惊道:“这不是你的东西吗?他哪里会有这么漂亮的玉戒?他连根玉簪都不用,这些东西太脆了,他都怕磕到碰到白费了银子。”
萧涵看他的眼神愈发深沉,“因为我的东西,就是枝枝的东西。”
假黎秩眼珠一转,似不甘心般说:“我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身份高贵,钱花完了还能有,这些许财物你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我就不信你舍得把自己的命都交给黎秩。你与我走吧,七日后那什么比武别掺和了。”
萧涵眉头紧皱。
假黎秩朝他眨了眨眼睛,笑说:“我长得不比他差,身体比他好,我还爱钱,好控制,武功也差不了他太多,你选我吧,我愿意嫁给你。”
黎秩的脸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尤其是这种明晃晃的勾搭。
然而萧涵脸色是越发黑沉,“我谁都不要,只要他一个。”
假黎秩定定打量了他一阵,还是一脸不解,“为什么?”
萧涵道:“你不会懂的,我萧涵说到做到,只会娶他一人。”
假黎秩道:“可他就是不肯嫁。”
“那我便等。”
“若这辈子他都不肯嫁呢?”
萧涵从来不是不知变通的人,他道:“那换我嫁给他。”
假黎秩一哽,“你来真的啊?”
萧涵神情认真,“我说的句句属实。包括你若再不将他交出来,我便不会放过你,不管你是什么人。”
假黎秩又笑了,“若他死了呢?”
萧涵道:“那我就杀了你。”
“我好怕哦。”假黎秩缩了缩脖子,调转过头就是一声嗤笑,他撇嘴说:“喂,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若答对了,我就告诉你他在哪里。”
萧涵面色稍霁。
假黎秩说:“你若与他在一起,便与伏月教脱不开关系,一生不能纳妾、不能生子,是为不孝。而且,你知道他身体很差的,万一有一天……”他刻意停顿了片刻,才道:“你该知道,这是一桩赔本买卖,你会很吃亏。”
假黎秩假意劝说:“年轻人,你要认真考虑清楚哦。”
床帐后,左护法听着忍不住看向黎秩,他都在替黎秩紧张。可黎秩是被点穴了,无法动作说话,眼睛还是能转动的,却一直看着墙走神。
他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左护法不敢说了解黎秩,黎秩现在在想什么他就想不通。
事实上,黎秩并非没有听到,他只是试图用内力强行冲开穴道。
他一点也不想听到萧涵是怎么想的,也不想再让他问下去。
而床帐前,萧涵很快回答了。
萧涵断然道:“不会有那一天,他若病了,我会为他延请名医,找到天底下最好的灵药来救他。”
假黎秩笑着提醒,“你的答案不对啊,我只想听到你是不是要继续坚持,不是想听你要如何解决这些假设的问题,可见你心中动摇了。”
萧涵怔了一下,急道:“我绝不后悔!前辈,你别玩了,快告诉我枝枝在哪里?如若不然,我就要喊人了,让几位堂主看到你在这胡闹!”
听着,左护法又是一阵错愕,黎秩望着墙上青砖的眼里却是了然,果然,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萧涵。
萧涵早就知道这个黎秩是假的,还猜出他兴许是伏月教的人。
那萧涵刚才所说的所有话,都是刻意为之,当不得真。
黎秩眸光一黯,眼底涌上几分急|色,咬紧牙关以全力冲击穴道。
而听萧涵说要喊人,假黎秩果然有些心虚,“你乱说什么?”
“阿九前辈!”萧涵直接喊出他的名字,神色无奈又急切,“我知道是你,你与枝枝身量相似,在不久前,我又见过你两回,与你说了这么些话,哪里还能认不出是你在为枝枝问话?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是在哄骗枝枝。”
不怪左护法与黎秩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危机感,确实阿九假扮的假黎秩反问萧涵:“难道不是吗?”
“我自然不会骗枝枝。”猜测黎秩就在这个房间里,现在便是他打动黎秩的大好良机,不可错失!萧涵不敢大意,赶紧正了脸色,“我也是认真想跟他在一起的,绝不是一时兴起,也没有利用他玩弄他,我想保护他!”
阿九说:“好话谁都会说……”
“够了!”
青账遮掩下的床榻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略显沙哑的冷斥。
萧涵与阿九俱是一惊。
左护法同样很吃惊,他瞪大眼睛看着身边刚冲开穴道恢复自由的黎秩,惊的是黎秩嘴角流下的血丝。
黎秩随手抹掉血丝,脸色一贯苍白,比先前没变多少,让人很难看出区别。他先给左护法解开穴道,便要站起来,双腿的麻痹酸软倏然涌上,他身形一顿,沉着脸起身走了出去。
左护法动了动同样酸麻的双腿,一瘸一拐地跟上黎秩。
见到黎秩出来,屋中二人神色各异,阿九心虚,萧涵安心。
阿九干笑着迎上去,小声说:“怎么这么快就解开穴道了……”
黎秩轻吸口气,无奈地看着与自己一样的脸,“九叔,别玩了。”
阿九识趣地说:“我去洗脸。”转过身前,他朝黎秩揶揄地眨了眨眼睛,暗示地朝另一边萧涵看去。
萧涵说了那么多话,黎秩都听到了,也该有个回应了。
可惜黎秩面色十分冷漠,在萧涵满怀期待的凝视下,他语气冷硬地问:“你刚才说,找到内鬼了?”
萧涵有些失望,“是,有外人潜入山上送信,被燕青抓到了。”
黎秩眸光一寒,转身就走。一句话没问,一句回应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订阅=3=
捉虫
第88章
议事厅那边, 高层都已经来齐了,黎秩到时,那个黑衣人已经醒来, 被五花大绑跪在厅中,雷香主正在审问他, 声音远在门外就听清了。
紧跟在后面的阿九洗干净了脸,露出原本白净俊美的脸,听到雷香主问黑衣人为何倒在内院,他扬声说:“人是我发现的, 顺手打晕了。”
闻声, 议事厅中诸位堂主长老香主看了过来, 黎秩便带着阿九萧涵左护法三人进来, 绕到那黑衣人正面,他的面巾早被扯下来,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黎秩微眯起眼,看向阿九。
阿九意会解释道:“我收到信上山, 路上见到这个人鬼鬼祟祟地混进了内院, 我就跟上去看了一眼, 顺手打晕了, 还发现他身上的纸条。”
王庸看着他说:“你终于来了。”
“可我来了也没用, 他不打算让我替他上场。”阿九见众人都等着他解释,便随口说道:“我急着去见你们教主,就把人丢给右护法了。”
温堂主将信将疑地看向燕青。
燕青也有些意外, “我发现他之前,的确见到一个白影。”
萧涵将众人见到阿九的反应尽收眼底,见到他出现,伏月教的人脸上只有意外,并没有陌生,可见阿九常常上山,连燕青都认得他。
可从他话里的态度看来,他似乎并不是伏月教的人。
萧涵问身边的左护法,“阿九前辈不是你们山上的人吗?”
左护法对萧涵感官有些复杂,或许黎秩会不相信萧涵的话是真的,但他却信了七成,于是他便对萧涵有几分怜悯,故而如实告知,“他是我们老教主的义弟,不是山上的人。”
“只是义弟?”萧涵看看阿九,又看看黎秩,认为二人不仅身量相近,连眉目也有几分相似,他摸了摸下巴,惊疑道:“原来不是亲叔侄。”
“不是啊,大家都知道的。”小白低声说:“九叔比教主也才大了三岁,是老教主的忘年交,也是我们教主的玩伴和老师,他很厉害的。”
不是亲的叔侄,还这么好看,武功又高,与黎秩又亲近……萧涵看着阿九的眼神多了几分异色。
黎秩问,“问出什么没有?”
温敬亭静默垂首。
王堂主也是摇头。
黎秩便转向阿九。
阿九恍然道:“对了,除了那张污蔑老教主杀了洛云的纸条,我还在这个人身上发现了一块令牌。”
说着,阿九取出来一块三指长的黑色铁牌,面上是怪异的飞鹰图腾,王庸接过一翻,背面是一个数字。
十九。
众人不明所以。
黎秩皱眉,在袖中取出一个同样有着飞鹰图腾的铁牌。
众人不由吃惊。
黎秩慢慢翻过背面。
数字是十四。
“怎么会一样?”雷香主惊道。
黎秩看向萧涵,与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我在九华山下被人跟踪,那人要杀我,这是我在他身上找到的。后来在黄沙帮暗中构陷我的人身上应当也有这样的令牌,我听说,这令牌是西南镇南王府暗卫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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