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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富仁的日志,商户与匪徒勾结其中还有蹊跷,睦州,江陵,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理清楚。 “大人!” 严辞镜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犹如鼠见猫,在杜松杜砚面前的倔强和说一不二都没了。 语方知见他脸色比寝衣还白,拦腰将他抱回去,塞进被子里,冲那双怯怯的眼睛骂:“跑什么?” 两人有话要说,杜松拉着杜砚出去,杜砚聪明,知道语公子治得了严大人,临走前还把半碗没吃完的粥递了过去。 语方知接过来,递给严辞镜,严辞镜坐着,紧抿着唇,低着头,什么也不看,直到小勺盛着粥送到嘴边,严辞镜才慢慢张嘴吞。 谁都没有说话,房中只有瓷勺磕碰瓷碗的声音。 严辞镜觉得语方知陌生,从昨晚回来开始就觉得了,待他不像之前那么放肆,可昨晚的吻是真的,语方知压住他时,眼中的情意,就算是戏子也演不出来!。 “审理的事交给罗大人,你好好休息。” 连语方知都那么劝他,严辞镜不忿:“事情还有蹊跷,睦州于氏,是被逼上绝路的!” 语方知问:“你怎么知道?” “小于给了我一本于富仁的日志,日志中记下了他们被逼上墉山的过程。”严辞镜拉住语方知的手,急道, “睦州知府蒋图,逼迫大商户以极低的价格,把茶瓷器都卖给指定的人,于富仁发货后得到消息,是蒋图想用货物发难,污蔑于富仁造假骗钱,为了自保,于富仁才连夜带着儿子钱财跑路。” 语方知问:“跑去墉山做土匪?” 严辞镜摇头:“蒋图派人去追杀于富仁,于富仁走投无路,才拿三十箱财宝向龙虎寨投诚。” 语方知目光沉沉:“我去睦州时,府衙已经贴出抓捕公告,说是于、黄两家以次充好,愚弄官府,现已畏罪潜逃。” 严辞镜问:“之前就听说蒋图逼迫商户低价供货,现在又逼得商户四处逃窜,这是为何?” 语方知答:“蒋图做事不留痕迹,他府中各处暗藏高手,我冒险进入还是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只知道蒋图与京中联系密切。” 又道:“江陵剿匪势大,罗生已经往京中去信说明情况。” 严辞镜蹙眉:“朝廷介入,就能查出蒋图私下的猫腻吗?” 语方知把最后一口粥送到严辞镜嘴边:“这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了,无论蒋图最后结果如何,都跟江陵,跟你我无关了。” 严辞镜心有不甘,想说的话被这一勺粥给堵了回去,还想开口,乌黑的药汁已经送到嘴边。 语方知亲自喂,药汁见底,严辞镜苦得脸都皱成一团,还不死心地拉住语方知,问:“你可知道一具十五六岁男孩的尸体?” “你是说于闵?”语方知解释,“于富仁是我爹的多年好友,我也见过于闵。” 语方知帮严辞镜掖好被子:“我知道于闵救了你,他的尸体也找到了,我会好好安葬的,至于你说的于富仁日志,我并未听说。” 本想着跟于闵一起下山,来日方长,总会有时间将日志上的一切都告诉于闵,可惜天不遂人愿。 严辞镜又问:“被抓的土匪中,可有跟于闵一般年纪的年轻女孩?” 语方知沉默了一会:“何将军带人冲进去的时候,一个满头长辫的女子吊死在大堂中,她或许就是你要找的人。” 于闵和柳丝的纠葛,严辞镜并没有告诉语方知,但脸上的悲切确是藏也藏不住,语方知也不问,只安静地陪着,等他心情平复,扶他躺下。 此时两人的氛围不比昨天,严辞镜不敢再拉他、留他,眼睁睁看着他放下床帐,灭了多余的烛火,转身离开。 骤然散去的气息让严辞镜害怕,他突然坐起来,隔着薄薄的床帐,喊住了语方知。 “严大人有何吩咐?”语方知背对着严辞镜。 “莫要这般刻意疏远我!” “严大人多虑了。”语方知关门离开。 语方知一走,屋内安静下来,也冷了下来,严辞镜躺了一会,赤足下床,重新将房中的烛火点亮。 作者有话说: 晚安晚安!
第85章 好事将近 睦州知府蒋图引火自焚了,烧得焦黑,谁都认不出来,就在朝廷逮捕文书到达的前一日。 逮捕理由是渎职。 旁人听了只觉得蒋图小题大做,渎职罪不至死,怎么就自杀了? 睦州百姓议论纷纷,江陵百姓却是不管的,大街小巷都在说何将军剿匪立功,知府大人洪福齐天死里逃生,又对土匪大肆谩骂,这还不够,臭鸡蛋、烂白菜装满了一筐,上街去砸土匪泄泄愤。 土匪游街绕城一圈,连唐霜都出来看了,也跟着扔了什么东西过去,扔完就回去了,却见为首的两个土匪开始流泪,止都止不住。 杜松和杜砚也跟着砸臭鸡蛋,其中杜砚准头最好,一砸砸在瘦老三的眼睛上,给他痛得龇牙咧嘴,朝杜砚看去,接着又看见了杜砚身后的严辞镜。 严辞镜冷冷地看着他,只是冷,没有丝毫的愤怒,像看一个死人。 瘦老三却是临死了都要恶心人,朝严辞镜舔了舔嘴,贪婪地上下扫视。 狱卒一鞭子抽在他胯上,疼得他倒地抽抽。 “严大人也是你能看的?” “严大人?”瘦老三狞笑着,抬头望着远处的严辞镜,身穿水蓝长衫,干净清冷,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遥不可及,他打心底里厌恶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想折辱他。 “还不知道吧?严大人脏死了!严大人在山上让我咳——”瘦老三口中腥甜,吐出半截红肉,认清是自己的舌头,哇哇大叫起来。 狱卒嫌恶地掩住鼻子,抽鞭子让他起来。瘦老三一直关注着严辞镜,看见严辞镜露出惊讶的表情,突然跑了起来。 瘦老三以为自己让严辞镜动气了,他还笑,直到看见严辞镜径直穿过街道,跑进了街对面的茶楼,人家根本不看他。 茶楼挨着街道的厢房里,语方知看见门口的严辞镜时,手里还抛着两块小石子。 他把石子递给严辞镜:“扔扔看?” 石子那么小,严辞镜用力扔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威力,他上楼不为扔东西泄愤,而是为了瘦老三的话。 “你听到了多少?” 严辞镜不接,语方知只好把石子扔回水缸里,“他的供词我看过,严大人是清白的,无端污蔑最烦了,我替严大人教训教训他。” 不,不该是这样,要是以前的语方知,不会这么义正言辞,严辞镜看着若无其事逗鱼的语方知,觉得陌生极了。 还在生他的气? 严辞镜将桌上的半碗茶喝了,润了润喉,道:“此事是我冲动,不该跟何将军出城剿匪,连累了你……” “严大人说错了,我是为了追查出逃睦州的商户才一路找去墉山,碰巧见到熟人,碰巧出手相救而已。” 语方知手里捏着一粒鱼食,引得鱼儿在缸里转圈追逐。 “碰巧?熟人?”严辞镜绷不住了,不在乎这么问是不是显得突兀。 “哦!不只是熟人,”语方知不逗鱼了,洒了一把鱼食,转头对严辞镜道,“有相同的目标,为了同一件事,是盟友。” 原话奉还,堵得严辞镜无法反驳,说的没什么不对,只是太冷漠了,原来他拒绝语方知的时候那么冷漠。 语方知回头便被缸里的鱼逗笑,水面都是鱼食,它却转转悠悠不知道怎么下口了,傻乎乎的。 “严大人,你来看看,这红鱼好不好看?” 严辞镜点头:“好看。” 答得那么敷衍,语方知不乐意,拍了拍严辞镜的肩膀:“严大人不为我开心吗?” 开心什么?严辞镜不解,抬眼就看见语方知毫无顾忌地笑,只听他说, “我出去一趟都想通了,以后就不招惹严大人了,严大人不懂风月,我找错人了。” 严辞镜躲开他的手,冷眼看着他。 语方知啊了一声,凑到严辞镜耳边:“从墉山回来那一晚,是严大人主动的,与我无关。” “是!”严辞镜应下,“语公子出手相救,我刚脱险,难免忘形,语公子莫要介怀,只当没发生过。” 语方知爽快地打了个响指:“严大人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还有晔城那一晚,是我唐突了,被烟熏过的脑子不正常,犯下了大错,严大人也别介意。” 严辞镜咬牙,点头。 语方知笑了,笑得像个情场浪子,还弯食指刮了刮严辞镜的脸蛋。 “要怪就怪严大人生得好看,我见过那么多莺莺燕燕,都不及严大人的一颦一笑,乱花眯眼,一时兴起,扰了严大人那么久,我得赔个不是。” 严辞镜退开一步,拉开距离:“好啊!怎么赔?” 语方知从怀中抽出烫金红纸,递给严辞镜:“好事将近,请严大人来吃喜酒。” 严辞镜不接,语方知便塞进他怀中掖好,“新娘红妆,定是要比严大人还要美艳几分的。” “当日我必亲自到场。” 语方知大笑:“好啊,严大人也闹闹洞房,看看真正的洞房花烛是个什么景象。” 要撇清关系,严辞镜奉陪,拿他跟花楼里的姑娘比对,他也不怕,新婚娶妻又如何?世间男子都绕不过成家立业,那洞房花烛呢? 拿真正的洞房花烛来取笑那一夜的荒唐吗? 严辞镜待不下去了,转身逃开,落了一地的狼狈和失望。 出了茶楼,语方知的笑声从二楼传下来,他还听到了旁人的道贺声和恭喜,干脆带着杜松和杜砚躲得远远的。 他气得脸色发白,觉得被语方知耍了,他再也不想搭理语方知。 “我们回去吧。”严辞镜想早点回家,他要把白玉扔了。 路过了语家,大红灯笼骗不了人,语家真的要有喜事了。 家奴脸上也是笑盈盈的,扛着绑了红绸的箱子上车,一箱接一箱,像是要铺出十里红妆。 浮雕角的黄花梨木箱,严辞镜知道里面装了喜服,上面用金线勾出着展翅的瑞鸟,瑞鸟是凤凰,凤栖梧桐,语方知做了别人的梧桐。 怪不得,严辞镜恍然,怪不得在他醒后,语方知就不再主动亲近他…… “新娘是谁?” 街上有女眷大娘在买办新物,杜松也看见了,道:“是秋家姑娘。” “原来是她。” 不是意料之外,早在栖流所,语方知就和秋汝之一起给流民施粥,后来菱湖筑堤,他们成双成对地出现,金童玉女,好一段金玉良缘。 “当真般配……” 杜松笑:“是啊,秋家也送来了喜帖,大人当日要去凑凑热闹吗?” 答应了语方知要出席,但严辞镜现在又反悔了。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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