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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我们白日里见过,是宁铁街的。”令楷悄声说道。 令歌点头,在这静谧的山林之中,他听见熟悉的声音。 “你们仔细听,有打铁的声音。” 几人顿时明了,走私的兵刃定然来自此处。 “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我们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令楷说道,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洞口,“失踪的锦衣卫应该就在附近。” “也许我知道他们在何处,”甯霞开口说道,“跟我往这边走。” 说罢,甯霞便俯身往右边前行,带着令歌他们绕行到一座木屋附近,道:“你们看,那座木屋是上锁的。” 此时,令楷说道:“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 “我和你一起。”令歌立即说道。 令楷看了一眼令歌,随后答应下来:“好。” 二人走到门边后,只见令楷俯下身,将锁前后观察一番。 “是一把新锁……” 此时,令歌将耳朵贴在门上,又道:“我听见了,里面好像有人,不止一个。” 令楷微微颔首,他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根铁丝,重拾老本行。 令歌不免一笑,夸赞道:“阿楷的手法还未生疏。” “这可是看家本领。”令楷得意洋洋地说道。 眨眼间,门上的锁便被令楷撬开,令歌正想推门而入时,令楷却拦住他,低声嘱咐道:“戴上面具,我走前面。” 令歌依令楷所言,与其一同戴上面具,然而不等令楷推门,他已拔出明秋剑,率先推门而入,只发现屋内一片漆黑,月光也无法将其尽数照亮。 “唔……” “在那边。”令歌辨别出声音的方向,并往前走去。 同时,令楷在门边的桌上发现一个烛台,他用随身携带的打火石将蜡烛点燃,一时间,房内有了光亮,两人才得以看清屋内情形。 如他们所料,昏暗的光线下,几名失踪的锦衣卫正被关押在此处,他们都被人捆住双手双脚,眼睛被黑布蒙住,嘴里也塞上抹布,若非身上的飞鱼服还在,令歌他们一时也不能确认他们就是锦衣卫。 令歌走上前,取下一个人眼上的黑布,并作出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我们是玉清卫,是来救你们的。” 锦衣卫们闻言如获新生一般,纷纷激动起来,令歌也顺势替其余人摘下黑布,看着他们憔悴饥瘦的脸颊,令歌知晓他们一定在此受了不少苦。 令歌取下面前之人嘴里的抹布,问道:“他们铁匠有多少人?” 那位锦衣卫回答道:“很多,起码三四十个,都是人高马大之人,还有两个高手帮他们……你们只有两个人?” 一时间,几位锦衣卫再次失落下去。 “当真是棘手,”令楷叹息道,“我们人马未到,若是现在救他们出去恐怕会寡不敌众。” 令歌颔首,未等他开口,便听见锦衣卫说道:“你们快先走,回去找人马,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们动手,这几日总是有人想来收买我们,让我们隐瞒此事,不准上报陛下。” “有人想收买你们?是谁?长什么模样?”令楷询问道,神色警惕。 “我们被蒙了眼睛,听声音应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 令楷默然,陷入沉思,令歌对几位锦衣卫说道:“我们很快会来救你们出去,相信我们。” “替他们重新戴上黑布,别露出破绽。”令楷嘱咐道,说罢,他便拿起黑布往锦衣卫的眼上重新蒙去。 令歌正拿起黑布时,外面的风澈却急匆匆地跑进来,说道:“矿洞那边有动静,来了好些人马,望舒已经过去查看情况了。” “也许是我们的人来了,”那位锦衣卫说道,同时他认出风澈,便唤道:“秦大侠?是秦大侠来救我们了。” “正是。”风澈微微颔首,又对令歌说道:“先替他们解开绳索吧,虽然还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但想来也不是冲着我们这边来的。” “好。”令歌应道。 “确实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来人正是锦衣卫。” 不知何时,望舒已经悄然出现在门口,她冷冷地看着被捆绑的锦衣卫,说道:“带着他们过去。” 矿洞之中,明火照耀,锦衣卫正与铁匠们搏斗着,此次行动的统领正是袁达海,只听他朗声道:“仪鸾大人有令!抓活口!” 纵使铁匠们各个身材魁梧,也难敌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很快,铁匠们便被锦衣卫们一一捉拿。 此时,刘铁匠被一位锦衣卫用刀刃架着脖颈,压跪在地上,只见袁达海来到他的面前,神色严厉地问道:“刘铭,之前被你们捉走的锦衣卫在何处?” 刘铁匠名为刘铭,他神色不甘,只是垂下头说道:“在那边的木屋里。” 一旁的锦衣卫闻言,立马带着人手前去寻找,袁达海则继续说道:“你可知绑架锦衣卫该当何罪?替人私造兵刃又该当何罪?” “我们没有私造兵刃,这些都是十三年前留下的兵刃,我们只是把它们拿出来,重新打磨铸造!”刘铭辩解道。 袁达海往四周端详,发现矿洞岩壁旁放置着成百上千的兵刃,他问道:“十三年前的兵刃?不应该早被朝廷收走了吗?莫非当年你将这些兵刃偷藏起来,想从中谋利?” 见刘铭默然不语,袁达海眉头一皱,说道:“不说是吧?把人都带走,明早押送回京!” “且慢!” 洞口外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戴着半面面具,背负长剑的白衣男子走进洞穴,同时他的身后还有之前失踪的锦衣卫等人。 袁达海见到男子先是一愣,他瞟见明秋剑,面露震惊,不确定地问道:“殿……殿下?你不是还在……” 来人正是玉迟王白令歌,只见令歌将面具取下,露出自己的容颜。 袁达海见状立即单膝下跪,行礼道:“臣袁达海参见玉迟王!” 众人神色大变,原来玉迟王已经不动声色地来到宁州城! 他们立即下跪行礼道:“参见玉迟王!” “都免礼,”令歌抬手示意道,“本王今夜要亲自审问刘铁匠,还请袁大人将此人交给本王,其他人便先扣押在此处,切记,不要伤了他们。” 袁达海不明所以,却不好多问,便答应下来:“臣遵命。” 随后,令歌来到刘铁匠面前,俯身封住刘铁匠的穴道,风澈也立即上前押着刘铁匠离开矿洞。 “殿下,这些兵刃当如何处置?”袁达海问道。 令歌有些犹豫,此时的令楷亦取下面具,对袁达海说道:“不急,先扣押下来,待我们审完刘铁匠之后再做定夺。” 而后,令歌等人带着刘铭回到适才的小木屋,在明亮的烛火之中,刘铭被按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的令歌等人则开始盘问着他。 “刘师傅,事已至此你还不肯说实话吗?”令楷开口说道。 刘铭眼眸低垂,再三犹豫,只听令楷开口说道:“坦白从宽,刘师傅你可要三思,你的家里还有妻儿需要你照顾,他们不能没有你。” “淮阳王,是淮阳王!”刘铭开口说道。 “证据。”令楷又道。 刘铭说道:“在我怀里,是一个锦囊,里面有他给我的信物。” 风澈伸出手从刘铁匠怀里取出一个锦囊,打开一看,是一枚玉佩。 令歌只觉玉佩甚是眼熟,须臾,他回忆起来,对着刘铁匠追问道:“这不是嘉定王的玉佩吗?是谁送来给你的?你把前后经过说清楚,还有,十三年前的兵刃重新打磨铸造又是为何?它们不是早应该被朝廷收缴了吗?” 刘铭闻言再次陷入沉默,令楷见状,又问道:“刘师傅,你可知道为何淮阳王拿的是嘉定王的玉佩给你当信物?” 刘铭抬起头看向令楷,脸上是一副迷茫至惊恐的神色,只听令楷继续说道:“他日东窗事发,如果不是证据确凿的话,他完全可以推脱此事与他无关,毕竟嘉定王已死,若是遗物被人所盗用也说得过去。” “不会的,这是去年十一月底的时候,淮阳王的门客高牧亲自送来的,”刘铭否认道,“高牧让我写下契约书让他带走,同时还给了我一大笔银票钱财,让我把十三年前藏起来的兵刃重新拿出来打磨铸造,事成之后会再给我一笔钱财。” 令楷眸色沉沉,问道:“这些兵刃究竟是从何而来?为何要藏起来?” 刘铭的目光变得飘忽不定,神情不安,他回忆起十三年前的惨案,犹豫良久后才咬紧牙关,鼓起勇气。 “这些兵刃是当年淮阳王托我所造,只是当年韩家东窗事发,所以这些兵刃并未运出宁州,而是一直藏在矿洞深处……” 众人甚是意外,淮阳王当年竟然有暗中私造铁器,桩桩件件若是能被证实,淮阳王定然难逃死罪。 “可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些兵刃是当年淮阳王让你所造?”令楷问道。 刘铭摇头道:“没有,当年韩家出事时,我实在害怕,便将我和淮阳王的书信都烧毁,一封没留。” 令歌看着手中的玉佩,又问道:“可有淮阳王的亲笔书信为证?” “没有,只有这个玉佩。” 令歌不免一叹,说道:“只有这个玉佩还不够……帮你们抓住那几位锦衣卫的高手人在何处?有几人?” “两个人,他们身穿黑衣,来无影去无踪,我也不知他们人在何处,更不知他们长什么模样,只知道其中一位是男子,应该有三四十岁。”刘铭回忆道。 此时,令楷问道:“前几日是谁来打算收买锦衣卫?” “就是那位两个高手,他们都是淮阳王派来的人。” 说着,刘铭又看向面目如画的令歌,先前他便已经听说令歌“玉面白鹤”的美名,估摸着令歌并非心狠之人。 于是刘铭开始哀求道:“王爷,草民一时糊涂,犯下滔天大罪,还请王爷不要迁怒我的家人和兄弟们,都是我一个人带头干的,这些年铁铺生意不好,我也是一时被钱财迷了心智,王爷恕罪!” 令歌实在听不得他人向自己求饶,便答应下来,说道:“好,我答应你,只是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你一定要实话实说。” “好。”刘铭立即应下。 令歌开口问道:“当年,长庆二年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刘铭脸色煞白,立即惶恐地说道:“那件事草民并不知情,当年草民的打铁手艺在宁州城实在排不上号,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令歌问道。 “草民只是在贺兰铁匠出事后,生怕他的手艺失传,便偷偷盗走了他的铁器谱……” 刘铭话音一落,令歌便看了甯霞一眼,只见甯霞神色较为淡定从容,于是他也放下心来,又问道:“铁器谱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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