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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她讶异的看着眼前的人:“九歌姐姐,你为何在这?” 九歌尴尬的退开一些,想要躲开沈嫣秋的纤纤玉手和身上的体香,几乎要从床上掉下去。沉声道:“喜事将近,公子担心,便叫我来陪着你。” “林公子倒是想得周全。”沈嫣秋话里藏着愠怒,但仍是克制着的。 可九歌还是听出来了,不卑不亢的回敬道:“我家公子待姑娘的真心天地可鉴,还望姑娘体谅一二。” “你家公子对我的真心我没看出来,”沈嫣秋与之周旋:“但你对他的忠心却是天地可鉴。” 她略一停顿,试探道:“莫非,姐姐喜欢的人是林公子?” 若是如此便太好了,只要稍稍挑拨,你便巴不得助我逃走。 “不是!”九歌正色否认,沈嫣秋的希冀落了空。 她一面思索,一面踟蹰着开口:“公子于我有再造之恩,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我当然对他忠诚。” 九歌比沈嫣秋多活那么多年岁,自然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耐心规劝道:“沈姑娘别再打我的主意了,我是绝不会帮你的。三日之后,你愿意嫁也得嫁,不愿意嫁也要嫁!” 沈嫣秋的眉眼沮丧的垂了下来。她打量着九歌妖娆的侧颜,不解追问:“九歌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那你嫁人了么?” 她这句话在九歌心口狠狠捅了一刀,她眼里的光蓦然熄灭。 “没有么?”沈嫣秋看出她的失落。 九歌脸上的娇媚全不见,冷声道:“没有。”俨然不想再聊此事。 可沈嫣秋找到了她身上的缝隙,便想拼命撬开,追问道:“为什么?” 九歌别过头去,逃开少女灼灼的目光,叹息道:“他娶了别人。” “你这么漂亮,他为何还要娶别人?”沈嫣秋穷追猛打。 “是啊,我都这么漂亮了……”九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说什么要娶天下第一美女,我都做到了,他却还是不要。” 沈嫣秋有些不忍心了,犹豫着是否要继续问。却仍止不住好奇心,呢喃了一句:“后来呢?” 他们是否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你孤苦一生? 九歌的表情似哭又像笑,复仇的快意里掺杂着痛失挚爱的苦痛,只道:“后来,他们一家都死了。” 沈嫣秋心里咯噔一下,惊恐道:“是你杀的么?” “我没那么狠的心。”九歌不悦的瞥她一眼,恶毒和忧伤相伴相生:“不过我确实没有及时告知他别人的阴谋,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倒霉。” “为什么?”沈嫣秋觉出她的懊恼和悔恨,不解追问。 “因为他错了!”九歌恨然道:“他本不用死,可他不选我就是错的!他选择相信那些朋友也是错的!” 她的情绪突然激动,沈嫣秋畏缩的往床脚缩了些。 一滴清泪从九歌上挑的眼尾中流出,落在枕巾上。她是真的哭了,哭着诉说多年前的不甘:“我为了他可以什么都不要,是他错了!” 沈嫣秋不敢再说话,静候着她平复情绪和呼吸。而后,陷入沉睡。 她伸手推了推九歌,确认她丧失了意识,才蹑手蹑脚的翻过她的身子爬下床。 屋子里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沈嫣秋自幼无父无母,在颠沛流离中吃了不少苦头,故而思虑很重。被老谷主捡回来之后,总是彻夜给她点着安神香助眠,才能让她免受噩梦侵扰。 这味道本没有一点问题。可今日沈嫣秋在自己的随身香囊里加了一味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安神香变成蒙汗药,饶是出于毒门的九歌也并未察觉,着了沈嫣秋的道。 沈嫣秋心有余悸的看她一眼,眼神又狠又倔,轻叹道:“既然是他的错,那你哭什么。”言毕虚掩上门,溜出去了。 沈嫣秋自从回谷,就被困在小院内,只有九歌与之作伴,还未见过谷里的其他人。 她摸黑进了隔壁的院子,摇醒床上的老人:“霍叔,霍叔!” 老人徐徐睁眼,惊喜道:“谷主!” 沈嫣秋的纤纤玉指挡在他的嘴唇上,蹙眉道:“小声些,别被人发现了。” “好,好……”老人感动得老泪纵横,握着沈嫣秋的手不放。药神谷的人个个都是药痴,没有多深沉的心机,论武艺更上不了台面,才会被毒门的人制得死死的。 “霍叔,你快些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嫣秋催促道。 “哎,谷主出门前交代我要看顾好药神谷,都怨我失职。”霍叔道:“就在你回来的前两日,谷中忽然来了个美艳的女人,自称要买药。你也知道,这谷里人来人往的,求医问药的不少,我见她是个女人,更没有防备,仍在她谷中瞎转看各家的药材。” “哪想到,次日就有弟子来报,说自己出不了谷!” 沈嫣秋看霍叔身体无恙,讶异道:“好端端的,为何会出不了谷?” “是好端端的呀,做什么都行!”霍叔道:“可惜只要一靠近山谷口,就头晕目眩,四肢疲软,非得退回来才见好!” “别说人了,谷里的马匹也害了一样的毛病,这下谁也出不去了。”霍叔捶胸顿足:“你说我摆弄了一辈子的药草,怎就糟了奸人的算计!” “再后来,那女人带来的人就在谷里挂上了红绸子,说谷主要嫁给她家公子。”霍叔担忧的看着沈嫣秋,急问道:“谷主,他们没难为你吧?” “没有,我好着呢。”沈嫣秋在霍叔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当即帮他把脉。 她屏气听着脉息,忽而瞪大了眼惊呼:“果然是画地为牢!” “竟是画地为牢!”霍叔大惊:“可这毒药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竟还没失传?” 画地为牢,是传说中一种配方极其繁琐的毒药。中毒之人没有任何异样,也不会损伤身体,无需解药,一个月之后也可自行化解。可在这一月之内,中毒之人若闻到相应的药引,便会浑身乏力,无法行动。想来是毒门的人先毒害了谷中人,又在山谷口布下药引,令谷中弟子无法踏出山谷一步,自然无法将消息送出去求助。 “竟然有画地为牢,”沈嫣秋沉声道:“如此看来错不了,那个林公子就是鬼道五门的毒门门主林陌尘。” 林陌尘! 霍叔吓得变了脸色,惊道:“难不成谷主要嫁给那个魔头?” “当然不嫁!”沈嫣秋端着仪态,恨不能啐一口表示恶心,又道:“霍叔,你拿纸笔过来。” 霍叔忙不迭照办,沈嫣秋奋笔疾书,时不时停下来蹙眉沉思,洋洋洒洒写出了药方和制法。镇定交办道:“霍叔,你这院子里的药草是最全的,辛苦你今晚把解药配出来,明天悄悄分发给谷中弟子。” “然后,”她纤纤十指握拳,咬牙道:“明晚子时,大家一起冲出去!若我无法脱身,你们便分头去搬救兵来!” 美人虽然纤弱,却是药神谷的主心骨。沈嫣秋十六岁接过谷主重任,谷中无人不服,靠得绝非美貌。 “好!”霍叔捏紧手里的药方,连日的惊惶和无助一扫而空,“有谷主在,毒门不足为惧!我一定将事情办妥!”
第九十四章 有人抢亲 九歌醒来时,偷偷忙了一晚上的沈嫣秋还在沉睡。 她有一瞬间的惊恐,想不起自己昨晚究竟是如何入睡的,竟睡得这般死。又见沈嫣秋就躺在身边,睡颜毫无防备,呼吸安静平和,复又将心放回肚子里。 九歌无来由的心慌,吸了吸鼻子,安神香还在燃着,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沈嫣秋身上的体香似乎淡了些。 美人在此时睁眼,睫毛簌簌,眼神没有清醒时的刚毅澄明,水光里盈着懵懂。她初醒的声音带着娇嗲,唤道:“九歌姐姐,早啊。” 不知是否因为昨夜在沈嫣秋面前的失态哭泣而羞愧,九歌顿感心虚,不动声色的起床避开了。 晨曦下,一队黑衣人策马奔向药神谷。 他们如鬼魅般,走得又疾又快,一路上没有制造出任何响动,等林陌尘接到消息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谷口。 “什么!”一直温文尔雅的林陌尘失了端重,不慎打落了茶盏,“浮屠宫的人怎会来药神谷!” 碎瓷片和茶叶末洒了一地。可林陌尘的真容是个不宣之秘,无人敢越过帘子去帮他收拾。 年轻的男子在脏污的地板上焦躁的踱步,自言自语道:“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无人能回答他。 “不对!”他紧接着自我否定了臆断,“这里既无叶虚经残片也无武林高手,就算萧艳殊得到了消息,浮屠宫和沈嫣秋非亲非故,也不该涉足南疆!” “更何况我们才关了沈嫣秋十天,她怎会来得这般快?”他逐渐冷静下来,传令道:“在谷口把他们拦下了,问他们所为何事。要客气些,假装是药神谷的人。” “是。”面善健谈的戊字号领命去了。不多时他便返还,回禀道:“公子,确是萧宫主本人,她坚持要见沈谷主。” “萧艳殊和沈嫣秋究竟有何渊源,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为她出头?”林陌尘百思不得其解。他自知聚毒门全门之力,也挡不住浮屠宫霸道的叶虚经和无影剑。 后天就是大喜之日,他怀揣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能稳住萧艳殊。至于成亲之后,哪怕江湖天翻地覆,也改不了沈嫣秋是他妻子的既成事实。 林陌尘起身,冲戊字号道:“你去山谷口让萧宫主稍等。” 他给自己戴上面具,又道:“我去见见沈谷主,摸清楚她和萧艳殊的关系。” 屋内,沈嫣秋和崔九歌相安无事,一个翻看药典,一个百无聊赖的绣花。 林陌尘悄无声息的迈步进来,九歌竟未察觉,直到有人挡了光线,猛然间抬头,才发现自家主子就在面前。 “门……公子!”她连忙站起来行礼。 沈嫣秋一惊,扔了药典,站起来看自己的未婚夫。 来的男子儒雅清瘦,四肢修长,手上并无兵刃,只有一柄折扇。他朝沈嫣秋微微低头,态度谦和有礼,若不是整张脸都被面具遮挡,沈嫣秋可能真的会心生好感。 “你……”沈嫣秋嘴唇颤动,不知该与他说什么好。 “问沈谷主好。”林陌尘开口说话,声带明显是用药物处理过的,透着不自然的嘶哑。 沈嫣秋蹙眉,心道这人究竟是谁。 从九歌对他的恭敬态度看,此人就是林陌尘没错。可他为何要戴着面具出现,甚至连声音都要隐瞒? 沈嫣秋笃信自己是认识林陌尘的,在心里把可疑的人都扒拉了一遍。 “敢问林公子突然造访,所为何事?”沈嫣秋不愧是一谷之主,仇人当前也应对从容。 “今日药神谷来了位不速之客,”林陌尘娓娓道来:“林某已经帮沈谷主将人拦在外头了,不会轻易放他们进来作乱。不过来人过于强大,若她要硬闯,林某恐怕无能力阻拦,故而特来问一问沈谷主,究竟和她有什么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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